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18、第十八章杨泽的试探

　　《全能之王》官宣名单的第三天，宋溪收到了杨泽的邀约。

　　消息是通过微信发来的，措辞客气而热络：“师兄，好久没见了，最近有空吗？想请你喝杯茶，当面恭喜你入选《全能之王》。”

　　宋溪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思考着杨泽的意图。原书里的杨泽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在这个时间节点约他见面，绝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恭喜”。更大的可能是——杨泽坐不住了。宋溪最近的曝光度太高了，从“官宣”到综艺首秀再到入选《全能之王》，每一步都踩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杨泽大概是想来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顺便确认一下他和齐墨川的真实关系。

　　宋溪想了想，回了一条：“好啊，什么地方？”

　　杨泽很快发来了一个地址——一家位于东城区胡同深处的私人茶馆，位置隐蔽，门面不大，看起来像是那种不对外营业的会员制场所。宋溪看了一眼地址，心里冷笑了一声。选在这种地方见面，说明杨泽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他回了一个“好”，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到一边。

　　见面的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宋溪提前了十分钟到达。茶馆的门面确实不起眼，藏在一棵大槐树后面，只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上面写着“听雪”两个字。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庭院，青石板路，竹篱笆，几株腊梅在墙角含苞待放。穿过庭院，是一间雅致的包厢，推拉式的木格门，糊着宣纸，透出柔和的暖光。宋溪脱了鞋，走进去，在榻榻米上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一壶普洱茶，茶香清冽，带着一丝陈年的醇厚。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三点整，木格门被拉开了。杨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打理得柔软而有层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在看到宋溪的那一刻，那个笑容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

　　“师兄，你到得好早。”杨泽脱了大衣，在宋溪对面坐下，“我还以为我会比你早到呢。”

　　“我刚好在附近。”宋溪放下茶杯，淡淡地说。

　　杨泽笑了笑，没有追问。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闻，然后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优雅的从容。放下茶杯之后，他从身边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推到宋溪面前：“师兄，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一点心意，祝贺你入选《全能之王》。”

　　礼品盒是深蓝色的，上面烫着金色的品牌logo——宋溪认出了那个logo，是一个瑞士顶级手表品牌，入门款的价格也在五位数以上。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然后抬起头，看着杨泽的眼睛，笑了一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杨泽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个停顿非常短暂，快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宋溪捕捉到了。然后杨泽自然地收回礼物，笑着说：“师兄你还是这么客气。那就算了，不勉强你。”他把礼品盒放回身边，换了个话题，“师兄，我听说《全能之王》的竞争特别激烈，你能入选真的太厉害了。我有个朋友也去面试了，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运气好而已。”宋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师兄你太谦虚了。”杨泽笑着给他续了一杯茶，“我看过你在《快乐向前冲》里的表现，那段即兴表演真的太绝了。我看了好几遍，每次都被打动。”

　　宋溪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知道杨泽在铺垫——先用恭维的话放松他的警惕，然后再慢慢切入正题。果然，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之后，杨泽的语气微微变了一下，像是随口一问：“师兄，你和齐总……最近怎么样？”

　　终于来了。

　　宋溪放下茶杯，看着杨泽的眼睛。杨泽的表情维持得很好——关切、友善、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心，像是一个真心关心师兄的师弟。但宋溪注意到，杨泽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右手食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宋溪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用一种自然而然的语气说：“挺好的。他昨天还说要来给我录节目加油。”

　　这句话是假的。齐墨川什么都没说过。但宋溪说得面不改色，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他甚至在说完之后，还附带了一个不经意的微笑——那个微笑里带着一丝甜蜜和满足，像是不小心流露出的一点幸福感。

　　杨泽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嘴角依然维持着笑容，但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度。那个变化非常快，快到如果宋溪不是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宋溪注意到了。他知道，这句话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表演打了个满分。

　　“那挺好的。”杨泽笑着说，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齐总对你真好。”

　　“是啊。”宋溪放下茶杯，看着杨泽，笑得更灿烂了一些，“我也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全能之王》转到了最近的行业动态，又从行业动态转到了共同认识的几个艺人。杨泽的态度依然热情而得体，但宋溪能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了——他回答问题时慢了半拍，笑容的持续时间也比之前短了一些。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杨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师兄，我一会儿还有个通告要赶，得先走了。今天能和你聊聊，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宋溪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杨泽穿上大衣，围好围巾，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宋溪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然后他笑了一下，说：“师兄，加油。我很期待看你在《全能之王》里的表现。”

　　“谢谢。”宋溪说。

　　杨泽拉开木格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宋溪站在包厢里，听着那阵脚步声完全消失，然后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完，然后放下杯子，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他知道，今天这场见面，他已经赢了。杨泽来之前，大概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地从宋溪嘴里套出话来。但他离开的时候，带走的是一个让他不安的信息——宋溪和齐墨川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亲密。

　　而这个信息，会让杨泽自乱阵脚。

　　宋溪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了茶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胡同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他站在那棵大槐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掏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人问我，我和你是不是真的。”

　　过了大概三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字：“谁？”

　　宋溪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发了一条：“你猜。”

　　对面没有再回复。宋溪也不在意，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他得回去继续练他的变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