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4、第 4 章 4

　　“我要辞职。”

　　陈穗在考虑好要辞职后，忍了五天，等她把出差的费用走完流程，看着财务给她打款，又一趟趟的把工位上的东西搬回家，最后又想好主管问辞职理由该怎么应对，她才出现在主管的身侧。

　　甚至找主管的时间，也是她刻意挑选的，为的就是百分百的离职。

　　主管愣了一秒，显然是没想到会有人在最清闲的时候选择离职。好在也是公司老员工了，对流程很是熟悉，反应过来后就开始输出——这套话术陈穗在过去两年里听过不下十次，每次有同事离职，主管都是这个流程。

　　先问为什么，再说现在走流程多麻烦，然后暗示年终奖让再想想，最后说走了谁来对接。到这一步还要离开的，主管就会开始走温情路线，询问其他岗位有没有想法，可以帮忙协调转岗。

　　总之是不可能轻易放人离开的。

　　陈穗等他把话说完，态度坚定地重复最开始说的话，“我要离职。”

　　她的意思很清楚了，不是想离职，是要离职。

　　这一字之差，足以证明她的态度。

　　主管张了张嘴，似是还有话要说，可等到他发出第一个音时，又烦躁的皱了皱眉，改口道，“那你和昨天转正的那个新人对接一下，今天干完就可以走人了。”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陈穗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不再继续紧绷。

　　熬到了下班点，陈穗拎着奶茶袋就晃晃悠悠的往电梯走去，往日里和同事们还要挤着坐电梯，今日她一点也不着急，等了第二趟电梯，独自一人冷冷清清的坐了一班。

　　走出电梯，她看到的不是解放的阳光，而是穿着那日密室逃脱时一样衣服的钟屿。

　　两人一言不发，并肩同行，不知道目的地的胡乱走着。

　　陈穗不知道钟屿为什么会跨省找到自己，分明自己这些天只两点一线的呆在家和公司，就连家里缺什么都是外卖送到家门口的。

　　难不成她之前的口供有破绽？

　　她回来后复盘过几次，以她自己的角度来说，没发现什么问题。

　　恰巧走到了红路灯路口，周围的行人稀疏，陈穗终于忍不住先一步开了口，“钟警官，请问是有什么事，让你特地跑过来找我？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自然是知无不言的。当然，我当时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也没什么忘了说的。”

　　钟屿看了眼即将转绿的灯，压了压帽檐，“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再说。”

　　她这般说并非是为了陈穗考量，反倒是担心自己的体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不在自己的地盘，做起事情来总要和人解释，麻烦的很。

　　红灯跳绿，两个人并肩过了马路。钟屿没说去哪，全靠陈穗在前面带路。她们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支路，路边有个小公园，工作日的傍晚没什么人，只有几棵老树和两张掉漆的长椅。

　　钟屿在长椅上坐下，陈穗隔了半个身位坐她旁边。

　　钟屿把帽子取下，重新捋了捋头发，“我查过你。轨迹很干净，出差、回公司、回家，之后就一直两点一线，没有异常。你的口供也没问题，时间线对得上，动机也说得通。”

　　陈穗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是她曾经来过的公园，心里的紧张感才一点点消退。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有一个地方说不通。”钟屿重新戴好帽子，转头看着陈穗道，“你到密室前台的时候，我还没到。前台说你看了本子列表，直接选了城镇综合本。你第一次玩密室，不知道哪个本值得玩，但你选了一个场景最大、难度最高、需要两人以上才能开的主题。”

　　陈穗没想过这一点也会是破绽。

　　她当时只扫了一圈，闻到气味的本正好就是这个主题，便想也没想的指过去了。

　　可她在警局说的，却是看了商家的宣传视频才慕名而来。

　　这两者是有差别的，宣传视频里不光有她选的本，还展示了不少其他本，没道理挑都不挑直接选定。

　　但她也可以狡辩，说是看了视频只对这一个主题感兴趣，所以直奔它而来的。奈何她的演技，恐怕是骗不过警察的。

　　钟屿还在继续加码，“进去之后，你直接往街上跑。生鲜店门口你停了很久，小诊所门口你蹲下来看玻璃窗里面。反倒是其他店，你几乎没停下过。你说自己是新手，不知道该怎么解密，但你的行为不像新手——你像在找什么东西。”

　　陈穗根本不敢接话，生怕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来。

　　她的情况倒是也好解释，只是解释完，她还能不能好好活着，就不一定了。

　　此刻，她倒是有些能感受到当初发帖者的心情了。

　　这异能，还真不好藏。

　　钟屿看她戒备心强，不免先说自己的情况，让陈穗能放松下来。

　　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个词条后递给陈穗，“我是刻意单独来找你的，无关案情，只是为了弄明白我自己的私事。你可以看一下，这个案子是八年前，公开审理的，破案的关键证人是我，有图片可以对应。你不相信也可以自己重新查，时间没办法现在给你造假的。”

　　陈穗看着内容，确实和钟屿说的一致，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压根不在意内容的真假，也不关心钟屿曾经的经历，同时也知道对方是真的警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骗她。

　　“所以……”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密室有问题，刻意去调查的？”

　　钟屿直白的有些突然，让陈穗脸上的神情险些没绷住。

　　“警官大人，你别开玩笑了。我都没去过你们那，要不是密室在那，我碰巧去了，都不会在那遇到你。我的人际关系你们应该也查过，除了必要的同事、合作方，就剩血缘关系了。我还能提前知道？”

　　“我给你看词条，其实是为了告诉你，我一直有个能力。”钟屿拿回自己的手机，重新翻找起来，“这是我上班路上碰到的入室抢劫案，刚把人抓上，去取证的时候又遇到了肇事逃逸，之后在警局门口又碰到了在逃嫌犯在玩灯下黑。”

　　她指着曾经的过往，咬定道，“所有在案件现场出现的，不是目击证人就是嫌犯，而你哪一个都不沾边，却不偏不倚的和我成了发现案子的报案人。”

　　“你说的都是巧合。”陈穗一口咬死不认，“你我二人坐着都半天了，也没见有什么……唔！”

　　陈穗还没见识过钟屿的能力，自然说话一点也不避讳，但钟屿经历太多次了，已经在捂嘴的同时看四周的情况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周围肯定又有事情等着她去解决了。

　　等她看向长椅背面时，捂着陈穗的手自然松了，又一次让陈穗获得了说话的能力。

　　“哎呀，这公园没人来往的人那么多，现在又是晚高峰，大家都在赶路回家，谁会在这种地方搞事……”陈穗的话还没说完，她身旁的钟屿手里已经多了个紫光灯，“要不要这么专业啊？话说，你官衔应该挺高的哈，那天在警局，我看他们都喊你老大。”

　　陈穗说话间，钟屿空着的一只手上又多了个镊子。

　　见她如此，陈穗都快以为她魔怔了。

　　一想到自己用手机刷视频也会变得无法用科学解释，又觉得对方可能是真的容易招案子，不由地站了起来，生怕自己坐在了证物上。

　　“现在，你可以先说说了吧？”钟屿经过她专业操作，在长椅的夹缝里找到了一张残缺的照片，再经过她另一只手上的紫光灯一照，明显的血迹反应让陈穗再次牵扯进了案件。

　　“不是吧阿sir，等一下！”陈穗连连后退，“我可不知道这地方有问题啊。密室也纯属巧合，我真没你那样的本事。”

　　“你不说没关系，等警察来了，我只会照实说。毕竟不在我的地盘，没办法隐藏情况。”

　　钟屿的话再度把陈穗的生存空间挤压到了极致。

　　她可以选择现在不说，但之后和他们当地的警方怎么解释，还要看钟屿配不配合。

　　当初在密室，她的很多行为虽然带着自己的目的，但也确实是在玩密室，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但这次不一样，钟屿过来找她的原因本身就不好解释，她要是像之前那样糊弄，钟屿却说的实情，反倒是害了自己。

　　可要是说实情……和所有警察说，确实很难活下来。

　　但钟屿不一样，她和自己一样体质特殊，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和她说自己的情况或许是可以被接受的。

　　这样一来事情也就能迎来转机。

　　“我可以说，但说之前，你能不能把手里的东西摊开，给我拍个照片。”陈穗指了指钟屿手里的照片残片，“放心，没耍炸。我一个普通上班族，体力耐力都不会比你厉害的。况且，我就算跑了，也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在被抓到你面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