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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萤大王 甜甜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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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我去找诅咒师。
……第二次了。
“一般都是诅咒师找咒术师麻烦,”五条悟摇摇头,“咒术师追着去找诅咒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模模糊糊地,我想起那个很久远的人来。那个传说中的可以看清过去、现在、未来的诅咒师先生,曾在我快丧命前救下我。他无疑是我的恩人。他有一双细瘦的眉、细瘦的颧骨、细瘦的嘴唇。弯起眉目来很是狡猾。夏油杰会和这样的人相处吗?
不管怎么说,那人可是诅咒师。
他会被为难吗?
他会遇到危险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紧张得快要死掉。我气急败坏地说:“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嗯……为什么要拦住他?”
“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啦!我们可是很强的哦!”
要是有意外怎么办!
这句话在我心里辗转徘徊好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如果开口,肯定也会被用「强大」「最强」堵住。我又能说什么呢。他们确实很有天分。确实很强大。我不一样。我什么也没有,所以才会担惊受怕。这就是事实。
电影还没结束我就跑掉了。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五条悟。他讲的话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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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
再繁华的都市,也总有不为人知的败落破旧的地方。手机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编辑的分手短讯也从短变长从长变短。就连脚步也是一样。只有为了逃离五条悟而延伸延展的脚步渐渐地慢下来。当眼前终于出现一条纵深的小巷时,我径直朝那里走去、蹲下。又是黄昏。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很迷恋黄昏,总觉得昼夜交织纠缠的天空很有混沌的意味。秘密的意味。我以为自己是个混沌的秘密的人。我把咒灵当作自己的天分,引以为傲。事实却不是如此。我毫无体术天分,咒术师天资更是贫瘠到了浅薄的地步。我从前那么想要复原,那么想要在操场上和他们练习和对打。现在只觉得当时天真好笑。
屏幕变得模糊。
黑深色的字体顺着泪渍往外晕开。
我觉得自己不可以哭,否则就是认输了。但很显然,我没有自己想得那样坚强。我很软弱。所以我哭出来了。
……一张纸巾从天上掉下来。
我呆住了。
接着是一盒泡芙。
“……杰?”
没有人回应。
塑料手套掉到我头上。
……
我擦掉眼泪,想爬墙往外看。不太轻松地爬上去。踩着凸起的支点、手抓缝隙、攀越——没有人。底下野草细碎,偶有残破的花枝,皆混着干涸的黄土星星点点。好吧,被骗了,还以为是杰呢。仰起头。天浑浊又狼藉,只比黄土颜色深些,像被污水洗过。被耍了。
仔细想想,杰好像不会做这些小动作。他对我好总是很直白。那到底是谁呢?——我还是希望是他。
……好像下不来了。
撑手臂、用力、旋转。坐在高高的墙壁上看风景。
风吹拂。
发尾掠起又落下,蝴蝶结也柔柔地轻晃着,裙摆的褶皱偶尔扩大偶尔缩小。这里离地面大概有两米高。纸巾泡芙还有塑料手套突然不见了。
“杰,”我小声地说,“你快出来吧,我知道是你了。”
没有人理我。
“杰?”
……
“杰,”我假装生气,“你再这样我绝对要和你分手。”
回答我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但没过半分钟,遥遥的风声中传来一道犹豫的男声。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杰在伊藤那边吗!”他毫不费力地坐到我旁边,声音却有些郁闷,“你一直叫杰,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出来了。”
“……”
是五条悟。
我顿时有些不开心,抿着唇不愿意讲话。我知道自己做人很烂。在我变小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很照顾我,我至少应该表现出友善友好的态度。可我的心脆弱又卑贱,总是刁钻地琢磨他们话语里每个不起眼的词语,并将其视为对我的嘲讽。他们提起强大,我就想到自己的弱小。提到自信,我就想到自己的鄙贱。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摆弄裙子。深色的百褶裙,褶皱的缝隙像更深的漩涡。指肚肉浮白、肉粉、深灰。浮白的是皮肤,肉粉的是指纹,深灰的是攀越时染上的墙灰。小臂筋脉浮起的地方也有一道绵长的、深白的直线。那是刚才落下的痕迹。
膝盖也有。
好没用。
我在心里说。
如果是夏油杰、五条悟……如果是他们两个,一定不会留下一点痕迹吧。我对自己的耻恨愈来愈深。连带着五条悟的目光都让我无地自容。我一点话也不想和他讲,所以自顾自地沉默着,假装没有看见他投来的目光。
他却突然说——
“小萤好厉害啊!”
……
嘲讽。暗讽。羞辱。还没有思考,这些词语就立刻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我抬起头,他正捧着泡芙盒看着我,说:
“以前小萤不会爬墙吧?今天也爬上来了啊,这不是很厉害嘛。”
“超级——有进步的!”
他作出夸张的姿态,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其实只是爬墙而已。
但他说得也没错。
……就算是这么简单的事,我以前确实也不会。但我现在学会了。
我别过头,低低地往下看。视野上方蒙着一层浅浅的阴翳。是睫毛。下面有浅黄浮绿深红灰黄挤在墙角。是草是花是泥土。裙摆上躺着一块长方体的、冷冰冰的、散发着奶油气味的小礼盒。是泡芙。
“谢谢你,”我很罕见地有礼貌地说,“但是你自己吃掉吧。”
“那你原谅我了吗?”
我顿时紧张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还没有。”
……
“抱歉抱歉,”五条悟说,“因为……今天是我把你弄哭的吧?”
“和你没关系。”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杰说你有点招人喜欢。”
我瞪大眼睛。
“有点招诅咒师喜欢。”五条悟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总觉得闲暇的今天不出现一些咒灵啊诅咒师啊什么的都有些对不起他。天空像田地。是插秧时节,水田被一道道长长细细的田埂割开,割成方方正正的大块。细短软弱的秧苗旁蓄着一层浅浅的浑水,底下是烂软的黑泥。天空就是这样的颜色。
“时间到了,你要去看花火大会了吗?”
是的。
但我好像……没办法下去。
如果他是杰,我一定会毫不顾及地叫他抱我,或是搭把手。但他是五条悟。我上一秒还那么讨厌他,对他态度那么差,怎么好意思叫他帮我。我决定叫他走开,自己一个人跳下去,就算受伤也不要他帮我。
他下去了。
老实说,我觉得他很奇怪。
身高有一米九,从这栋墙上爬上去爬下来明明对他很轻松——甚至用不上爬这个字。可他故意做得有些慢。好像在表演给谁看似的。
那个人是谁呢?
……
……等五条悟走了,我才学着他的样子。侧转、面朝墙外、抓边沿、身体往下滑到手臂伸直、屈膝、下蹲。
安全着地。
我在心里给自己小小地鼓起了掌。然后掌声越来越大,我甚至在现实听到了声音。
可恶的五条悟又没有走。他站在巷口,身后有大片大片向外延展的天空。那些灰色的云层、隐现的暗月,此刻都朦胧得不可思议,唯有鼓掌的声音夸张到清晰。我好像是第一次听见掌声、为我而响起的掌声。因为从未经历过,以至于我连掌声这个词都觉得浮夸,好像得到鼓掌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我下意识往后缩,鞋跟好像往里陷。我猜一定踩到浅黄浮绿深红灰黄的野草野花黄土。把草碾得更绿,花更艳。我的脸一定和被踩碎的花瓣一样红。
我听见他说。
“哇!小萤也太棒了吧!这不是很厉害吗?”
……
好吧。
我突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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