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玫瑰》江月年年照旧人

6、工作 于是，乱走

　　于是，乱走的夏余看上了日结工作。他不需要提供任何东西，人去做完事情就给钱。
　　余晚秋发现路边的身影有些眼熟，把车子速度减下来。
　　“小宝？”
　　夏余转头看，有气无力道：“妈……”
　　余晚秋停下车，忍住笑：“你做什么去了？快上车。”
　　“回家说，妈你开走吧，我这一身会弄脏椅子。”
　　“什么话，快上来。”
　　夏余进门就去洗澡，余晚秋把他换下的那套脏衣服先手洗一遍。
　　夏中天回家看她再忙：“这谁的衣服，这么脏。”
　　“小宝的。”
　　“小宝？”夏中天惊讶。
　　“嗯，他在洗澡，看样子跑工地上干苦力去了。”
　　“那要不，我去给他找份工作？”
　　余晚秋摇摇头：“上一份正式工作都不能做下去，小宝应该遇到什么事了。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为难小宝，我会想办法让对面也难过。”
　　“哎，上次小宝什么都不说。”
　　“怕我们担心呢。闲下来也好，呆不住也好，希望小宝每天都能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餐坐上，夏余把他今天的工作说给了他们听，确实在干苦力，但他身体吃不消，于是把下午的活卖了。
　　余晚秋一想到弄了一身脏还倒贴的夏余，心疼道：“小宝辛苦了。”
　　夏中天问：“明天还去吗？”
　　夏余低着头吃饭，真的累了，“去，不然就不会卖给别人了，当天我就能走。”
　　“能不能把一周原则改成三天。”
　　夏余小时候为找到自己的热爱，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在尝试。后来余晚秋给他定了时间，如果认真对待一个月后还喜欢，那就继续。只不过这也造成夏余即使不喜欢，也会认真去学一个月，然后下决定说不爱。余晚秋后来缩短时间，管叫一周原则，他可以累到一个月，又累到一年……
　　夏余慢慢长大，对于很多事情没看法时，就会这样尝试。
　　“我试试。”
　　“现在外面很热，在外要注意防暑。”
　　“好。”
　　第二天夏余坐在路边的货堆上，手里捧着一份盒饭。扒拉一口米饭，发呆半天。一确实累，他没胃口。二，饭不好吃，他吃不下。
　　楚尧跑到夏余跟前，眼里满是心疼：“夏余，你怎么会在这？”
　　楚尧谈完项目路过这里，他见窗外那个身影很像夏余。让司机调头开了一圈回来，打算近点看一眼就走。
　　他把夏余手上的盒饭盖好，又把夏余往车边拉，路过时把饭扔进了垃圾桶。
　　“楚尧，我现在这样拜你所赐。你是我的敌人，我现在只是没力气跟你计较。”夏余非常没力气的跟着走。
　　楚尧一上车就打电话叫酒店备好吃的和消暑用品，夏余任由他拉进了酒店套房。
　　夏余沾床就睡，楚尧给他擦脸擦身，他看见夏余耳尖已经晒伤，又让助理去准备药物。
　　待一个小时后夏余醒来，饥饿感来袭。他身上还是那套脏掉的衣服，只是身上感觉很清爽。
　　“醒了先吃饭。”楚尧把夏余拉到餐桌前，“你现在在做什么？”
　　“没看出来吗？搬砖。”夏余这次吃得很急。
　　“别去了，休息一段时间来公司。”
　　“你等我先吃饱，揍你一顿出了气再说。我本来在公司上得好好的，是谁再次让我失业的。”
　　楚尧理亏，“你不来公司也别去了。”
　　“不行，只做三天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楚尧不懂，一边给夏余夹菜，一边询问：“还有几天？”
　　“今天下午，明天一天。”
　　“我出三倍的钱，找人来做，你先休息。”
　　“我昨天也是这么干的。”
　　“……，所以？”
　　“后面不可以，昨天就当身体在适应。”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因为他不交社保。”
　　“……，别去了，你身体遭不住。”
　　“今天感觉良好。”
　　楚尧叹了口气。
　　他从出生下来，就没干过这么累的活，他不明白这份工作夏余在执着什么。
　　夏余坐在几根木板拼成的小凳上，头上戴了一顶帽子。撑着下巴看楚尧一趟一趟把货物搬走。他除了衣服脏，手已经没脏过了。
　　楚尧没带多余的衣服，所以穿着衬衣西裤皮鞋干活，一开始好些人奇怪的看他。
　　楚尧过来拿走一瓶水，“我自愿的，我不收钱，所以算你的。明天做完是不是就不做了？”
　　夏余点头，能让楚尧受点罪他是乐意的。
　　楚尧喝完，“你应该去公司创造价值，让科技发展，最后帮助这些辛苦的人。”
　　“确定不是抢了他们的饭碗？”
　　“有一批人淘汰是正常的，但也会有一批人获得机会。科技发展的最终目的是消除苦难，至少现在我们的生活在向好。”
　　“那你给我停保。”
　　楚尧不说话了，第二天换了身衣服继续陪着夏余胡闹。
　　当夏余收到第三天工资时，楚尧有点不想他走。他突然觉得，有夏余在身边，好像这种工作他很能适应。
　　他晚上穿着被弄脏的衣服回家，进门韩叔就说老爸书房等他。
　　楚尧先换了身家居服再去，一进门就见楚丰年坐在书桌后，喜怒不形于色。楚尧想了想，他最近好像没犯什么大事。
　　他走近，楚丰年把一个手机滑过来。他拿起手机，上面是偷拍的他昨天和今天搬货的照片。以及他和夏余的同框，即便照片拍得有些糊，但他看着自己的表情，有点傻，是享受。
　　楚丰年声音平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让你丢楚家的脸。”
　　“你要为一个女人，大家称你一声情种。但你为个男人，就纯递给别人笑柄了。”
　　“呵！”楚丰年冷笑道，“人江都毕业好好的工作说没就没，楚家的关系你用得倒是邪门。毁完了饭碗又上赶着讨好，我都开始怀疑哪里没把你教好。”
　　“你也毕业了，公司稳定后，好好考虑一下继承人的问题。”
　　不是什么大事，楚尧被训完话回去洗完澡后打开手机，好几个好友询问这件事。问他真为了男人去干苦力？那个男人是谁？他只问了句谁拍的，其余通通不回。然后又给夏余发了消息问他到家没，明天做什么。
　　夏余能做什么，他真去散心了。先去爷爷奶奶身边散心，再去外婆那里，然后，散着散着人就散远了。
　　几个月后楚尧找到他时，是在隔壁市的市区一条很普通的街道上。夏余正斜靠在一家水果店的门框上，垂眼看着旁边的小女孩在凳子上写作业。
　　夏余抬眼看向来人，心道幸福平淡生活真好，连眼前的人都不再觉得憎恶。
　　楚尧走到夏余面前，小女孩抬头看他，见旁边教他的小哥哥没有赶人，又回头继续写。
　　楚尧也看了一眼她，看她在写数学作业，应该是小学的题。
　　“回江都吧，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会插手。”楚尧妥协，至少偶尔去春雪一号，还能看一眼楼上的夏余。
　　“好。”夏余依旧没有动作。
　　楚尧想，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我们一起回去吧，我送你。”
　　见小女孩抬头望来，夏余笑着指了指小女孩，“我等她期末考完。”
　　他虽然很想直接把夏余掳走，但前脚才说了那样的话。楚尧只好站到一旁，想尽可能多呆一会儿，多看一会儿夏余，看他耐心的讲解在他们看来很笨的题。

　　夏余在生日前回到江都，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其实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考研或者出国寻找发展了。
　　“夏小宝，许愿。嗯？谁呀？”余晚秋招呼到。
　　门铃声响起，夏中天跑去开门。
　　“小楚，是你呀，快进来吧，孩子。”
　　夏余许完愿，吹完蜡烛。
　　抬头见楚尧被他爸领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种人怎么能有脸来呢。
　　“你说你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想来就直接上来坐坐。小宝，你同学来了。”
　　夏余不想扫大家的兴，又把嘴角扬起来，“欢迎楚同学。”
　　楚尧微笑着看他，嗯了一声，“小宝，生日快了。”
　　这里就他最小，大家都宠着叫他。但楚尧那柔情一声令夏余背后汗毛竖起，有一瞬维持不住假笑。
　　这个老六！来了还故意恶心他的是不是。
　　这些楚尧都看在眼里，可他好想好想夏余。
　　夏余机械的接过餐具，把蛋糕切了八块。包括夏三宝和楚尧，刚刚好。
　　他把生日帽取下，选了块小小蛋糕，用手指取了点奶油逗趴在餐桌旁的夏三宝。
　　大家基本都去客厅看着电视，聊着天，当甜点慢慢吃。楚尧发挥了他的口才，那一块有很多欢声笑语。
　　“三宝，快起来，起来咬他呀，快起来呀。”
　　余晚秋走过来，“小宝跟三宝说什么呢？”
　　夏余抬头：“鼓励三宝老当益壮。”
　　“调皮。”
　　夏余无奈，去洗手间洗完手，把自己那块蛋糕带去了小茶几上，然后缩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开始玩游戏。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楚尧，连带着话也不多。
　　“小宝，小楚说他开了公司，有岗位想邀请你去，要去吗？”
　　夏余看看老爸，又看看楚尧，应付到：“我想多休息一下。”
　　“行，小宝要觉得无聊了再随便做点什么。”
　　“嗯。”夏余收回视线，尽量不参与进他们的对话。
　　游戏打完几轮，楚尧怎么还不离开？夏余心想，他不会想过夜吧，坚决不行！
　　夏余直接打断楚尧的话：“楚尧你该走了。”
　　他赶人赶得实在直白，尴尬的氛围逐渐蔓延。
　　余晚秋看着有些失态的儿子，上前秃噜了一把他的头：“小楚是客人，要有礼貌哟。”
　　楚尧还是那副微笑面孔：“是该走了，打扰叔叔阿姨了。”
　　夏余抬头看着母亲，她笑得很温柔。
　　余晚秋看着眉头微皱，眼里带了委屈的夏余，她道：“小楚，我送你。”
　　余晚秋把楚尧送到电梯厅：“抱歉，夏余平常不这样。”
　　“没有，他很好。”
　　“嗯，所以是你不好。”
　　楚尧愣住，他低下头去。
　　余晚秋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夏余没原谅之前，小楚同学还是别来了，我不想他在家里还难受。”
　　楚尧身侧的手紧握：“好。”
　　他们很久没进来，夏余出门，看见电梯门刚好关上。他上前搂上余晚秋的肩，见电梯还是他们这层，那就是电梯里的楚尧没有按楼层了。
　　“妈，进去了。”
　　一进到屋里，夏余高兴问道：“妈妈是不是帮我出气了。”
　　“必须呀。”
　　夏余把余晚秋推到沙发上，“爸，以后看到外面是楚尧别开门。”
　　夏中天很无辜啊：“是爸爸不好，你们在学校不经常在一起吗，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夏余摇摇头：“爸爸没错。以前关系还行，现在特别不行。”
　　“放心，以后坚决不开门。”夏中天保证道。
　　收拾好的夏余准备睡觉，他走到窗边准备拉上窗帘。路边停了一辆车，一半在灯下，车旁边站了一个人。
　　楚尧看着窗边的人，挥了挥手，坐上车开走了。
　　夏余觉得他有点没苦硬吃。
　　生日后第二天，夏余坐在书房刷着招聘软件，浏览各个公司院所官网。这里竞争激烈，为了能尽量锻炼自己，他想选择好点的平台。

　　新公司跨了几个区，夏余找了附近的房子，这次他总算转正，在毕业这年拥有了正式工作。
　　穿了件羽绒服的夏余快快乐乐下班，迎接接下来的周末，他对着小区的门禁一扫。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脸。夏余有些惊讶，坚决不回头，准备往前冲。
　　夏余几乎是被楚尧推着进的小区。但他知道自己身体的实力，跑就对了。
　　靠！怎么没有门卫，下次他一定走正门。
　　唉，夏余被楚尧从后面紧紧抱着，生无可恋。他们现在在小区的路上，夏余有点担心有人会路过看见。
　　“够了吧，放开我。”
　　楚尧抱得更紧了，“最近年关好累，让我再抱会儿。”
　　“我想上厕所。”
　　楚尧松开他，一只手牵着他的手。
　　夏余举起手：“这样我怎么上？”
　　“哪一栋，门牌号。”
　　夏余就是不说：“你先放开我。”
　　楚尧和夏余对视，僵持片刻，他低下头准备去亲夏余。
　　他眼里积累的感情令夏余恐惧。然后，夏余推开他的头，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楚尧抢走手机挂断还给夏余，“你先想好报警理由。”
　　靠！
　　夏余任由楚尧跟着，用密码打开门，他指着屋内说：“你要是进去，理由就是——入室抢劫。”
　　楚尧把夏余抱进屋，把他按到门上，得意到：“早给你说过了，随便报。”他说完亲了上去，吻得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