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B我把闺蜜献祭给富婆》L墨菲

41、辞职 凌凌

　　凌凌在宝儿姐离开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红血丝，但神情比前一天晚上平静了很多。她在餐桌前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很久以前存着的一份文件。那是半年前她给自己做的一份职业规划，从短期到长期，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楚。当时她只是随手写写，并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真的去做。可现在，她把那份规划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备忘录，打开电脑，登录了学校的申请系统。

　　接下来的几个月，凌凌的生活表面上和以前一样。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回来做饭，按时把家里收拾干净。奥姆偶尔回来住，她也照常照顾，该做的事一样不落。可背地里，她在一点一点地准备着。她查学校，查专业，查申请要求。她翻遍了各个学校的官网，比较课程设置、学费、地理位置。最后她选定了——伊萨卡，康奈尔大学，食品科学系，主修食品科学，跨院选修Dyson商学院的课程。课程一年。

　　她准备材料，写个人陈述，找老师写推荐信，参加视频面试。面试那天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图书馆的研讨室里对着电脑，把面试官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答得清清楚楚。面试官最后说了一句“你的背景和规划都很清晰，欢迎你来康奈尔”，她听完没有立刻高兴，只是平静地道了谢，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收到了录取通知。她打开邮件的时候，看到“Congratulations”那个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又看了一遍。是真的。

　　学费她算过了。这两年多在奥姆这边攒下来的钱，足够覆盖一年的学费，还能给姑姑留下一笔生活费。至于其他的开销，到了那边再说。她可以继续兼职，可以边上学边挣钱。她早就习惯了这样过日子。

　　八月初，她打开陈氏集团的内部系统，找到离职申请的页面，填好了所有信息。在离职原因那一栏，她打了一行字：“出国留学。”然后点了提交。

　　赵姐看到系统里的辞职申请的时候，正在审批系统上的申请。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名字，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奥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姐推门进去，奥姆正低头看一份文件，没抬头：“什么事？”

　　赵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屏幕亮着的那一面转过去，放在奥姆面前。奥姆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她的目光停在那份辞职申请上，瞳孔缩了一下。

　　“她为什么辞职？”这句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差点就脱口而出。可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多停了一拍，看到了下面那行小字——“出国留学”。她把那句话咽了回去，重新靠回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几次变化，最后恢复了一种刻意的平静。

　　“你找她谈谈。”奥姆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问问她想不想停薪留职。留学回来后可以再回公司上班。不做生活助理也可以，别的岗位也行。”

　　赵姐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在奥姆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从老板这几年的种种表现里，她大概能猜到凌凌对奥姆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她没有多问，拿着手机退出了办公室。

　　赵姐给凌凌打了电话，语气很客气，把公司的意思转达了一遍：“公司一直有培养人才的政策，像你这样出去读书的，可以申请停薪留职。回来以后岗位还在，不做生活助理也可以，别的部门也行。”

　　凌凌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说：“赵姐，不用停薪留职了。我自己还不确定几年才会回来。”

　　赵姐没有勉强，又寒暄了几句，正要挂电话，凌凌忽然问了一句：“赵姐，总裁今天会按时下班吗？”

　　赵姐愣了一下：“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应该会按时下班。”

　　“好的。”凌凌的声音很平静，“晚上我自己再告诉总裁一声。另外，赵姐你那边再给总裁找个助理吧，我月底就得走了，还有一个月时间，找到合适的我可以交接一下。”

　　“好的，我这边会安排。”赵姐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赵姐回到奥姆的办公室，把凌凌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一遍：“凌凌说不用停薪留职了。她还问您今天是不是按时下班，她想亲口和您说一声。”

　　奥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搁在文件上，没有动。

　　“她什么时候离职到期？”她问。

　　“现在月初，到期是月底。”

　　“那你批准吧。”奥姆低下头，把笔尖落在文件上，画了个圈。

　　赵姐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奥姆把笔放下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微的嗡鸣声。她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和加班不同，是从胸口往四肢蔓延的、让人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想有的那种。

　　她今天没有按时下班。明明没什么事，可她坐在办公室里，不想动。她害怕回去。她害怕推开那扇门，看到凌凌坐在客厅里等她，然后用那种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她，自己要走了。她害怕听到凌凌亲口说出来。她甚至想，如果今天不回去，是不是就能假装这件事还没有发生。

　　她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又变成一片浓稠的墨色。桌上的文件摊开着，一份都没翻过去。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她没看。直到快九点的时候，她才站起来，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开得很慢。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才按下去。

　　门开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凌凌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水，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冒着一点热气。她听到开门声，站起来，看着奥姆，语气和平常一样：“总裁，吃饭了吗？”

　　“吃了。”奥姆换了鞋，把外套挂好。她其实没吃，但她不想说。

　　凌凌没有追问。她把那杯热水往奥姆的方向推了推：“喝点水吧。”

　　奥姆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水杯，握在手心里，没有喝。她看着杯子里那清澈的水，先开了口：“赵姐跟我说了。”

　　凌凌在她对面坐下来，点了点头：“嗯。我月底走。”

　　奥姆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去哪儿？”

　　“康奈尔。食品科学，一年。”

　　“什么时候决定的？”
　　“半年前开始准备的。”

　　奥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凌凌。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用全部力气撑出来的：“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凌凌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一直没考虑好。”

　　奥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想说点什么，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她不是不想留她。她太想了。可她说不出口。她太了解凌凌了。凌凌不是那种会被几句挽留就改变主意的人。她做了决定，就是做了决定。自己要是硬拦，只会让她为难。

　　“我告诉赵姐让她找新助理了，”凌凌继续说，“赵姐那边会安排。这一个月我会把手头的事情都交接好。姑姑那边我也安排好了，隔壁的阿姨会帮忙照看。”

　　奥姆听着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件事都想到了，每个人都没有落下。只有她自己，像是被排除在这份安排之外。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轻：“你……想好了？”

　　“想好了。”凌凌说。

　　奥姆没有再问了。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好。”凌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也早点休息。”

　　奥姆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她想哭，可眼睛干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