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穿书·娱乐圈]》拾光予你

6、第六章两万块

　　送完花的第二天，宋溪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接了——毕竟以他现在的处境，任何一个电话都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自称是某商场市场部的经理，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一个开业庆典的商演。

　　“唱两首歌，再加一个互动环节，税后两万块。”对方开门见山，“你要是愿意的话，今天下午就来彩排，明天正式演出。”

　　宋溪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两万块。对于前世的他来说，还不够一顿饭钱。但对于现在兜里只剩下两百多块钱的他来说，这笔钱能让他再撑一个月。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穿书之后接到的第一个工作——不管大小，都是一个开始。

　　他问清楚了时间和地址，挂断电话后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商场在东五环外，一个刚开业不久的购物中心，客流量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偏。下午两点彩排，明天上午十点正式演出。

　　宋溪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他还有三个小时做准备。

　　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练歌。

　　原身是个糊咖，但嗓音条件其实不错，只是缺乏系统的训练。宋溪前世虽然以演戏为主，但也出过几首OST，对唱歌并不陌生。他打开手机音乐软件，搜到那两首他要演唱的歌——一首是最近流行的情歌，一首是经典的老歌翻唱——然后戴上耳机，一遍一遍地听，跟着哼唱，熟悉旋律和歌词。

　　他唱得很认真，认真到忘记了时间。

　　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练了将近两个小时。他关掉音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换上一件相对干净的外套——依然是原身衣柜里的衣服，但至少没有破洞——出了门。

　　地铁上，他戴着口罩站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旁边有两个女生在刷微博，其中一个忽然压低声音说：“哎你看，宋溪又上热搜了。”

　　宋溪的耳朵竖了起来。

　　“哪个宋溪？就是那个说在追齐总的？”

　　“对对对，就是他。你看这条——有人拍到齐总办公室桌子上有一束红玫瑰，网友都在猜是不是宋溪送的。”

　　“天哪，这也太猛了吧？直接送花到办公室？”

　　“所以说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有底气。”

　　宋溪低着头，口罩下面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果然在热搜榜中下游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话题：#齐墨川办公室玫瑰#。点进去一看，是一个认证为“齐氏集团员工”的账号发的一条图文微博，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透过玻璃门拍的，能看到齐墨川办公桌上那个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红玫瑰。

　　配文只有一句话：“今天老板办公室多了束花，整个部门的八卦雷达都响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玫瑰是谁送的？齐总自己买的？不可能吧？”

　　“盲猜宋溪。他昨天刚说在追齐总，今天就送花，时间线对得上。”

　　“不是，你们认真的吗？齐墨川那种人会收花？”

　　“楼上，问题是花确实在他桌上啊！你见过齐墨川办公室出现过这种东西吗？”

　　“我赌五毛钱，这花活不过今天下午。”

　　“我赌一块钱，这花现在还在。”

　　宋溪看完，默默退出了微博，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但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连地铁的拥挤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下午两点，他准时出现在商场。市场部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王，看到宋溪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全网黑的艺人会真的按时出现。

　　“你就是宋溪？”王经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上停留了两秒，“行，跟我来吧。”

　　彩排过程很顺利。宋溪试了一遍音响，走了两遍台位，确认了互动环节的流程。王经理全程板着脸，但在宋溪唱完第一首歌之后，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嘀咕了一句：“唱得还行。”

　　宋溪听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再次来到商场。化妆师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手法不算专业，但胜在速度快，二十分钟就搞定了妆发。宋溪看着镜子里那张涂了粉底、画了眼线的脸，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那时候每次上台前，都有专业的造型团队围着他转，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而现在，他只有一个化妆新手姑娘和一面布满指纹的镜子。

　　但没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商场开业庆典的舞台搭在正门口，红色的地毯，金色的背景板，音响里放着喜庆的音乐。台下的观众稀稀拉拉地站着，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手里拎着超市促销的袋子，偶尔抬头看一眼舞台，然后又低头翻看手中的传单。

　　宋溪站在舞台侧面，等主持人念完开场词，然后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了出来：“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歌手宋溪带来精彩的表演！”

　　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几声不明所以的议论。

　　宋溪走上台，接过话筒，对着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大家好，我是宋溪。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认识我，没关系，听完这首歌，你们就会记住我了。”

　　音乐响起。

　　他唱的是那首经典老歌翻唱——一首关于坚持和梦想的歌。他的嗓音不算惊艳，但胜在情感充沛，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注进去。

　　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低头看传单的人抬起了头，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人停下了脚步。有人开始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

　　一首歌唱完，掌声比开场时热烈了许多。

　　第二首歌是那首流行情歌。宋溪换了换风格，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点点沙哑的质感，把一首原本甜腻的情歌唱出了几分怅然的味道。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对自己唱。

　　台下有一个女孩喊了一声：“好好听！”

　　宋溪睁开眼睛，冲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两首歌结束，互动环节也很顺利——他配合主持人抽了几个奖，和几个幸运观众合了影，全程面带微笑，耐心十足。王经理在后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满意。

　　演出结束后，王经理把一个信封递给宋溪：“税后的，两万块，你点点。”

　　宋溪接过信封，没有点，直接揣进了口袋里：“谢谢王哥，以后有活儿还可以找我。”

　　王经理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你小子，比网上说的靠谱。”

　　宋溪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走出商场，站在路边，掏出那个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崭新的钞票，红色的，散发着油墨的清香。他数了数，正好两万块。

　　这是他穿书之后挣到的第一笔钱。

　　他握着那叠钱，站在十一月的寒风中，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前世他赚过很多钱，多到对数字失去了概念，但从来没有哪一笔钱像这两万块一样，让他觉得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装好，然后掏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有空吗？我来找你。”

　　过了大概五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字：“忙。”

　　宋溪看着那个“忙”字，笑了。他没有再发消息，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这是他穿书以来第一次打车，花了六十多块钱，心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奔齐氏集团。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CBD的高楼灯火通明，齐氏集团的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座发光的水晶塔。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下，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在你公司楼下。”

　　这一次，对面回得快了很多：“……你来干什么？”

　　宋溪没有回复，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北京的冬夜冷得刺骨，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他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两万块的信封。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电梯厅的门打开了。

　　齐墨川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步伐很快，表情冷淡，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脱身。他看到站在台阶下的宋溪，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皱着眉走过来：“你来干什么？”

　　宋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齐墨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接：“这是什么？”

　　“钱。”宋溪说，“我今天接了个商演，赚了两万块。按照合同，我应该上缴百分之七十，也就是一万四。但我想了想，还是把整份都给你吧——毕竟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多交点也是应该的。”

　　齐墨川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他盯着宋溪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两万块，你专门跑一趟送过来？”

　　“我说了，我养你。”宋溪笑着说，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虽然是分期付款，但好歹是第一笔。”

　　齐墨川没有伸手去接那个信封。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宋溪。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更像是一种困惑。像是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不知道该靠近还是该躲避。

　　“你……”齐墨川开口，却又停住了。

　　“我怎么了？”宋溪歪了歪头。

　　“……没什么。”齐墨川最终还是没有说完那句话。他伸手接过信封，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力度去接这样一个东西。

　　宋溪看到他接过信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退后一步，搓了搓冻僵的手：“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齐墨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信封，看着宋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一条透明胶带，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四个字：“第一笔工资。”

　　齐墨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封收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那个位置，靠近心脏。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里，忽然对前排的莫云海说了一句：“查一下他今天去了哪里。”

　　莫云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是说宋溪？”

　　“嗯。”

　　莫云海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在平板电脑上记了一笔。

　　车驶入夜色中，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流动成一道道彩色的线条。齐墨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大衣内侧的那个位置上——那里有一个鼓起的信封，硬邦邦的，硌得胸口微微发疼。

　　但他没有把它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