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枫》芋圆碗

13、你稿子读熟了？ 第五章对应

　　苏念周末把排班表发给他的那一天，褚白做了一个小型纸质的倒计时小立牌。
　　星期三褚白到广播台的时候，广播台的门还锁着。
　　他拧了一下门把手，金属短暂的凉意在手掌心散开再消散。门把手扭起来手感很顺，但是推不开，中间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摊开手，有一条灰痕伴着棕黑色的细碎-是门上掉下来的木屑，才想起来苏念给他了广播台的钥匙。
　　钥匙入孔，“嘎哒”清脆一声，转一圈。不用推，再转半圈，门摇摇晃晃的打开。
　　广播台比他想象的还冷清，带着旧木头和有点闷的空气进入鼻腔。
　　刚坐到皮质椅子上，才意识到自己的稿子还放在教室，站起来，往教室跑。他希望余枫一定要晚点来，他想给余枫留下一个好印象，虽然这个和现在狼狈的奔跑样子没什么联系。
　　快跑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行政楼方向，从楼底下很快的闪过去。
　　完了，来不及了。
　　地是光滑的石英瓷砖，脚一滑，幸好旁边有栏杆，才没有跌落在台阶上。
　　爬到三楼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闪一闪的。不过来不及想这么多了，从文件袋里抽出整理好的两份稿子，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拿包。
　　这次他经过那片瓷砖地的时候走的格外小心。
　　进入行政楼的时候，到了楼梯，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脚夸两个台阶地走。快到了广播台的时候，动作反而慢下来。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
　　褚白只觉得手心黏糊糊的。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空气变稀薄，他有点喘不上气，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和对方打个招呼。
　　“你好…”
　　练习过多遍的对白在实战中完全没有起作用。
　　“你是余枫吧”褚白感觉自己的舌头要打结了，名字似乎有点烫嘴。
　　“嗯”
　　这人啥意思，是不是给他留下坏印象了
　　一定要…
　　褚白故作镇静的把书包放在水泥地上，手在递给余枫稿子的时候还在抖。调好麦克风高度。想起来还没和对方说自己的个人信息。
　　“我是褚白，高二八班。编辑部的。”
　　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结果真到用到的时候溃于一旦。
　　完了…好尴尬…这下该怎么办…
　　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接近，这些话说完也差不多了。没什么话题就不要硬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人开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总不能说我之前撞了你。褚白将这个难回答的问题抛回给了对方“可能吧，同一层，眼熟也挺正常的。”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暴露的有点多。对方到目前还没和他说过自己的班级。后知后觉，他希望对方最好不要注意到这个信息。
　　“哦哦哦”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深究这个事情。开始忙活自己手头的事情来。
　　广播室好安静，空气中只留下细微的电流声。
　　打开自己的稿子，手指不自觉的蹭着纸边，对他来讲，这是他一种让自己快速进入状态的方式。纸上的光斑忽然不见了，他有点疑惑，转头却发现身边的人正在以一种……像是在端详一件物品一样的眼神，细细的扫描着自己。注意力受到影响。刚刚的稿好像一点也没看进去。
　　“你稿子读熟了…？”褚白真的受不了被余枫这样看着，那目光和扫描仪一样，从他的头顶到腿部，他往后缩了缩身子。

　　“读熟了。”听着余枫平静的语气，褚白以为事情可以结束了。
　　可是余枫显然没有放过他，将头往前微伸一点，褚白可以看见对方的睫毛根根分明。
　　真的好近…
　　四目相对，那人嘴唇微动“你在写完稿的的时候，手指也会像现在这样子蹭着纸吗。”
　　啊？
　　褚白的大脑一片空白，蹭着纸的手停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为啥要说这句话…出于什么动机…避开对方的眼神。手把纸卷起来的那一角抚平，打算说实话，语气硬邦邦的“可能吧。习惯了。”
　　余枫真的很坏。
　　那人往后，两人之间变成正常社交距离。
　　褚白转过头盯着纸，听到一声轻笑。
　　脑子里的语序全乱了。
　　不敢再次转头确认，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烧的更厉害了些。
　　“叮-叮\叮-叮/…”
　　感谢下课铃，他的注意力被扯回到麦克风上。
　　广播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