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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   “辛尚书,司空大人从军前来信!”
      度支尚书辛澈从案上卷宗里抬起头,伸手去接,看见递信人时她微微一愣:“如何是你?”
      郎中冉鱼连忙解释:“下官要进来时正巧遇见送信军士,见他劳累,便让他去休息,顺便将信带来了。”
      辛澈用小指上长甲挑着信封口的火漆,一边道:“几步路就累死他了?你是度支郎中又不是他的接力,下回让他自己进来,哪能这么没规矩!”说着将里头绢纸抽出,放在案上展开看。冉鱼讪讪然点头,辛澈向侧座虚指一指,让他入座。
      “辛尚书,司空大人信里写的什么?”冉鱼看着辛澈阅完信后蹙额沉思,在一旁小心问道。
      辛澈竟没听见,过了一阵才恍然醒悟,摇头道:“还不是要军粮及时接济上去?冉郎中,后一月的粮草还要多少时间才能调齐?我这里还有事,你代我去看看。”
      “与谢军初战不利,退官渡下寨,日后军粮拨至官渡军前。”直到冉鱼背影从她眼里消失,辛澈方才把早已该叹出的一口气叹了出来。

      夏侯芷坐在官渡寨中大帐里喝着一碗伙军送来的鸡汤,不时用箸在里面捞出些带肉鸡骨放在嘴里咀嚼吮吸,又将吐出的鸡骨放在黑漆案上排成一列。案上鸡骨放到第四块时帐门被人掀起,虎卫校尉朱序大踏步进来:“司空,谢军在寨前令军士背筐负土堆筑土山,众位谋士请司空前去观看。”
      “土山?”夏侯芷掷下碗箸,起身疾步走去。
      他乘马来到寨前,司空军师祭酒司寇、参司空军事高宣、司空西曹掾徐晔、司马俞湛、司空仓曹掾郑康一班谋士都已在场,见到他来,建武将军北宫正上前禀道:“司空大人,谢军自午后便遣士卒负土于寨前堆筑土山,您看……”
      夏侯芷不用他说已经将寨前一切收进眼中,他走到寨栅边再看少时,脸上出现一层薄愠,回首注视一众谋士:“谢军堆筑土山,居高临下,我军危矣!你们怎能还由他做去?”
      司寇上前一步还来不及说什么,督军校尉夏侯原已上前讨令:“司空大人,由末将去将他们赶散!”夏侯芷满意点头,夏侯原便领着麾下五百贴身轻骑开了寨门冲出。
      “司空!”司寇方才插不上话,这时跺足:“司空可看见谢军寨前立着的巨楯?方才谢军已在其后安排了弓箭手,若非如此,我等怎会在此呆坐!”
      夏侯芷来得晚了,只见到巨楯,哪里知道后面还有这么一番天地,愣一会,立刻下令:“快快鸣金收兵!”他叫出这句话的时候夏侯原一队冲到了巨楯后弓箭手射程之内,谢军观望台上一声梆子响,弓箭手即刻放箭如雨,夏侯原一队是马军,手里持的都是铁枪,不像步军一般一臂扣盾一手持刀,只好挥动手里兵器拨挡,已被射到了二十几人,他为人却勇悍,见如此还要冒箭雨而进,身后本寨中锣声频敲,才将他逼了回来,贴身轻骑中丧身箭雨之下的有九十来人,他自己虽然无事,盔上也中了一箭。回到本寨门前又听见对方军士哈哈大笑,他气恼之极,摘下头上兜鍪狠狠掷在地上。
      夏侯芷也愤怒不堪,又怒视司寇:“善谊也不早些告知我!”司寇和他相处日久,知他迁怒,不过一笑而已。
      “司空大人,如今生气也是无用。不如静观其变。”司马俞湛上前劝慰。
      “你们谋士每日里只会说静观其变,除此之外可还能献出什么良策!”夏侯原气尚未平复,过去抢了寨边弓箭手的硬弓,拉满了往对面谢军射过去,两寨中距离太远,他那箭虽然力大,也在中途便落了下来,谢军那边又是一阵讥笑。
      “子山退下!”夏侯芷沉声下令:“调你守卫后军,去吧。”夏侯原要争辩,看见夏侯芷脸上笼着一层寒霜,两眼含威,他不敢多说,答应一声“是”气乎乎带兵走了。夏侯芷望他背影,又朝自己随从吩咐:“将地上兜鍪捡起,送给小将军。”随后自己也拨马调头回去大帐,西曹掾郑康在后面叫了一声,他转头笑笑:“义成,我等在此看着,又能看倒谢军土山不成?既然无法令其不筑,只好想方设法使其筑而无用。众位都随我到帐中来议论。”

      谢军人手极盛,不一日就在寨前立起了六七座高大土山,差不多竟要与夏侯军观望台平齐,却不用来观望,只将军中几张床子弩搬到山上,又将军中五十张可射四百步之外的持弩也移到山上,就望夏侯军寨中放箭。
      军士报到夏侯芷帐下后夏侯芷忙聚众人齐来商议,夏侯原和北宫正最先建议:“我也造劲弩,望他那边尽力射去就是。他会放箭,难道我们不会?”高宣要说什么,先看夏侯芷,夏侯芷好气又好笑:“公直子山难道没听说土山上设有木楯,从下往上放箭,又为吃力不讨好事,更何况我军一时哪里造得出来射四百步之外的劲弩,纵有人力,也无材料。”
      “可是……”夏侯原还要说什么,夏侯芷已摇手不让他说下去,“在寨前遍立巨楯,小心防守。”
      “司空,总不能让寨中军士负巨楯行路。我愿带人拼死冲出,攻上土山!”朱序走到正中,大声请令。
      “不用奉长将军卖力,司空,我这里有一张图稿献上。”徐晔走出,从大袖里抽了一张白帛双手奉到夏侯芷案上。
      夏侯芷将信将疑看他一眼,再把目光落在图稿上,他原以为稿上绘着的会是弓弩图案,不想却是一辆高车,“子扬,这是什么?”
      徐晔解释:“这是发石车,在他弩箭射不到处立这高车,使士卒拣大石块,置在此处筐中,砍断原来系筐藤绳,机括力道便令装石筐弹起,内中大石便飞出,用这方法正能够破谢军土山上弓箭。”
      “那发出石块可能够打倒土山上立楯?”夏侯芷左右端详着稿上发石车。
      “巨楯再坚实,也拼不过这发石车发出的百斤大石!司空若不信,可先造一辆,见到成效后再打造其他。”
      “不知道徐先生这发石车是否能将大石直接打入谢军寨里,一雪如今之恨!”夏侯原急急问。
      徐晔笑道:“小将军放心,只消筐中石块稍轻,必然砸得谢军寨中人头破血流!”
      司寇端起面前茶汤一饮而尽:“子山如今为将,仍旧睚眦必报么?”帐中人都大笑,夏侯原却不以为意:“正是因此刻为将,所以更要睚眦必报!”
      夏侯芷看了发石车心下也宽,就也笑道:“为将者与疆场上睚眦必报确实不错,但在疆场下切勿如此,免失厚道。”夏侯原看眼长兄,很不愿再听他教训,唔了一声就是。

      三日后徐晔正在寨中疾走,肩上突然挨了一掌,他惊看时,北宫正夏侯原朱序一群将领都在面前向自己拱手。
      “多亏徐先生献了发石车,我等才能一吐闷气。今日在我帐中设宴,谢徐先生。”北宫正黑红脸膛上绽出笑容,向徐晔一躬身。
      徐晔摇手:“不敢不敢。”
      其时秋八月天气还甚热,司寇摇着白纨扇从一边踱出来:“有什么不敢的?徐先生只管随他们去,顺便也携上司某人,这些日子公直子山没给我酒喝,身上有些不自在了。”
      “善谊兄说的好像我们小器一样,只管来好了。”北宫正也邀司寇。
      徐晔过去将司寇拉到一边:“司祭酒现今可有事情要做?”司寇再摇两下纨扇:“没有。子扬有什么事要我相帮?”
      “那司祭酒随我来。”徐晔二话不说拉着司寇就往寨前去,留下众将面面相觑不知他们搞得什么名堂,朱序踏上几步大叫:“今夜晚间究竟来与不来,先说明白再走!”司寇回身用扇朝他挥了两挥,尽力叫道:“晚间必来!备好好酒好菜等着罢!”
      徐晔将司寇扯到工兵营中,营中校尉陈可见到新主官与军师祭酒两人同来,上前迎接,徐晔不同他序繁文缛节,径将司寇拉到一只反扣在地上的瓦瓮旁边:“司祭酒,你来听听这是何声音?”
      司寇依言伏在瓦瓮上倾听:“嗡嗡声,还有些奇怪杂音……子扬怎么了?”
      “今日我军细作有没有来报?”徐晔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他。
      司寇手中纨扇在路途中失落,他觉得热,顺手捡起工兵日常用的蒲扇在手中扇着:“这几日似乎谢军看得紧了,我军细作都不得出来。”
      徐晔在瓮底拍了一把:“司祭酒看,谢军有无可能穿地进攻我军?”
      “穿地?”司寇诧异问一句,再用眼看了看那只反扣的瓦瓮,他虽然不懂这些,此刻也明白了:“那些怪音是谢军挖掘地道发出的?”
      “正是。”
      “那还不去报给司空知道。”司寇拔脚要走,又停住:“子扬先生是否已有主意对付穿地军了?”
      “只要在我寨前掘条长堑,那些穿地军就无计可施了。”徐晔笑道。
      “那好,子扬这就去报知司空大人,我先行领军掘长堑。”
      “还是司祭酒去报知司空大人罢。”徐晔见司寇看他,又笑道:“司空大人现正昼寝,还是阁下去打搅比较好。况且司祭酒终究不懂工兵事。”

      谢君羡在帐中将笔架重重砸在地上,勃然大怒:“前时筑土山,被夏侯军中发石车所破,如今掘地进军,又被他沿寨掘长堑所阻!我军较夏侯军多上数倍,怎会对他束手无策!我帐中谋士也较夏侯军多数倍,怎无一人再能献计策出来!”
      “大将军少安毋躁,我正有一计,要献上大将军。”和玨弯腰拾起地上笔架放回原处,起身侃侃而谈。
      “和先生有什么良策?”
      “夏侯芷陈兵官渡与我对峙,想必其后空虚,我可发两支军,绕其后路,截断他粮道,他粮草接济不上,军心必乱,那时候我军可获全胜。”
      谢君羡听了这话脸上现一丝笑容:“和先生此计甚妙,就如此行!”他向外扬声:“召轩辕晟,边章两位来见。”
      “大将军,轩辕晟此人并非诚实善辈,大将军不可用他做此等大事啊。”张繇谏道。
      “轩辕晟与夏侯芷交兵惨败来依附我,难道还怕他投靠夏侯芷这大仇人不成?”谢君羡不再理会,这时轩辕晟与边章也已经到了帐前,他坐端正,便唤:“两位将军进帐。”

      “轩辕晟和边章分兵两路,抄我后路,断我粮道?”夏侯芷坐着听部卒禀报,“我生平最喜欢断人粮道,没想到今日竟然也被人断一回。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他问底下端坐的诸位谋臣。
      “不知谁人为谢君羡谋划此计,倒很有几分阴毒。”司寇点头:“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俞湛倾身过去。
      “可惜我军督运粮草的是度支尚书辛澈。其人最是锱铢必较,岂有让人截去粮草的道理。况且谢君羡又以为统军校尉夏侯烈是庸才,竟会让他这两路妨碍到许昌安危?”
      “话虽是如此说,但事有万一。司祭酒,修书两封,一封传给辛尚书,另一封发给夏侯烈,让他们两人小心从事,如若许昌或粮道有所损失,我回军时绝不轻放过两人。”夏侯芷下完这道令,看着司寇奋笔疾书,他倚在案上又开始沉思,突然问道:“我军这月军粮可曾运来?”
      “司空忘了?八月九月军粮是同一时运抵军前。”郑康在座中一躬身:“辛尚书曾有书来,言明如今军粮征收不易,八九月军粮几倾许昌仓库,十月军粮如今征收尚不过半。”
      “哦?若非提醒,我都忘却了。”夏侯芷在案上卷宗内翻找,将标着“度支尚书辛澈”的书柬找在手里,用它拍打着另一手手心:“这些日子中我军和谢军交战几场,双方都有损伤,但看我军与谢军兵力比,我军就现了弱势。再览辛尚书书信,可知我军目前军粮尚可支应,入十月后可能不支……”
      高宣提醒一句:“急进为兵家大忌。”
      “唔唔,文达说的是。”这时司寇已经写完两封书信递上来,夏侯芷接了看了无话,让人快马送去。“但是在此处与谢军对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诸位。”
      司寇送上书信还未退下,这时笑道:“我军……”遍体大汗的玄甲军士冲入帐来打断他话:“报——江东华氏与谢君羡约,已聚齐兵马,欲攻许昌!”
      “什么?!”夏侯芷惊立起来,“华子焉狮儿,焉能与他争风!”说着便怪司寇:“我起兵与谢君羡战前就担心江东华氏起兵袭我后,是你说无妨,还说他必丧于小人手。你看看如今,该如何?”
      “明公,纵我不起兵与谢君羡战,谢君羡属下谋士必也会劝他与我战。都说一山难容二虎,这河北一方哪能容下明公与谢君羡两雄并立?与其坐等谢君羡攻到许昌城门,还不如……”
      “善谊住了,我也不和你再说这些,只说如今华氏与谢君羡联兵我将如何应对!”
      “那我还是那句老话:华然必丧于小人之手!”司寇昂然直立道。
      夏侯芷冷冷瞥他一眼,显然不再以他话为然:“我欲移兵回许昌。众位以为如何?”
      高宣首先反对:“司空若是此时移兵回许昌,谢君羡引大军击我后,我们如何当之?”
      “文达此言甚是,我军现今退兵,士气必然跌落谷底,我陈兵在此,谢君羡军虽胜我数倍,但不能克我,我军又怎能送他机会。”
      “辛尚书书中说十月粮草如今尚未收集过半,就算在此坚守过九月,到了十月军无粮草,不也一样要退兵?再说到了十月,华然的兵马或者已经攻到了,他从后与谢军轩辕晟边章两支军队合兵一处。那时再回军,岂不是晚了。”夏侯芷阴沉一张脸,懒怠看那些谋士,将面目朝向帐内剑架。
      “明公,辛尚书书信已是前事了,如果明公恐十月兵粮不能支持,不如再写一封书信前去询问,看辛尚书回复如何?还可将华然将引军一事共告辛尚书与夏侯将军,若他们能独抗华然之军,明公就可以定心与谢君羡决战官渡。夏侯将军于司空麾下大小身经百战,辛尚书未入仕时也稳保辛氏一族于乱世,况且还有祭别驾崔侍中在彼处,料应无事。”俞湛小心劝道。

      “辛尚书,闻听司空有加急文书到了,在何处?”议郎督骑夏侯烈甩开步子从府门处径奔到大堂,辛澈正在拆看三封急件中写于自己的一封,见他来了抬头笑道:“在这里,此处有封是司空大人写给将军的,将军可拿去看。还有封是写给你、我、并祭别驾崔侍中的,我也派人去请他们两人来共同拆看。”
      夏侯烈拿了自己那封书信扯开看,不一时就看完了,将信往桌上一拍:“轩辕晟边章,这等鼠辈也敢打我粮道的主意,本将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看来司空大人送于你我的内容相同。”辛澈将信也放到桌上,看着笑道:“辛执明是何等样人,粮秣金银即是我命,谢君羡竟然想要我命去,实在阴毒之至!我岂能让他得逞!”
      兖州别驾祭遵侍中崔献两人在堂外同声笑道:“何人要辛尚书性命,难道不知辛尚书身家关系我军数万生灵吗?如此行事狠辣,令人胆寒。”
      辛澈和夏侯烈都起身迎接,将两人迎进位中后辛澈就笑:“祭别驾崔侍中两人也实在太看重妾身了,哪里当得那一句。”她将未拆看的那封封口火漆上粘有三支白羽的书信拿起:“这封书信上写明交于我等四人,当着三位之面,妾身就将它拆开。”她拔下三支白羽,用拆信刀挑开封口,抽出信来,先让一让,再自己观阅,看完了,便送给其他人。
      “没想到华然竟真会同谢君羡联军攻打许昌。”祭遵拈着几茎长髯:“想让司空大人背腹受敌么?司空大人如今退军不是,不退军也不是,也着实为难呀。”
      “华然小子,有何可怕,他若赶来,我斩其首,悬与城门。”夏侯烈一拍腰侧剑匣,亢声道。
      崔献向上看沉吟的辛澈:“辛尚书以为如何?”
      “司空大军自然是从官渡退不得的。”辛澈冒一声,“华然不过是为求大司马一事司空未允所以怀愤,全然忘却其父华翦与司空交契,如此人,天岂能容?”崔献不由笑起来:“辛尚书这话同司祭酒战前所断倒是一模一样。”
      “让崔侍中见笑了,只是今日之话全出于妾身本心,与司祭酒无关。”辛澈欠欠身子,拿起一边墨在砚里研了研,“这信紧急,回信也拖不得,就在这时写了吧。”
      祭遵已从夏侯烈那里听了轩辕晟和边章欲断粮道的事,这时说:“那还有什么话说,司空大军定不能退回许昌。若华然兵到,少不得我们拼死抗拒。绝不令司空辛苦基业损伤半点。轩辕晟与边章两路人马,更不足虑。至于司空信中所言十月兵粮么……”
      “我军无粮,谢君羡军中粮草也难坚持,况且他军比我军多出数倍,只会更难持久。谢君羡领军,只能处顺境,不能胜逆境,我军只要于官渡坚持,他必然会有破绽让我军可乘!”辛澈提笔接口。
      “华然领兵北上,江东兵善于水战,若说马战步战,却未必佳,司空破兖州贼后收降兵一二十万,留于后方诸郡十数万,足以应付。且如今时快入冬,江东兵不能适应北方气候,战力必然大减,哪里能同我军抗衡。司空只在官渡,许昌一面,江东兵至,我等当之!”崔献再接言。
      “我这便去接战轩辕晟与边章,斫二人首献到官渡军前司空座下,以现军威!”夏侯烈说完就起身,向着这边三人一抱拳,大步走去。

      探马流水价将几地敌情报到官渡夏侯芷帐下,消息虽然多,也没几条令他舒心。
      江东华然那边又传消息是华然已调齐了号称十万人马,眼看就要发兵攻许昌。这时夏侯芷已收到辛澈等人劝他固守官渡的书信,但每聚谋士战将会于帐下仍必言退兵回许昌防守,却始终不曾下退兵命令。只每次会毕都对军师祭酒司寇怒目而视。
      这天夏侯芷又会众人,刚说“回许昌”,就有小校直闯进帐,也不顾规矩,扑到他案前:“报司空大人,江东……江东……”几次都不能将话说全。
      “江东究竟如何?”夏侯芷厉声问,小校吃了一吓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江东华然遭人谋刺重伤不治,江东扶新主华翊正位,已不能兴兵攻许昌。”
      “你再报一遍!”夏侯芷下座去立在小校面前。
      “江东华然被刺身亡,新主华翊立,兴兵北上之事已被搁置!”
      “华子焉死,我少一心腹之患!”夏侯芷哈哈大笑,一直来压在心头一片乌云终彻底移开,他大笑着,忽然来到司寇座前弯腰一躬:“今日方知司祭酒之言百无一失。”
      司寇起身不敢受他礼,笑问:“司空大人如今还要说退军回许昌否?”
      夏侯芷慢慢收了笑,背向众人立,缓道:“如今我军粮草快尽,许昌辛尚书还未运上粮来,若再……”
      前报江东华然消息的小校倒退到帐门处,被后面冲来另一名探马一撞,两人都跌在地上,夏侯原喝骂:“军中规矩都忘了么?这是中军大帐,你等怎如此慌张!”
      “司……司空大人……”小校不住叩首,胆怯口吃。
      “究竟有什么事情,还不快报!”
      “司空大人,谢军大队粮车运粮至,似有数千辆,现正屯在谢军右翼二十里处故市,与我军相隔一条济水。”
      夏侯芷转身扫视了一圈座前谋士:“谢军数千辆粮车已至……”
      司寇和他对视了一阵,没再言语,各自心里揣度着。
      “偏将军卫焕听命:你与董寿两人领一万精兵,夜渡济水,抢夺谢军粮车,如不能,尽数烧却!”
      卫焕董寿两人炸雷般应一声接了令箭走下,夏侯芷坐回原位时见司寇目不转睛死盯自己,“嗯”了一声问:“司祭酒有何话说?”
      “不,不,司寇无话。”
      “司祭酒不必如此,我遣卫董二将前去断谢军粮道,只是聊表庆祝,庆祝而已。”他话音刚落,又有小校进帐:“司空大人,许昌辛尚书又有书信到,同时夏侯烈将军有报,边章轩辕晟已被歼灭。”夏侯芷接了书信观看,边笑:“我说这几日观天象时谢军处星子不明,原来是子修立了大功。可知今日该大大庆祝一番。”看着书信格外大笑:“辛尚书书中说已聚十月粮秣,正在途中!”
      “司空大人,如今还回许昌否?”司寇提起声音问一句。
      “哎呀司善谊,我若不是成日言回许昌,你等怎会想方设法言我军胜处彼军败处镇定军心鼓舞士气呢?”夏侯芷到他座前弯腰看他。
      高宣大大叹息一声:“司空大人,如此计谋往后还是不用为好。此计虽然有镇定军心鼓舞士气之效,若不好时,这也……”他摇摇头,哭笑不得的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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