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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讲解故事 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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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声音仍不高,却像一条缓慢收紧的绳。
“如果你们想成为南方的那些人,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去玩。想怎么闹怎么闹,想怎么睡怎么睡。无所谓。反正那里也不差你一个。”
教室里静得发沉。
“但如果你们想成为北方上层社会的人,想拿到高等学府的录取资格,想从这里走出去,那就好好听我讲。别把上学的机会当成一张随时能撕掉的纸。”
窗外有风。很轻。可谁也不敢借着那风声动一下。
“好。”他转过身,拿起讲台上的旧保温杯,“昨天我们讲了元技的作用。今天,我们讲元技的使用。”
“先复习。”
他抿了一小口水,像在给接下来一整个上午蓄力。
“元技,是元石赋予人类的能力。它覆盖制造、战斗、医疗、生存,甚至你手里那支自动铅笔,都可能是由某个会元技的工人做出来的。所以元技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是离你们很远的东西。它早就长在你们生活里了。”
“但光知道它重要,没用。你们得会用。”
他放下水杯,手掌撑在讲台边上,目光慢慢扫过教室。
“元技的使用,本质上是将体内的元力,与你所构想的目标、以及合适的材料结合起来。可以用来创造。比如在有限的空间里临时生成工具,比如让一面破墙重新立起来。也可以用来强化身体,让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甚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愈合伤口。”
“如果你的元技足够强,你甚至能直接创造货币。”
他说到这里时,后排几个学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可那种人,万里挑一。”老师像早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别做梦了。先把元技检测过了再说。”
“那老师,您自己的元技是什么?”有学生小声问。
老师看了那人一眼。
“我?”他说,“我的元技是提升记忆力。”
“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因为我要记的东西比你们多得多。知识、规则、每年改来改去的考试标准,还有你们这些连昨天讲什么都记不住的脸。”
他说这话时,表情仍旧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学生们却不敢再乱接了。
最前排的男生坐得端端正正,下巴微扬,眼睛始终看着黑板。他手里转着一支笔,一圈,两圈,三圈,从未停过,却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像那支笔已经长在了他指间。旁边的学生则对着课桌上方展开的云笔记界面,将老师的话实时转成文字,再极快地归类、标色、去掉语气词,最终整理成一条一条几乎可以直接拿去考试的笔记。
而后排,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一个男生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块极小的元石。
那元石颜色很杂,边缘透出一点极淡的蓝。他一会儿把它按在桌面上滚,一会儿又夹在指间转,显然根本没在听课。旁边有人偷偷看过去,又极快地收回目光。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人不是不认真,是不需要认真。
他家里是做元石生意的。据说已经提前觉醒了基础元技,家里还给他请过私人指导。所谓元技检测,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流程。
潇静坐在窗边,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羡慕。
也没有轻视。
只是觉得,这间教室像被什么东西极细极细地分成了好几个世界。坐在同一条长凳上的人,看见的从来都不是同一座城市。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下课铃响时,老师前脚刚走,整间教室像被放掉的气阀,一下炸开了。
“潇枭。”潇静走到他桌前,“吃饭去。”
“来了来了。”潇枭把书一推,从座位上弹起来。
两人来到食堂。
还没进门,潇枭就开始吸鼻子。
“今天有好吃的。”他说。
“你属狗的?”潇静说。
“我属我姐。”潇枭说。
“滚。”潇静踢了他一下。
食堂里已经排起长队,热气和香气搅在一起,像一堵无形但好闻的墙。今天的菜不少:口水鸡、香菇炒青菜、番茄炒鸡蛋。潇枭踮起脚,脑袋一直往窗口里探。
“那个鸡看起来好香。”他说。
“口水擦一擦。”潇静说。
“老姐,你带卡了没?”
“我有。”潇静拿出饭卡。
她点了两样荤菜,两样素菜,又给潇枭多要了一份米饭。菜一盘盘摆上餐盘时,潇枭的眼睛都快掉进那碗口水鸡里了。
白生生的鸡肉浸在红殷殷的辣油里,表面撒满芝麻和花椒。油光一层一层地叠着,光看着,就让人嘴里发麻。
潇静自己吃得极斯文。一口饭,一口菜,筷子从不会多伸半寸。潇枭则完全相反。他像和那碗饭有仇似的,几口下去,半盘菜就没了。
“你怕是上辈子没吃过饭。”潇静说。
“不是。”潇枭抹了下嘴,“是食堂师傅的元技又提高了,做得真好吃。”
“你夸人能不能挑点好听的说。”潇静说。
“这已经是我最高评价了。”潇枭说。
“真没出息。”潇静笑。
“能吃是福。”潇枭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下午是一节元技实操课。
教室里摆着几台老旧的元力练习仪,有些还绑着胶带。大多数人只能站在旁边看,等老师叫人上去测元力共鸣。轮到谁,谁就紧张。没轮到的,也坐立不安。
潇静站在队伍里,没怎么说话。
她看着那台机器,又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传说中元力流过时那种像被温水包裹的感觉。
可她没表现出来。
放学时,太阳已经明显往西边沉了。
天还没有黑,只是光线变得很软。远处的高楼像被刷了一层淡金色的漆。几辆悬浮车从头顶驶过,拖出极淡极淡的光尾。路边的灯还没亮,可也已经处在将要亮起来的边缘。
“姐,你今天实操课怎么不上去?”潇枭走在她旁边。
“今天轮不到我。”潇静说。
“可你好几次都没去了。”潇枭说。
“老师没叫。”潇静说。
“你是不是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下次主动点。”潇枭说。
“你先管好你自己。”潇静说。
潇枭还想说什么,被潇静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条比一条淡。风从楼群的缝隙里穿过来,已经带上了一点夜晚的凉意。
街边的全息广告牌一块接一块地亮起来。城邦的晚祷钟声从极远处响起,像一句被风拆散的旧话,慢慢飘过卡地亚城的上空。
“天快黑了。”潇静说。
“嗯。”潇枭点了点头。
可他们还不知道,真正意义上的黑夜,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