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名字》自给自足的小曦

4、装病 铁门落

　　铁门落锁之后，仓库里的日子就没了白天黑夜。

　　每天只有壮汉推门，送干硬馒头进来的时候，才会漏进来半分钟的天光。有时候天是亮的，有时候天是黑的，孩子们只能靠肚子饿的次数算日子。

　　程潇数到第七次饿到发昏的时候，又有三个小孩被扔了进来。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刚进来哭了快一天，总抽噎着衣角喊娘，眼泪把前襟湿了好大一片。

　　还有两个穿短褂的小男孩，刚进来时攥着拳头骂骂咧咧，后来也蔫了。缩在角落里，盯着门缝发呆，偶尔冒出来一句“我爹会来杀了你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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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敢闹。

　　第一次哭着砸门的那个小男孩，被壮汉拽出去抽了一鞭子，回来之后就缩着再也不敢出声了。后背的血印子渗出来，吓得几个小姑娘连哭都不敢出声。

　　每天食物就那么多，五个小孩分四个干巴巴的馒头，慕容昭总把自己那小半块掰给程潇。

　　程潇吃着馒头，心里想阿娘的念头是一天比一天烫。

　　从前阿娘会给她蒸放蜜枣的甜馒头，会在她冻手的时候，把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热。

　　可现在她只能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里，又冷又饿，却连眼泪都不敢掉。

　　慕容昭抱着哄过她好几次，说哭了会冻得更厉害，可程潇知道，慕容昭其实也在偷偷等。

　　慕容昭把她往怀里揽，拍着她的背哄，可哄着哄着，自己也会沉默。

　　她比别的孩子大，也看得更清楚。

　　铁门是厚铁打的，锁头比她的拳头还大，他们几个最大的才七岁，别说砸开门，连推都推不动，力气差得太远，硬碰硬是绝不可能逃出去的。

　　慕容昭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猜了猜这帮人的路子。

　　他们抓她的时候，特意留话让她家送赎金，抓来的这些小孩，可能也有点家底，他们不敢随便撕票。人死了，钱就没了，这帮人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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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想好了 ”

　　这天慕容昭贴着程潇的耳朵，把计划小声说给她，又挨个跟另外几个小孩说。

　　“等他们下次来送吃的，我们就装病，装得重一点，说快要死了，他们怕拿不到钱，肯定会开门，我们找机会跑。”

　　孩子们很怕，可也没有别的法子，都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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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铁靴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地越来越近。

　　慕容昭给程潇使了个眼色，自己先直挺挺往地上一倒，后脑勺往铁门上“咚”地磕了一下，故意磕出一声响。

　　程潇立刻反应过来，扑过去趴在她身上，手按着她的额头，跟着扯着嗓子哭起来。

　　另外两个小男孩也扑过来，对着门使劲砸，“砰砰砰”砸得木板都发颤。

　　“快来人！她快死了！快来人啊！”

　　扎羊角辫的姑娘则缩在边上，也跟着呜呜地哭，哭声混着砸门声，闹得整个仓库都嗡嗡响。

　　果然，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传来壮汉骂骂咧咧的声音：“哭什么哭！死不了！”

　　“大哥你听，里面闹得厉害，前几天这丫头就一直咳嗽，这几天饭也不够，不会真出事了吧？真死了，咱们找谁要赎金去？”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来。

　　铁链哗啦啦一阵响，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缝一点点拉大，壮汉举着马灯走进来，黄澄澄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马灯举到慕容昭跟前，壮汉踹了踹她的胳膊。

　　慕容昭闭着眼，脑袋歪在一边，连动都没动——这些天仓库冷得像冰窖，她本来就没吃饱，脸色苍白，这会儿闭着眼一躺，跟真晕过去没两样。

　　程潇趴在她身上，哭得更凶了，小手攥着壮汉的裤脚使劲晃：“叔叔，她好烫，快救救她……”

　　壮汉蹲下来，粗糙的手摸了摸慕容昭的额头，又掰着她的眼皮看了看，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真烧起来了，这丫头是肉票，死了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赶紧抬出去找大夫看看。”

　　另一个壮汉应了一声，弯腰就要去拽慕容昭的胳膊。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慕容昭手腕的时候，闭着眼的慕容昭突然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借着马灯的光，直勾勾盯着那壮汉的脸，趁对方愣神的功夫猛地抬头，一口狠狠咬在了壮汉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