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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你回家 小祖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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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浅薄的阳光穿透窗帘缝隙,丝丝缕缕地洒进屋内。
时雪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得厉害,宿醉带来的钝痛还沉沉压在太阳穴上。他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欧式黑白水晶吊灯。
时雪脑子空白了一瞬,更令他惊诧的是——
自己竟然依偎在谭见清怀里,被对方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
鼻腔萦绕着很浅很浅的信息素气味,没有厚重的木屑感,是树叶的冷鲜,清冷通透,带一点微微草木苦,似下雪后的山林空气。
很明显这股信息素的主人是正抱着自己睡得香甜的谭见清。
时雪猛地睁眼,无数混乱的念头瞬间翻涌上来。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昨夜酒后失控,和谭见清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的小鹿疯狂乱撞,轻轻伸手拉开自己的衣领,低头匆匆扫过身体。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潮红,腰侧最为严重,已经现出几道淤青。
时雪又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裤腰和被角,床单平整得过分,应当是昨夜并未发生什么逾矩的事。
可越是这样,时雪越是心慌。
记忆大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不往最坏的结果揣测。
要是自己真的趁着昨夜天时地利人和,不小心把谭见清睡了,按他现在对自己的厌恶值会直接毫不留情地把自己丢出他的别墅,并且命令警告自己别再靠近他。
他太清楚谭见清对自己的疏离了。
想到这时雪浑身紧绷,猛地伸手用力推开身前的男人,急急忙忙想要撑着身子下床,套上外套逃离这里去上班。
身侧的人被惊扰,眉峰蹙起,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谭见清眼底还凝着刚睡醒的朦胧倦意,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
时雪咬咬牙,决定先发制人,“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时雪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的颤音。
谭见清抬眸看向他,嗓音是刚睡醒的低沉沙哑,“小祖宗,这里是我家。”他撑着有些发麻的胳膊坐起来,被子滑倒腰际。
他扬起一边眉,目光落在时雪发懵无措的脸上,又下意识往时雪的腰侧扫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要问也是我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时雪脑子嗡嗡作响,视线扫过周遭。
冷调黑白灰的极简装潢,分明就是谭见清的主卧,根本不是昨晚他睡下的那间客房。
可现在,他却躺在谭见清的床上,还窝在人家怀里。
但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昨晚最后的记忆还停在“擦过唇角”那一秒,后面的剧情全断了。他完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跑到这间卧室里来的。
谭见清往床头坐了点,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昨晚后半夜谭见清睡得并不安稳,凌晨迷迷糊糊间,他察觉到床沿微微下陷。
睁开眼就看见时雪,双目阖着,神情懵懂,如同无意识一般,轻手轻脚摸进卧室,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蜷缩着靠在了自己身侧。
他瞬间反应过来——时雪梦游了。
从前念书的时候,他就偶然见过时雪睡着之后无意识走动,只是时隔这么多年,他几乎已经遗忘这件旧事。
谭见清本想把人抱回客房,可时雪睡得极沉,一碰就不安地蹙眉,小声呢喃,像是会立刻惊醒哭闹。
他怕折腾之下让梦游的人受到惊吓,便只能任由他留在床上,隔着一点距离,没有挪动。谁料睡到后半夜,时雪又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最后就窝进了他的怀抱。
这些,时雪自己一无所知。
谭见清垂着眼,看着眼前满脸惊魂未定,脑补出无数糟糕剧情的青年,没有立刻点破梦游这件事。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谭见清的声音放得很轻。
时雪使劲摇头,太阳穴突突的疼,昨夜的画面碎得一干二净:“我……我明明睡在客房,我完全不记得自己过来这边。”
他心里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酒后越界的猜测,完全没有往梦游上面去想。
谭见清望着他慌乱泛红的耳尖,沉默片刻。
这件事,他暂时不打算直接说穿。
“先起来。”谭见清掀开被子下床,理了理身上的家居衣袖,语气听不出喜怒,“客厅有人送早餐,洗漱完再谈。”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下时雪一个人。
他呆呆坐在凌乱的床铺上,满心惶惑,完全搞不懂,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雪摸出手机准备和向领导请假,一点开聊天软件就是姚映棠发来的22条信息,最新一条已经发展到不可描述的地步,“你是不是昨晚和谭总睡在一起?”,他真的很害怕这个女人的联想能力。
正欲回复(狡辩),谭见清竟折返了回来。
时雪心一沉,怕聊天记录被谭见清看见,下意识扯开被窝蒙头装睡。
耳边留下谭见清低沉的声音:
“是猪吗。这么能睡。”
时雪屏住呼吸不敢睁眼,硬着头皮继续装睡,生怕对方突然扯开自己的被窝。
“再装,我就把你昨晚亲我的事说出去。”
时雪:“!!!”
他猛地睁开眼。
谭见清就站在他身侧,黑色的眸子沉沉看着他,眼底没有什么温度。
时雪脸颊爆红,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你……”
谭见清走近一步,“我什么?”
时雪嘴硬:“我没有。”
谭见清也不戳破,只是淡淡道:“昨晚某人抱着我的腰不肯撒手,还哭着说腰很疼。”
时雪瞳孔一震。
在他仅存的唯一一点点记忆里面,他昨晚确实装哭了。
可他以为谭见清最多只是觉得他发酒疯,绝不会把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
谭见清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怎么?现在想不认账了?”
时雪抿着唇,耳根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谭总昨晚不是走了吗?”
谭见清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要是走了,谁给你盖被子?”
时雪怔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谭见清昨晚亲完就该冷着脸离开,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走,还留下来替他盖了被子。
这样一来,他昨晚那通装醉耍赖,反倒像是全被对方看在眼里了。
谭见清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昨晚很吵。”
时雪:“……”
“哭着说疼,抱着我的手臂不放。”谭见清顿了顿,“时雪,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故意的?”
时雪被他问得心慌,偷偷将被角往下扯一些,露出发烫的脸颊:“谭总不是也留下来了吗?”
谭见清看着他,忽然低笑一声。
“你把我勾进来,现在又问我为什么留下来?”
时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谭见清却没再继续逼问,只是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袖口。
“出来吃早餐,我可不希望等下还要劳烦私人医生来照顾低血糖病人。”他背对着时雪,语气听不出情绪,“吃完把你家地址发我。”
时雪一愣:“你要我家地址做什么?”
谭见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昨晚不是说,要我负责送你回家?”
时雪:“……”
他说过这话。
可那是他装醉时随口扯的借口,只是想能多接触到谭见清。
时雪原以为谭见清转头就会忘,没想到对方竟然记到了现在。
谭见清见他神色变幻,也不多说,只淡淡丢下一句:
“不想回家也可以,随你。”
他顿了顿。
时雪正以为对方真的要把自己扔出去时,谭见清忽然侧过身——时雪心一紧,急急开口,“谭总要去公司了吧?”
“可以捎上我吗,星空展览的后续合作还需要和怡景集团进一步详谈呢。”
谭见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说穿,只是转身往外走。
“十分钟后,楼下等你。”
房门被轻轻带上。
时雪长长呼出一口气,危机解除!
【宿主,早上好呀~】
淡蓝色的虚拟光屏骤然浮现在时雪的视野角落,一行行鲜红色的爱心符号在屏幕上来回滚动跳动。
【系统提示:夜间被动触发好感变动。半夜谭见清好感度+5,亲密值+8。】
【当前谭见清好感度:5】
【当前亲密值:26】
【较昨日显著提升!请宿主继续保持!^_^】
时雪怔怔盯着光屏上不停翻滚的红心,脑子更乱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昨天晚上后续的记忆一片空白,可好感度与亲密值,竟然悄无声息往上涨了。
系统像是听见了他的内心独白,【经统计,昨夜宿主在无意识状态下,对攻略对象进行以下“无意识亲密接触”】
——蹭了谭见清胸口三次
——把谭见清的胳膊当枕头枕了一整夜
——无意识往谭见清颈窝里埋了至少两回
时雪的表情逐渐裂开。
看着面板上还在飘的红色爱心,用力闭了闭眼,然后重新扯过被子包住头,试图藏住已经红的要滴血的整张脸。
时雪磨蹭了七分半钟才下楼。
楼下车库停着一辆深黑色轿车,低调的哑光漆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谭见清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正低头看手机。时雪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进去。
关门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很重。
谭见清没抬头,只说了句:“安全带。”
时雪赶紧拉过安全带扣好。扣了两次才扣进去,卡扣撞上锁扣的声音有点大,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时雪目视前方,假装在看路。余光里谭见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轻轻叩一下盘缘,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档位杆旁边。晨光透过车窗折进来,勾出他下颌和喉结的线条,冷淡又利落。
时雪飞快地瞄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安静了大概四十几秒。车载导航沉默着,也没有放音乐,只有空调的风声轻轻送着。时雪觉得耳朵都在发烫,又不自觉地偏过头去偷看——这次视线刚碰到谭见清的侧脸,对方忽然偏头。
两双眼睛在狭窄的车厢里对上了。
“看路。”谭见清说。
“我……在看路啊。”时雪心虚地把头扭回去。
“你看的是我的脸。”
时雪:“…………”
他想在系统商店买瓶哑药偷偷灌到谭见清嘴里。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时雪缩在副驾上,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替他尴尬。为了不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他干脆把头转向车窗,老老实实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可偏偏这时,系统弹了个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对象信息素浓度略高于基线水平,是否查看详情?】
时雪在脑子里狠狠回了个“滚”。
系统安静了两秒,又弹出一个淡粉色的爱心符号,很小很浅,像是憋不住还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太多。
时雪翻了个白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车窗外的街景逐渐变成了怡景集团附近的地标。
写字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蓝。时雪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感慨:谭见清每天就在这种地方办公。
车子稳稳停在集团正门外的临停区。
“到了。”谭见清说。
时雪松了口气又提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腿迈出去之前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谭总,改天请你吃饭。”
谭见清没应声,但也没说不用。时雪自动理解为默认,关上车门,转过身往大楼正门走去。
怡景集团的大堂宽敞明亮,黑白灰的极简装潢和谭见清那间卧室如出一辙。时雪走进去的瞬间,就感觉到好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落了过来——前台小姐抬起头,目光在他和门外那辆还没开走的深灰色轿车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闸机口经过,其中一个明显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连保安大爷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时雪硬着头皮往前走,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走几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侧廊传来。
“时——雪——?”
时雪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姚映棠从贵宾等候区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显然是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凑近了一些。
时雪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没来得及躲开。姚映棠眯着眼,鼻子轻轻一动,然后眼皮缓缓抬起来,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眼神注视着他。
“可以啊,小雪。”姚映棠压低声音,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八卦,“你那位Alpha信息素等级真高啊,在你这个小Beta的身上都能留下这么浓的信息素。”
时雪大脑“嗡”的一声,“我……没有吧。”
“没有?”姚映棠挑眉,“你当我是鼻炎患者?你身上这位的信息素,盖得跟宣示主权似的。他是故意的吧?”
谭见清是故意的?
时雪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姚映棠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深了几分:“行了,不审你了。我是来跟你对一下展览后续流程的,结果到了才发现你还没来。”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现在知道了——原来是有人专车接送啊。”
时雪听见前半句刚松一口气,但被她后半句砸得整个人都麻了。
“映棠姐……”时雪的声音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姚映棠笑而不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上去吧,谭总办公室在28楼。我在这等你,你聊完了我们再对进度。”
时雪点点头,快步往电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