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180、第一百八十章最后的告白

　　《心动信号》第三季最后一期的录制现场，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告白舞台。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宋溪坐在舞台一侧的沙发上，手心里全是汗。他参加过无数场演出，登过比这大十倍百倍的舞台，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紧张过。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齐墨川。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静。但宋溪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煽情：“经过了六期的相处和陪伴，我们的嘉宾们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坦诚，走过了一段难忘的旅程。今晚，是这段旅程的最后一站——告白之夜。”

　　“每对嘉宾将在这个舞台上，向对方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真诚的表达，一次勇敢的面对。”

　　台下的观众席坐满了人，前排是嘉宾们的亲友团。莫云海和潘峻玮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莫云海手里攥着一包纸巾，也不知道是给谁准备的。潘峻玮坐在他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

　　第一对嘉宾走上台，是一对从第一期就开始互有好感的男女。男生告白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女生哭着接过了他手里的花，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台下掌声雷动。

　　第二对嘉宾是一对性格迥异的组合，女生犹豫了很久，最终委婉地拒绝了男生的告白。男生苦笑着说了句“没关系，至少我试过了”，鞠躬下台。台下有人叹气，也有人鼓掌鼓励。

　　第三对嘉宾是宋溪不太熟悉的一对，两个人牵手成功了，虽然不是那种火花四溅的爱情，但彼此都觉得可以继续接触看看。

　　每一对嘉宾上台的时候，宋溪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快了，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

　　主持人念到他们名字的时候，宋溪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上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明亮得有些晃眼。他接过话筒，手心还在出汗。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直播摄像头对准了他，全国几百万观众正在屏幕前等待他开口。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泼了我一脸红酒。”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坐在对面的齐墨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当时想，这人真帅，但也真欠揍。”宋溪笑着说，“你知道吗，那件衬衫是我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名牌，被你一瓶红酒毁了。我当时在心里骂了你八百遍。”

　　笑声更大了。弹幕也开始刷屏——“哈哈哈哈哈唯一的名牌”“宋溪你重点不对”“齐总：我赔你一百件”。

　　宋溪等笑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追你，送花，写卡片，在微博上公开表白。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一个糊咖，追一个阎王，这不是找死吗？”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一些，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因为我看到你了——不是别人眼中的齐墨川，是真正的你。”

　　齐墨川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别人看到的齐墨川，是齐氏的总裁，是商界阎王，是那个冷酷无情、刀枪不入的人。但我看到的齐墨川，是一个会在深夜给流浪猫留一碗牛奶的人，是一个明明很在意却装作无所谓的人，是一个把所有温柔都藏在冷漠外壳下面、生怕被别人发现的人。”

　　宋溪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你觉得所有人都会走。你把墙筑得很高，高到没有人能翻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齐墨川。

　　“但我偏要翻。摔了就爬起来，摔了就爬起来——摔多少次我都爬。”

　　“因为我这辈子，只想翻你这一道墙。”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爆发，如雷鸣般席卷了整个演播厅。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莫云海用力鼓掌，眼眶已经红了。

　　齐墨川坐在沙发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宋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齐墨川。

　　齐墨川接过话筒，沉默了很久。

　　久到工作人员开始担心是不是设备出了问题，久到台下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安静的等待。

　　然后他开口了。

　　“我这辈子，没说过‘爱’这个字。”

　　他的声音很低，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轻微的电流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我不知道怎么说。也没人教过我。”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我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在旁边，我会想——今天也要让他高兴。”

　　“我看到好吃的，会想带他来吃。我看到好看的风景，会想带他来看。我看到任何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齐墨川看着宋溪。聚光灯下，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柔软、坦荡、毫无防备。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把最真实的那一面完完整整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他顿了一下。

　　“那就是吧。”

　　宋溪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就那么笑着哭着，看着齐墨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舞台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不想哭的，他本来想笑着听完齐墨川的告白，然后帅气地走过去拥抱他。但他控制不住。

　　齐墨川站起来，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但很坚定。

　　两个人在舞台中央面对面站着。宋溪满脸是泪，齐墨川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但他忍住了。

　　“别哭了。”齐墨川说，声音有些哑。

　　“我忍不住。”宋溪吸了吸鼻子，“都怪你，说那么煽情的话。”

　　“是你先煽情的。”

　　“那你也不能跟着煽啊。”

　　“你管我。”

　　宋溪破涕为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齐墨川。

　　齐墨川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背。

　　他们在舞台中央拥抱。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汇成了一片海洋。彩带从空中飘落，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雨。

　　莫云海坐在台下，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他不想哭的，他真的不想哭的，但他妈的，这也太好哭了。

　　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他转过头，看到潘峻玮举着纸巾，表情淡淡的，像是递一张纸巾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莫云海接过纸巾，擤了一下鼻涕。

　　潘峻玮没有说话，又把纸巾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莫云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也想哭？”

　　“没有。”

　　“真的假的？”

　　“假的。”潘峻玮面无表情地说，“但我不会承认的。”

　　莫云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他笑着笑着，伸手握住了潘峻玮放在扶手上的手。潘峻玮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台上，宋溪和齐墨川终于松开了彼此。宋溪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爱。齐墨川伸手帮他理了理被彩带挂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自然。

　　主持人哽咽着说了结束语：“感谢各位嘉宾，感谢各位观众，《心动信号》第三季到这里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愿每一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愿每一份真心都不被辜负。”

　　音乐响起，是这一季节目的主题曲。灯光全部亮起，彩带继续飘落，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涌上舞台，互相拥抱，合影留念。

　　一片喧闹中，宋溪和齐墨川站在角落里，十指相扣。

　　“回家吧。”宋溪说。

　　“好。”齐墨川说。

　　两个人穿过人群，悄悄地从侧门离开了演播厅。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和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热闹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窗外的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宋溪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的星空。

　　“齐墨川。”

　　“嗯？”

　　“我好开心。”

　　齐墨川转过头看着他。宋溪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他的眼睛亮亮的，比窗外的星星还要亮。

　　齐墨川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宋溪的手，十指相扣。

　　“我也是。”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身后传来演播厅里隐约的音乐声和欢笑声，隔着一扇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这个夜晚很漫长，漫长到他们走了整整一季才走到这里。

　　这个夜晚也很短暂，短暂到他们还有很多话来不及说，还有很多未来来不及规划。

　　但没关系。

　　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说，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