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米饭 它叫米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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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羽轻颤，床上躺着的omega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茫水波潋滟，如同误入人间的精灵。
宁小白支起身子，感知逐渐恢复，第一个感觉就是手软脚软，跟软面条似的使不上力，他几乎是手脚并用才从真丝被子里爬起来。
第二个感觉……不对！身上的衣服变了！
宁小白懵然看着自己身上穿的雪色丝绸睡裙，谁给他换的衣服？！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梦游！胸口一圈软蕾丝，半遮掩锁骨，袖口是绑带喇叭袖，带点宫廷风，长度到膝盖……
哈哈谁能告诉他他腿上拴的是什么。
分辨不出材质的镣铐箍着宁小白脚踝，还体贴地在里侧垫了一圈绒布，真是太体贴了。
宁小白活了二十三年，第一回被铐住，还不是被警察蜀黍。
在入职霍氏集团之前宁小白想象过一种情况，邪恶资本家戴着假笑面具蛀空公司偷税漏税做假账并且把他这个初出茅庐不知人心险恶的实习生推出去当替罪羔羊于是喜提银手镯铁窗泪。
假账没做过，先变牢英雄了。
好在锁链够长，宁小白的活动范围很大。两米多宽的公主大床，粉白帷幔层叠垂落，床上有一只毛绒玩偶，几乎和人等身，胖乎乎毛茸茸的白猫特别可爱，宁小白盯着，忍不住抱住它，在床上翻滚一圈。
他后知后觉摸向后颈，被霍引弦标记的地方，咬痕被处理过，他好像……感知不到霍引弦的信息素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让宁小白脊背都僵住，慕容、聿泠泠，他到底要做什么……
正想着，房间门发出一声细微声响，“咔嚓”，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了一个托盘。
今天的慕容医生穿了一件纯白色新中式上衣，柔软长裤堆叠在脚背上，一双毛绒拖鞋，居家风满满。宁小白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长发扎了一个侧低马尾，垂在身前，几分慵懒。
宁小白盯着他。
“宝贝，饿了吧，看看想吃哪个。”声音柔得能掐出蜜水，慕容聿泠泠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里面居然足足五个碗，他端得那么稳，侧身笑看宁小白。
“……？”宁小白睁圆眼眶，这个男人……疯啦？
要学医先疯魔，果然没人可以精神状态稳定地成为医学博士后。
“宝贝。”慕容聿泠泠凑近宁小白，轻捻他鬓边的碎发，捏捏脸颊，低头去亲他嘴巴，被宁小白偏头躲过，不可置信看他。
也不能乱亲人吧！！
慕容聿泠泠顿了顿，抚摸宁小白睡翘的发梢：“抱歉。是我太心急。我们慢慢来。”
“先吃饭。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饭。”慕容聿泠泠精神状态极其稳定，端过一碗山药小米粥，看宁小白表情抗拒，淡淡道：“安胎的，可以缓解孕吐。是我熬的，A大一院妇产科专家坐镇，尝尝试试。”
闻言宁小白表情挣扎一瞬，乖乖张开嘴巴，小嘴张着，殷红舌尖抵着贝齿，半眯眼睛，像小兔喝水。
慕容聿泠泠顿住，喉结滚动，嗓子干渴，垂下眼忍耐，慕容聿泠泠舀起一勺粥轻轻吹温，塞进宁小白嘴巴里。omega嚼嚼嚼，吞咽下去，眼睛都亮了：
“好好吃！慕容医生你手艺真好。”
尾调轻软，撒娇一样。
手艺吗……慕容聿泠泠笑笑：“毕竟要主刀，擅长手工活。”
“那你会剖腹产吗？”慕容聿泠泠喂一勺，宁小白吃一勺，一边嚼一边咿唔不清问。
指尖一颤，慕容聿泠泠手指发抖，垂下眼，缓缓摇头：“没做过。”
“哦……慕容医生，”宁小白想了想，小声问：“剖开肚子，会不会很痛啊……”
慕容聿泠泠长久静默。
他忌恨霍引弦。
为什么不做好防护。为什么不负责任。为什么要对无辜的宁小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连带着宁小白肚子里的胚胎，尽管他知道它何其无辜。
可是当无辜又柔软的omega睁着眼睛看着他，说“为什么这个表情呀？其实我已经给它起了名字，你想不想知道？慕容医生你是第一个知道的”的时候，慕容聿泠泠决定原谅全世界。
恨来恨去，最恨的不过得到他的人不是自己。
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无数个日夜，他一刻不停思考，慕容聿泠泠想。
沙哑着声音，慕容聿泠泠应了一声“嗯。”
“米饭。”宁小白低头摸小腹，“它叫米饭。”
“……？”
终于逮住个人分享自己绝妙的起名心路，宁小白往前挪了挪屁股，示意慕容医生继续喂他小米饭。
慕容聿泠泠：“……”
能怎么办，omega跟只小鸟似的，张嘴叽叽喳喳待哺，只能继续喂了。
“本来它叫鸡蛋糕来着，因为发现它那天我只吃了一个鸡蛋糕，抱着马桶吐了好久，最后还抱着马桶睡着了，”宁小白吞咽嘴里的粥，语气轻松似乎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慕容聿泠泠颌骨凸起，紧咬后牙槽，半晌挤出一声嗯。
“或者叫桶桶，都太难听了。晚上躺在床上我向前回溯，往后猜想，想了好久吧，都快睡觉了，那一天，就是我遇见慕容医生那一天，去见宋先生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老家床上，那个床好硬，对青少年腰特别好，半夜听见邻居家小孩的哭声，院子里种了一棵梨树，其实不该种梨树的，梨通离，不好，这个季节正好是梨子熟的季节，但我家的树不长梨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邻居家小孩在哭，大概是饿了，我听见他妈妈的声音，隔壁家姐姐比我大五六岁吧，姓许，叫许云霞，小时候我叫她霞姐姐，老家隔音不好，她呵斥了小屁孩几句，然后又过了一会，我闻见大米饭的清香，用火和铁锅煮的米饭，吃起来很不一样，我坐到院子里，梨树上绑了一根红绸，是我爸妈绑的，怎么可以跟梨树求美满，求不来的。我想啊，两三岁之前爸爸妈妈有没有给我煮过米饭呢，我也喝过爸爸妈妈煮过的米饭吧……呃，”
宁小白愣住，男人沉默着流泪，紧抿唇珠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积聚到下巴上，最后滴坠到宁小白胸口，湿濡睡衣。
“慕，慕容医生……你、你怎么了？”宁小白有点慌了：“你，也跟梨树许过愿？呃呃……也不一定都不圆满……还是你想吃炉子煮的大米饭？我奶奶会煮，后来我都是喝奶奶煮的，你不是见过她吗，等她，出院了，病好了，我请你来喝啊，我也会煮的，添几勺水放几把米谁不会哈哈……但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那个……你怎么了？”
慕容聿泠泠猛的把纤瘦的omega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把脸埋进宁小白颈窝，滚热的眼泪烫得宁小白打了个哆嗦。
半晌，他小声问：
“你是……在心疼我？”
“确实……不太好笑吗……”
他瘪了瘪嘴，吸了吸鼻子。
宁小白不笨，反而大智若愚。
发现自己被囚禁的第一时间他已经在思考怎么出去，宁小白大脑处理问题的区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别人是逻辑链先行，想明白再执行，他是直觉处理器，囫囵个大概全凭感觉浪。他本来想怀柔哄一哄慕容聿泠泠，毕竟慕容医生看起来脾气就很好，万一一个高兴就把他放了。
他配合慕容聿泠泠话里话外都在安抚他情绪，可当慕容聿泠泠埋在他颈窝里真的在哭泣的时候，宁小白不明白，他感觉有点累。
霍引弦想要的是什么，宁小白知道。慕容聿泠泠想要的是什么，宁小白知道。甚至宋顷想要的，宁小白也知道。
他们想要的，他一样都给不起。
因为宁小白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失去了啊。
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三岁的宁小白根本不懂什么是诀别，只是悲恸的哭嚎让他心悸气短，还未生长完全的心脏从此成为空壳一副，用再多的东西去填补都只是竹篮打水，更何况宁小白没有多少东西，他的人生本来就一地鸡毛。
他没有东西给他们，所以不要向他索取。他已经欠了霍引弦两口，欠了宋顷好多钱，欠了好多人的好多人情，还有医院的一屁股账单。
被慕容聿泠泠压倒在大床上的时候，宁小白还有些回不过神，男人吻着他脖颈，逐渐向下，纽扣被一粒粒解开，宁小白突然屈起膝盖，两只胳膊被压在身侧，omega缓缓抬起眼睛，慕容聿泠泠用膝盖顶开他的腿，撑起身体，对上宁小白的眼睛，怔住。
“……对不起。”他嘶哑道。
宁小白没理他，侧过身蜷起腿，丝绸睡裙敞开，撇在身后，两条纤瘦的腿几乎要抵到胸口，慢慢的，把头埋进膝盖。
踝骨上的锁链蜿蜒横过大床，深深嵌入墙体。
慕容聿泠泠按了按自己心口，心外科医生心脏不舒服，难怪说医者不自医。
宁小白感觉到身后的床铺陷了下去，他颤了颤肩膀，一具温热的躯体覆过来，慕容聿泠泠用紊乱的心跳贴着他脊骨，轻声说：
“刚吃完饭不要这么蜷着，对胃不好。”
灼热的手掌轻轻盖住他小腹，慕容聿泠泠苦笑一声：
“别怕我。我不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米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