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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识未久却默契天成 未来得及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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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凛月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撑着起身,一张嘴就咳个不停。
“别起身了,就这么说吧。”连守成见他虚脱到极致,示意画桥将靠枕垫在他身后。
“原是我听闻这呦鸣山上就有钏兰紫,所以这才未来得及向班将军就自己动身了。此次是我莽撞了,还请主公责罚!咳咳……”
连守成在溪边寻到项凛月的时候,她已然面无血色,命悬一线……经历如此一遭却还是未在自己面前告班飞的状,方苏醒就为他敷衍。
连守成转而瞪了班飞一眼,他心虚地抿着嘴低下头去……
“罢了,我先命人买辆宽敞的马车给你,时间紧迫,今日便动身回青岑。”
当马车混在一群马匹当中向南驶去的时候,项凛月的心才放下来。连守成交代给班飞回城路上的唯一公务就是骑马守在项凛月的马车旁,保他平安,任他调遣……
项凛月掀开马车帘,班飞在马上瞧见他青白的脸上红色划痕交错,顿时低头不敢与他直视了,顿了半晌,才低声道:“斩云公子若有需要请随时调遣!”
“有劳班将军了。”
项凛月闻到外面的愈发湿润的泥土味道,还有花朵和青草的香气,这大概是靠近淇地边界才有的特殊的味道吧……她深深吸气,只觉心旷神怡。
“仙主,是不是很喜欢淇地?咱们自入了淇地界,你看起来松快许多。”画桥从马车的座位下取了药膏,轻轻在项凛月脸颊柔嫩的皮肤上涂抹着。
项凛月笑笑道:“当然喜欢,这里是咱们唯一的生路。我这脸上的伤是为了什么,眼下都值得了……”
“仙主将自己伤成这样,也算是没有白费。”
“这点伤,和在北朔宫里被嬷嬷打的相比,属实算不得什么。”
思及此,项凛月才有心思琢磨北朔的事:“我们出来已数月有余,想必此时那北朔宫中早就翻了天,北朔主当众宣布要将我嫁与东昭,如今我音讯全无,他巴结动昭不得,想必正暴跳如雷!”
“北朔主不做人事儿,堂堂北朔的月遥仙竟要嫁给东昭那个姬妾成群的老东西!有次境地,属实活该!这些年我仙主在宫中受尽了苦头,现在是时候苦尽甘来了,画桥只希望往后南淇这个是个靠得住的!”
“嗯……”项凛月长呼口气,连守成是不是个靠得住的,现在不能定论。不过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连父母都不可靠,最靠得住的只能是自己……
淇地大多湿润,环境优美,物种北朔丰盈百倍……
第二日恰巧行至湖边密林地,连守成突然兴起,叫上手下几位将军要趁机去比拼狩猎。班飞有授命在身,只好挠挠头拒绝了前来叫人的丛焕,项凛月听见他二人谈话,便掀开帘子轻声道:“我这里无事,班将军自去吧”
班飞本是不好意思擅离职守,让他再出了差池恐怕连守成真会动军法,但既然他自己发话了,班飞点头谢过后打马和丛焕飞驰没入密林当中……
连守成除了领兵布阵的时候摆出来一军统帅的威严做派之外,平日里和这些部下相处起来根本没什么架子。以前在南淇时,他们一行人隔三差五就要去林中狩猎比拼箭术,谁得的猎物多,谁便胜出。部下们也从不刻意放水,只是连守成天赋异禀,不但自小得了祖母百步穿杨的真传,而且还练就了同放三箭的本事,是以每次他的猎物都射得最准,也最多,所以次次也都是他拔头筹罢了。
南淇的树植叶子普遍茂盛又宽大,路过的这片林子望起来郁郁葱葱,他们一行人马蹿进林中很快就不见踪影,画桥扶着项凛月下马车,嗅着路边盛开的各色鲜花,这些花长的短的胖乎乎的形色各异,花朵的形状看起来都十分可爱。
“好闻吗?仙主?咱们北朔可从不长这样艳丽的鲜花。”
项凛月笑笑,“自然好闻。不如我们采些种子,等到了南淇都城青岑,种一盆摆在咱们窗沿上……”
项凛月说着就转身要去找个铲子一类的趁手工具,刚一转身正准备迈腿,突然从林中方向办人高的草丛里飞出来一只长角鹿,横冲直撞慌不择路地朝着项凛月的方向就飞速跃过来。电光石火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抬手遮挡住了脸。下一瞬,连守成于马上放箭,箭矢正擦过一只鹿角,那鹿为了躲避,只好转了奔跑的方向,蹄下带起的风把项凛月的衣角掀飞……
这时从班飞也从林中快速追来,开弓放箭朝着长角鹿射去。那鹿已经跑远,项凛月这才来得及抬头看,只见鹿的小腹异常下坠,她才惊觉原是只怀孕的母鹿……
未来得及张口阻拦,班飞的箭已经离弦,项凛月下意识大喊一声:“住手——!”
本以为一切都来不及阻拦,谁知就在她开口的同时,连守成的另一只箭也已射.出,以后侧方向,准准将班飞的箭矢射中,两只箭一同掉落在地,母鹿安然无恙……
项凛月揪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连守成在前方下马,打量他一遍,见他无恙才对身后的部下们下令:“今日多定个规矩,往后涉猎不得斩杀有孕母畜!”
“是——!”
班飞对着丛焕小声嘟囔道:“什么嘛!我刚才若不是主公出手坏我好事,叫那到手的鹿跑了,我今日的猎物眼看就要胜过他!”
丛焕未出声,悄悄走到他们身后的连守成道:“你若是不服,我们现在再比过。不过若你再伤那母鹿……”
“知道了——‘军法处置’!”班飞低头丧气地道。
丛焕在一旁暗自发笑,每次他背地里吐槽主公,总是能被主公逮个正着!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继续南行,天刚擦黑,项凛月刚接过画桥递来的干粮,夏侯昭突然在马车外求见。
项凛月不知他突然前来有何用意,但惧惮他的城府,赶忙放下干粮端坐好。
“大人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夏侯昭举起手里拎着的一只五彩毛鸡,笑道:“今日主公狩猎再拔头筹,方才送来射中的一只五彩毛鸡,口中却一直提及斩云公子的伤势,班飞守在马车旁边,想必主公不愿行这偏心之事……所以我便替主公送了过来。”
夏侯昭将五彩毛鸡递给画桥,项凛月知他欲支开画桥,使眼色叫她先出马车去了。
“大人请坐。”
夏侯昭先照例关心几句她的伤势后,终于切回正题。
“我最近忽想起一位故人。”
“大人的故人,相必我定不相识。”
“这话别说得太早,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斩云公子先听我讲完。几十年前我拜师学艺,门中有一位小师妹,性子大大咧咧,最不喜被束缚管教。师傅的早课她从不来,留下的功课也从来不做。我曾问师傅为何一定要将她留在门中,师傅称她天赋极高,卦相一看就明,阵图一点就透。师傅甚至直言,这位小师妹布阵的天赋远在我之上,所以不惜倾囊相授……”。
夏侯昭说到这里,停下来直视着项凛月的眼睛,见他不语,又继续道:“我师傅有一句口头禅——命数是算不尽的,师妹那时常学他的神态,边装作捋胡子,边说这句话。我们师兄弟几人远行修习,不料门派遇袭,师傅带着师妹逃上来山顶……我们在山顶发现师傅时他老人家已因起最耗费心血的传送阵而殒命,师妹自此也不知所踪。”
项凛月听夏侯昭讲到他师傅的口头禅时,心下不由得一凛,不由得便怀疑自己师傅是不是正是他口中的“师妹”。
“几十年了,师妹音讯全无。那日我见公子之阵法,实在高深莫测,便突然想起了我那小师妹。只是我这几日见公子言行举止,又实在不似她那般自由肆意,不知公子这起阵的好本事从何处习得?哦忘记说了,师傅将师妹收入门下后,便为她起了个十分好听的名号叫——凤颉……”
项凛月这下便能十分肯定他口中的师妹就是自己的师傅,原来眼前这位竟然是她的师尊!只是她防备心太重,眼下南淇的各种形式皆不明,不好对他坦白身份,还是日后再言稳妥一些。
“区区一个诛凡阵,不是什么难事。我之阵法皆是从一位山中老道处学来的,我那师傅生于北朔长于北朔,去年九十九岁高龄已于山中仙逝……”
项凛月虽心中对他所言感到十分惊奇,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镇静答话。
夏侯昭见他不作回应,亦不再逼问,真真假假,日后朝夕,必有定论。
此时画桥端着一碗鸡汤回到马车上,夏侯昭笑道:“起阵最是伤身,诛凡阵最为耗力,斩云公子还是赶紧补补身子,也不枉费主公的一番心意……”
“多谢大人了。”项凛月拱手,送夏侯昭出了马车,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