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26、第 26 章 26

　　“排除不了一点，”桂巧卉满脸痛苦的把照片递过去，“这些肉冻时间久了，感觉都是一个味道。也可能是我视力要恢复了，嗅觉没那么灵敏。”

　　“那我再重新把照片的味道散发出来，做一下对比看看。”陈穗接过照片看了一下，发现和她用的不是同一张图，以为是桂巧卉看不见拿错了，没当回事，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用了先前同一张图。

　　桂巧卉闻到气味后，立马把手里的样本都丢到了桌上，“对，就是这个味道。”

　　陈穗一听，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姐，我扩散的就是手机原图。其他冻肉的味道，直接闻你桌上的应该就可以吧？”

　　“害，我还以为找到了呢。”桂巧卉听完失望的重新摸索起来，“我找的样本也不是很全，万一真是冻尸，不去现场打开冰箱，我们也没办法确认的。”

　　桂巧卉说的，正是陈穗在路上听钟屿说过一遍的。
　　她们从医院回来，没有上楼去探究，想来是辜负了陈穗大晚上出门觅食的节奏，生怕她像之前一样在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爆发，钟屿一上车就和陈穗解释了情况。

　　比起赵春香的前夫李德周，长时间居住在荒坪村的赵春香才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之前一直去找李德周也是为了从他那了解到赵春香的情况，而不是怀疑李德周。

　　毕竟李德周作为前夫，是赵春香在这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另一个熟悉之人是李继，但他太小了，做不了证人。

　　李德周家里的冰柜在陈穗的拍摄下，可以穿出冻了很久的肉味，并不能证明什么。这种需要主观嗅觉来辨别的证据，不能给犯人定罪，尤其是他们还没找到李德周才是嫌疑人的线索。

　　现在赵春香主动跑到他们刑警支队来，但什么话都不愿意说，再加上温嘉誉也没查出来什么关于李德周的事，钟屿自然优先选择回去处理赵春香了。

　　依靠冻肉的气味去排查，只能说是他们实在想不到什么线索可以调查，没招情况下的招。

　　陈穗也同桂巧卉一样，没抱太大希望。
　　但她每一张图片、每一块摆在桂巧卉办公桌上的肉，她都依次闻了一遍，认认真真的进行了排查。
　　结论不尽人意的，和桂巧卉忙活一晚上得出来的答案，一模一样。

　　忙完什么结论都没有的陈穗有些沮丧，凑到了温嘉誉面前，询问起李德周的情况。
　　她本想着自己路过医院的时候见过李德周，或许可以提供给温嘉誉一些线索，辅助排查。

　　可等她凑近时，她看到的竟是殡仪馆的哀悼大会。

　　“李德周晚上见的老人，是他姥爷的亲哥的老婆的妈妈。”温嘉誉介绍起自己屏幕里的人物关系道，“刚见时医院就已经让安排回家了，他是去接人的。等我查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医院，回了老人的家里。但我查老人家附近监控，并没有看见他们回去的身影，就重新调了监控。”

　　“监控显示，他们出了医院，一路往家的方向开了十分钟，就立刻调转了方向，直奔殡仪馆。然后我又调了殡仪馆的记录，确实是调转方向的时候和殡仪馆通话了，加上他们早就联系好了出殡的团队，一路绿灯处理到了最后一步。”

　　“不用仪式什么的吗？”陈穗皱着眉，觉着很是不妥。

　　再着急也不该这样吧？

　　桂巧卉此刻也无所事事，凑了过来，“正常不应该需要死亡证明吗？他们等去了殡仪馆，再补证明？医院提前给了证明？”

　　“我还在查。”温嘉誉挠头道，“他们去殡仪馆走的是小路，又是没有监控的。我刚查到这些，还没理清呢。”

　　陈穗看他眼底乌青，不像是闲着的，加上自己又是新人，自然温嘉誉说什么听什么，不敢催促。
　　桂巧卉才顾不上这些，摸索着把手搭在了温嘉誉的肩上，用力拍了好几下，苦口婆心道，“小伙子，咱们队就靠你了。好好查，这次案子的奖金少不了你的。”

　　但凡这句话是对着陈穗讲的，陈穗定会抬手伸个懒腰，然后低头猛猛加班。可她这话是和温嘉誉说的，他根本看不上局里给的那点小奖金，无所谓的摆手道，“随便吧，喝杯酒都不够，我缺哪点？”

　　“是，温大少爷呆在我们这屈才了。”桂巧卉调侃道。

　　陈穗看着他嘚瑟的样子，什么话也没接。贫穷限制了她接话的兴致，也限制了她继续闲着。

　　她又问了在办公室的两人，确认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后，恹恹的趴在办公桌上补觉。
　　可一日抓不到凶手，她的实习就一日无法敲定，陈穗哪还有心情休息呢。

　　见她辗转反侧的，桂巧卉生怕她又把照片里古怪的气味放出来，索性提议道，“要不你去看看屿姐和赵春香谈话，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对，他们谈话本身就可以有多个人在边上记录的。正好段大爷也累了，你换他，让他回去休息休息，再不休息就要连轴转了。以他的身体情况，可没法和我们一样一夜不休息。”温嘉誉附和道。

　　不光桂巧卉不想再闻肉腥味，温嘉誉一个留下用电脑查资料的，他也受不住了。

　　要知道，他查的内容需要动用很多渠道，不在办公室里就很难得到许可，以至于他想逃都没处逃，愣是陪着两位本身就在闻气味做调查的，一起闻了好几个小时的冻肉味。

　　他能撑到现在才说，已经是看在案子的面子上，一忍再忍了。

　　陈穗再次确认了好几遍，得到的都是没问题的肯定答案后，她才哆哆嗦嗦的起身往办公室外走。
　　她已经给钟屿发消息求证了，毕竟她比屋里这两个更可靠，问一声总没错的。只是她确认了这么多次，钟屿都没回她消息，弄得她走也不是，留也尴尬。

　　好在她走出办公室，钟屿就回了。
　　得到明确消息后，她走路的步伐都加大了。

　　陈穗推开接待室的门时，段和志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笔录本，但他一个字都没写，整个本子上都是空白的，连墨点都看不到一个。

　　对面的赵春香坐在长桌另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指，连陈穗敲门进来，都没有打断她。

　　钟屿坐在赵春香斜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听到门响，她抬头看了一眼陈穗，只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进来。

　　“段爷爷，您先回去歇着吧，我替您。”陈穗压低声音说。

　　段和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钟屿。钟屿朝他点了下头，他才合上本子，站起身，拍了拍陈穗的肩，什么话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陈穗坐到段和志的位置上，翻开笔录本，笔尖抵在纸面上，准备大干一场，把实习的头衔摘掉。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或者说，在陈穗来之前接待室里一直这般安静。

　　“赵春香，”钟屿压着心里的火，看似平静的问道，“你说有事要跟我说，但人到了，又坐了半天什么都不肯说。我等了这么久，是给你时间想清楚。你现在想好了吗？”

　　赵春香满脸无辜的抬头，眼眶微红，含着泪花。陈穗作为刚进来的“记录员”，她险些觉得赵春香在她来之前被胁迫过了。

　　可用脑子想想也清楚，现在哪还有强行逼供那一套。

　　怕不是赵春香打算卖惨。

　　“钟警官，我想问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带着颤，仿佛害怕到了极点，已经没办法控制住一样，“你们是不是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

　　“我们只看证据，只看事实。”钟屿看了一眼陈穗，示意她记得记录，随后再看向赵春香，“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如果有线索，一定要上交。不光是为了死者，更是为了你自己。”

　　钟屿做了很多年的刑警，知道嫌疑人并不等于凶手，哪怕面前的赵春香已经是排除了一轮又一轮后，仅剩的嫌疑人，她也不会直接说对方就是。

　　一来是给对方机会，提供有利于自己的线索，帮助警方排除错误选项；二来，若是对方真的是凶手，她这样说，就是给对方自首的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她不知道赵春香是哪一种情况，但她说给赵春香的话，会让赵春香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但赵春香显然是不明白的。

　　她擦拭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我真的不是凶手。我就是个妇人，哪有这胆子杀人？现在你们一趟趟的往我们村跑，所有人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的，我真的很害怕。”

　　钟屿似乎不吃她这一套，面无表情的说起了官话，“我们只是正常的走访调查，目前也仍在调查阶段，等真相告白那天，我们会发通报，可以让荒坪村的所有人都看到，届时可以还凶手以外的所有人一个清白。”

　　她的话里没有掺杂一丝的人情味，弄得本就在哭的赵春香哭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