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返航 船往外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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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往外开了一个多钟，货舱里的紧绷劲，才慢慢松下来。
阿雅靠在麻袋上啃偷来的压缩饼干，边吃边念叨岸上的糖水铺——从前她常去，1银元能买3碗，冰碴子堆得连碗都装不下，可好吃了。
两人凑在一起聊，空气都像是飘着甜味。
沈枫没说话，她靠在舱门后面，指尖一下一下叩着舱壁。
右眼皮不停地跳，这一切太顺了。
从教官人数减少，到程潇制造混乱没人发现，再到登船警报一点没响，整个过程就像是有人特意将路铺好，等着她们往里走。
攥匕首的手用力到发白，神经像上了发条的闹钟，越走越紧。
小石头蹲在透气窗旁，盯着越来越远的岛影发呆。满脑子都是程潇微笑挥手，送他离开的身影。
这五年程潇帮他挡了无数次罚，帮了他很多。平时他总说，出去后要带她看花灯……，现在他坐船逃出来了，程潇却还在岛上。
口袋里那半块压缩饼干，是他特意留着，打算在路上分给程潇的。饼干硬邦邦地顶在口袋里，隔着衣服却硌得他发疼——要不是他急着逃，程潇不会主动留下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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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思各异，没人留意到船身轻转的动静。
甲板上，船员的脚步声依旧稳当，听不出半分异常。可原本往深海走的方向，已经慢慢掉头，悄无声息地朝着孤岛又开了回去。
轰隆隆的马达声盖过了所有不对劲，直到船底开始碰礁，传来熟悉的颠簸，沈枫才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醒了靠在边上打盹的阿雅。
“醒醒！船靠岸了？不对，我们才开了不到两个小时，怎么会靠岸？”
一下子，整个货舱都静了。
阿木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角落，发出轻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凑到透气窗边往外看。
码头上那个熟悉的白色岗亭，已经清楚地出现在眼前，不远处的沙滩上，甚至能看见站在哨位上的人影。
“怎么回事？怎么又回来了？”阿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走错方向了？还是……”
沈枫蹙眉，疑惑全解开了。
根本不是运气好。
总教官带大半人走，就是故意放她们进来，等着他们上船，再一网打尽。
后背上瞬间冒出冷汗，沈枫努力稳住声线：“我们……被骗了。顾守仁早就知道，就等着我们自己钻进来。”
阿雅的脸白得像纸，蹦起来要去掰舱门：“我们现在跳下去游回去，还能……”
“别碰！”
沈枫一把拽住她，“你出去就是靶子，现在出去，全得死在这儿。等着，看他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甲板上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刺眼的灯光照进来，总教官那张铁青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站着一排持枪的教官，枪口齐齐对准她们。
“出来吧，我等你们半天了。”总教官抱着胳膊，语气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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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沙滩的哨岗上，程潇正靠着柱子吹海风。风里带着凉意，吹得她后背发僵。
她正盯着海面数着浪，忽然听见身侧传来马达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程潇猛地转身，心一下沉到了底。
那艘本该离开的补给船，正亮着灯，慢悠悠地往码头开回来，船舷上那串熟悉的编号，在夜色里刺得她眼生疼。
怎么…会返航？
她攥着哨岗的栏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伤口撕裂，血沾了满手也没感到疼。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们被发现了，他们被抓回来了。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舞，她死死盯着那艘靠岸的船，连呼吸都忘了。刚才压下去的不安瞬间翻了上来，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对。
哪里是走运，整个计划，早就被人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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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沉，码头的探照灯“咔哒”一声亮起，惨白的光直直打在货舱出口，将五人的影子拉得歪斜。
沈枫把小石头往身后紧了紧，后背绷得像一块拉满的弓。
她早该想到的。
顾守仁，这个人最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快渴死的时候，她把水放在你够得到的地方，引你伸手去碰，再一棍子打断你的骨头；你盼着逃出去，她就故意给你留窗口，让你看到希望，再将希望碾碎。
难怪今天如此顺利，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他们一群人，不过是顾守仁钓上来的鱼饵。
沈枫闭上眼，喉头滚了滚，一口腥甜压在了喉咙里——这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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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下来”，教官的枪托砸在船舷上，发出闷响。
一个壮汉拽着阿木的后领，直接把人从船板上丢下去。“扑通”一声摔在沙滩上，沙粒蹭得他满脸都是。
小石头被沈枫牵着，攥着她的衣角，踩在沙子上，腿控制不住地抖。
五个人被迫整齐地跪在顾守仁脚边，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来，没人敢抬头，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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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仁站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枪，枪口时不时晃在他们身上。
她慢悠悠扫过跪成一排的人，语气平淡:“谁策划的？站出来”
沙滩上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没人吭声——谁都知道，站出来就是死，可谁也不肯把同伴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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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站在哨岗的阴影里死死盯着，她很清楚规矩。
五年里有太多人动了逃跑的念头，第一批被枪毙，尸体扔去喂鱼；第二批被绑在礁石上，活生生被海水泡死，连骨头都没剩。
后来也是，从来没有人全身而退。
今天这批人，每一个都是她亲手推进局的。她攥着栏杆，指尖冰凉，脑子转得飞快，可没有一条路能走。
她出去认，她会死，可顾守仁会不会放过其他人？她不说，那五个人全得死。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她整个人裹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补给船靠岸的轰鸣声早就吵醒了整个训练营，宿舍里的人都扒着窗户往这边看。
岑岭也走了出来，远远看着这阵仗。
曲南溪跟在她身后，攥着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果然是顾守仁的套路，故意放她们走，……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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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仁见没人说话，嗤笑了一声，抬手对着天上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惊飞了岸边的海鸟。
小石头吓得身子一缩，沈枫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抬头盯着顾守仁，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
“我策划的，跟他们没关系”
“哦？你策划的？”
顾守仁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沙地上，一步一声响，直直走到沈枫面前，“就你？还有谁？”
沈枫刚要开口，就听见码头入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
“是我”
所有人都猛地看过去——程潇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步踩着沙子，往这边来。白色训练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响，脸上没有血色，却走得很稳。
她站到顾守仁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她手里的枪，一字一句说：“策划逃跑的人是我，人也是放上船的，跟她们没关系。”
沈枫瞳孔骤缩，撑着地面就要起来，声音压得发颤：“程潇，你胡说什么，回去！”
顾守仁看着程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她摆了摆手，两个教官立刻上前把程潇拽过来，按着她跪在沈枫身旁。
冰冷的沙粒蹭过程潇受伤的手心，疼得她抽了口气，却没有再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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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仁绕着六个跪在沙滩上的人慢慢走了一圈，皮鞋踩过每个人的后背，她停在了小石头身后，轻飘飘的开口：
“好啊，都挺讲义气的”
“那我就成全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