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枕的泪》岑清违安

4、青涩的葬礼 向母亲道晚

　　我们三个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话，我也不再吵吵闹闹的，静静的跟在哥哥身后，完全不敢看身边的人，不想看到他们是怎样的表情，哭也好，难受也罢，最苦的三个小苦瓜，还是我们。
　　“哥……那你明天还上学吗……”
　　我轻轻的问了一句，我很清楚的记得他在不久前就说过今天有考试，好像很重要，可以影响到上面对他的态度，想必这场考试一定对他有不同的意义，他不是初三，那么就不可能是中考，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我也想不下去了。
　　万一哥哥明天真的要去上学呢？
　　那会不会就剩我和爸爸待在一起了？
　　可我……想他。
　　自从他上了初中之后，每天忙的不行，早上我起床，他已经走了，晚上我睡觉，他才到家，母亲还说，忙完就好……高考了就好……一切都好……可现在真的很不好，我失去了一个爱我的妈妈，哥哥失去了一个贴心的母亲，爸爸失去了一个温柔的妻子。
　　“……不去了。”
　　我瞬间抬眼看向哥哥，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但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之后，垂下了眸子。我无权干涉哥哥的选择，那便任由他去吧。
　　葬礼开始了。
　　我，哥哥，爸爸。
　　三个平时性格不同的男孩，此刻齐齐的跪在豪华轻奢的瓷砖板上，爸爸看起来已经颓废了，眼神空洞，嘴里呢喃着什么，可我听不清，哥哥垂着眸子不说话，但还是给母亲磕了三个头，而我强忍着泪，咬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妈妈还在呢妈妈还在，妈妈可还看着我的呢，赶紧振作起来啊九愿！于是我也学着我哥的样子磕了三个头，我皮薄，一下就磕出血痕，可这次不仅我哥没管，我爸和我自己也没在乎。
　　母亲大人，你护我10年，我还你们十辈子也还不够！
　　于是我又磕了几个，刚好凑齐了10个，额角已经渗出血，而我只是随便擦了一下，并不在意，这是母亲值得的。
　　我哥继续跪着不说话，但眼神好像抬起来看了一眼墓碑，我和父亲一样呆呆的跪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们都没有告诉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是简略的用枪击两个字带过，但我知道肯定很痛，妈妈最怕痛了……
　　葬礼结束，我们缓缓站起来，我还有些不稳，站起来时腿都在颤抖，带着瞳孔也在颤抖，因为我还是无法相信母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