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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魔 祁曜，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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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而纯白的雕像下，半跪着一个黑发青年。那人犹如泼墨似的长发垂至脚踝，瘦削苍白的肩胛骨展开一对近乎遮天盖地的宽大黑羽。
那冰冷的神明雕像动了，高大的巨石寸寸碎裂，幻画出一个看不清面孔的银发男人。
银发男人一步步靠近半跪着的黑发青年，抬手挑起对方苍白的下颌，近乎强迫似的抬起了那青年的头。
砚忱注视着这恶魔，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从对方浓艳的眉、微翘的眼尾，一直扫到那红艳润泽的唇。
对方即便处在如此狼狈的境地，艳色依旧分毫未减。
“祁曜，你可知罪？”虽是质问，语调却平稳克制，几乎听不出起伏，身形自带几分疏离感。
祁曜在这般处境下，却笑了。天生多情的上翘桃花眼眼底浸着冷意，不闪不避地直视这位公正的神明。
“敢问神明大人，我有何罪？”
祁曜话音落下，台下万千信众顿时吵嚷起来。
“你犯了色欲之罪，你引诱他人！”这是一个青年的声音。
“你犯了贪婪之罪，你囤积居奇！”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你犯了懒惰之罪，你不愿付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
台下发声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具体话语已经分辨不清，只能听到一遍遍回荡的三个字：“你有罪。”
青年极浅地嗤笑一声，明明音量不大，却盖过了无数信众七嘴八舌的指责。
“别人对我心生觊觎，所以我犯了色欲之罪？”
“我不愿低价出让财物，所以我犯了贪婪之罪？”
“我不愿意无偿付出，所以我犯了懒惰之罪？”
“难道只因为我身为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恶魔，我便有罪？我请问这公正而全知的神啊，怀有这些欲望，本身就是罪过吗？”青年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怒意，尾音卷着奇异的弧度，讽刺意味格外浓烈。
台下方才叫嚷的信众，霎时间鸦雀无声。
高大的银发神明长久沉默，久到祁曜以为对方不会作答，他才缓缓开口：“善恶与否不由吾来评判，吾只负责审判结果。”
祁曜冷笑。他最厌恶的，便是这般冠冕堂皇、虚情假意的神。
这是祁曜记忆里，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段记忆，便是对方高举寒光粼粼的巨大审判之剑。
然而等待他的并非彻底湮灭。意识如同一片羽毛坠入深海，不断下沉、下沉，触底之后又被一股力量猛地弹起。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感官被一层黏稠的薄膜包裹，远处传来机械女声反复诵读，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直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检测到符合生命体征的玩家，即将进入游戏。】
【是或否？】
血腥的大字反复跳动，黑发青年沉睡着，没有任何回应。最终，不祥的腥红光晕闪烁，光标强行落在鲜红的“是”之上。
【欢迎玩家祁曜来到黎明尽头，请玩家遵守黎明公约。请记住，死亡一定会在黎明之前。】
冰冷的机械女声之下，仿佛蛰伏着源自深渊的无尽恶意。
……
“哗啦——”冷水泼洒在地，溅到姚安安身上。
“就凭你也敢拒绝我，臭女人！”男人暴躁的吼声刺耳。
姚安安抬眼看向他，眼底裹挟着愤怒，这副模样反倒让熊明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他脸上拧出狰狞的笑意，一把攥住姚安安的栗色长发，狠狠向后拉扯。
头皮传来钻心的痛感。周围的玩家纷纷移开视线，没有人打算插手。新人的性命在这里本就一文不值，就算熊明当众动手，也不会有人阻拦。
姚安安浑身绷紧，肩头止不住发抖，眼底翻涌着愤怒，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柔和的少年音骤然响起：“停下。”
求生本能驱使着遍体鳞伤的姚安安抬起头。
栏杆之上倚着一名黑发少年，半长的发丝随意挽成松散的半丸子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
他沉沉俯视着下方，深黑的瞳孔藏在琥珀色的底色里，目光冷得像在观赏一场闹剧。
下一瞬，少年身形一动，自二层高度轻巧跃下，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一只骨骼清瘦的手横在了姚安安身前，皮肤白得清晰可见皮下泛青的血管。
祁曜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起来，我拉你。”
姚安安恍惚之间，将沾满尘土的手递了过去。
熊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本想厉声呵斥，可目光落在少年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语气不自觉收敛几分：“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你是新人？”祁曜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当然不是，我已经闯过五个副本。”熊明语气带着几分自傲，在场为数不多的老手之中，他确实有恃无恐。
“副本快要触发前置剧情，这些规矩你不清楚？”祁曜语调冷淡。
熊明被噎了一下，心里暗自掂量。对方如此胸有成竹，长得也这般惹眼，说不定是某位大佬罩着的人。
他可以拿捏姚安安这种无依无靠的新人，但犯不上贸然得罪一个背景不明的角色。
权衡片刻，熊明压下火气，态度放得小心：“敢问阁下是？”
“很重要？”祁曜语气依旧淡淡的。
“是我多嘴。我叫熊明，副本中需要大家合作，没必要为了一个新人伤了和气。”熊明不敢得罪，只狠狠推了一把姚安安，恶狠狠地丢下一句，“算你走运，别再让我碰到你。”
危机解除。姚安安捂着伤口，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住险些溢出的哭腔。
周遭围观的人神色各异。不远处，一名身着藏青道袍的白发青年停下逗弄腕间青蟒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望向祁曜。
祁曜轻轻哼了一声，垂落的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萤光。
【系统，在？】他在心底无声沟通。
【在。】
压抑的笑意自心底漫上来，祁曜唇角微微翘起。
真有意思，自己沉睡了这么久，看来如今的世界变化了很多。
他救下对方当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要试探这些老玩家的态度。
【打开我的人物面板。】
【姓名：祁曜
年龄：19(?)
性别：男
灵魂天赋：恶魔之翎（作用效果未激发）
道具：暂无
体力值：82/100
魅力值：100/100（大多数人会被你外貌一眼吸引，但作为疯子的你人格魅力往往更吸引人）
智力值：97/100（你有超群的智力，这让你能够玩弄人心）
SAN值：？（奇怪，你怎么没疯？或许是你伪装的太好了）
幸运值：0（你被天道所不喜，真奇怪你居然能活到现在）
综合等级：S（你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伪装的很好的疯子，别人最好祈祷不要碰上你，但你也要小心别中途夭折！）】
【您的直播已开启，现有观看人数：0人
直播人数会转化为主播的积分，请主播再接再厉！】
疯子？
祁曜垂着头，半长黑发掩住晦暗的神情。
收起面板，冰冷的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叮，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副本——死亡知更鸟。你们将作为知更鸟学院的转校生参加一年一度的学园祭。
主线任务：活过学园祭】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几乎要震裂木门，在场玩家脸色骤变，胆小的新人蜷缩起来，老手们也神色紧绷。
“你们还不到教导处登记，等着死吗？”粗暴的男声传来。
门口站着个啤酒肚中年男人，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套在身上，肤色泛着死人般的青白，脸上布着暗褐色尸斑，一双眼睛白茫茫一片，没有瞳孔。
【教导主任：王安国（NPC）
怪物等级：C＋级】
只有祁曜能够看见对方头顶浮动的金色文字。他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在场一共十四名玩家，四五名是老手，其余人都看不见这套标识。姚安安低着头，肩膀紧绷，尚未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男NPC神情不耐，又重复一遍命令。众人只得跟在他身后动身。
“真是倒霉，接转校生的活怎么扔给我了，算了，也是为了学园祭。”NPC一边走一边嘟囔。
祁曜耳尖一动。看来转校生，是学园祭必不可少的一环。
与此同时，直播间陆续涌入观众，滚动的弹幕飞速划过屏幕。
【好漂亮的新人，但死亡知更鸟这个副本难度很高，近乎C级，新人基本团灭。】
【长得好看又怎样，怕是活不到学园祭开始。】
【明明是新人，刚刚居然把老玩家熊明唬住了，演技可以。】
【直播间能看见他的S级综合等级，但没有副本阅历，纯粹伪装出来的老手姿态。】
【别被外表骗了，这人狡猾得很。】
猩红色的弹幕不断跳动，祁曜随意瞥了一眼，便漠然移开视线，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末尾。
“您，请等一等。”
身后传来女声。
祁曜侧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压迫感无声散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安静审视着浑身带伤的姚安安。
姚安安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却还是咬着牙开口：“我、我能跟着你吗？”
祁曜没有作答。他余光瞥见长廊尽头，那个身着藏青道袍的白发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腕间的青蟒轻轻吐了吐信子。
有意思。这个副本里，盯上他的人似乎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