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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猫很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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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他是人啊！
他控制着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悬崖勒马，可四肢不听使唤，迈着正步就踢了过去。
理智全无。
他靠近三花猫嗅嗅闻闻，正要想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三花猫淡淡瞥他一眼，开口道：“卡颜。”
“……”
这操蛋的猫界，真是不懂欣赏。
他垂头耷脑，转了个方向，正要回爷奶身边。
发现她们正以一种诡异的精明眼神看着自己。
云朔心头一凉。
“我就说吧，这猫至少一岁了。”
“那明天找个时间送宠物医院绝育吧，不然来年又要冻死不少小猫。”
“行，我去打电话。”
……
完蛋了。
物理意义上的。
回家后，云朔尝试过用意念控制猫身和人身，但晚上猫就是猫，白天人就是人。
白天，趁数据还在跑着，云朔离开实验室给大学室友江原易打了个电话。
直截了当道：“我变成猫了。”
江原易大学毕业后子承父业，接手了家里的中医馆，平常也没几个客人，通常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听到这句话以为自己做梦呢，哼了一声就继续睡了。
“江原易，你在听吗？”
“江原易！”
江原易又哼了一声，慢慢清醒了。
他坐起来，无奈道：“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幻动画片啊？”
“没有啊。我是真的变猫了，你别不信，是一只白猫。上班前又会变回来，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什么时候变猫还是变人，我原本不想跟你说的，知道你不会信，可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云朔在电话中细细说了前因后果。
江原易笑了：“你是说，你变成了一只猫，因为骚扰小母猫，要被人抓去绝育。”
“对对对。”
“然后你为了保住自己的蛋蛋，让我收养你，这样你就能吃喝不愁，还不用交房租，然后攒下钱还债？”
“对对对。”
“我说云朔……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我真没骗你。骗你我是狗。”
“你不是猫吗？”江原易耍了个嘴皮子，开朗道，“算了算了，那就来我这住几天吧，我明天去你小区门口接你。”
“那你记住，我坐在小区门口的雕像旁等着你，白色的，会拜年，别抓错了。”云朔一本正经。
江原易那边笑疯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敷衍道：“保证完成任务！”
云朔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气，心想总算能保住自己的蛋蛋，转头就和主任迎面对上了。
云朔不动声色地收好手机，打了声招呼。
李马泰今天四十五六，熬了几年资历当上了质量部主任，本事不大，却极爱甩锅刁难人，弄得整个办公室苦不堪言。
他把满脸肥肉绷成了严厉的线条，喝道：“云朔，我招你进来是让你为公司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来玩手机摸鱼的。”
云朔低下了头，连说是是是。
可李马泰仍意犹未尽，似乎今天这个软柿子捏得格外顺手。
“你也知道，你身体残疾，还眼神不好，我体谅你，紫外实验室都没让你进过，你也不像别人那样能外出调研，现在还不努力，你这样我怎么留你！怎么服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咱们谢氏制药吗？你有什么信心能比得过人家刚毕业的身体健康的大学生！”
云朔一副十分懊恼悔恨的模样：“谢谢主任的体谅，我以后会努力的。”
李马泰手指一指，支使道：“赶紧回工位！”
云朔拉开门，进了办公区走廊，隔绝了主任那张茹毛饮血的猪精脸。
忍不住抿嘴委屈时，突然看到一人长身玉立站在窗台边，只好收敛表情。
那人穿着深灰条纹西装，卷起袖子的手腕上带着一只表盘深蓝的腕表，宽肩窄腰，气质不凡。云朔敬而远之的阳光此刻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上，照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突然觉得手脚不听使唤，跟变猫了似的，他还特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没变。
谢时叙，谢氏集团的掌舵人。
听说他手段狠厉，是踩着家族内部的纷争上位的，外号冷面阎王。
谢氏集团的商业版图横跨医药、纺织和房地产开发，还有银行、证券等金融板块。
而谢氏制药实在是底下一个太不起眼的小公司，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上心，三天两头纡尊降贵地跑过来，让他每次都遭殃。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他刻意降低存在感，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他，缩着肩膀正要穿过走廊，没想到被叫住了。
“云先生。”
声音不大不小，十分沉稳有力。
云朔顿了几秒，身体僵硬地回头。
“谢、谢总，是、是你啊，什么事？”
谢时叙走近了一步。
“我只是想问，白化病还会给你的生活带来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不适吗？”
云朔仰头看着他，雾蓝的眼珠因为紧张微微颤动着。
“什、什么？”
“因为你是病人，需要特殊照顾。”
云朔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是和李马泰一样，认为他胜任不了工作、浪费公司资源吗？
思及此，他颇有些咬牙切齿，因为皮薄，一激动，脸就红得特别明显。
“放心吧，谢总，我不需要特殊照顾，除了无法面对紫外线，一切都好！”
谢时叙静静地盯着他。
几秒后，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手忙脚乱地后退一步，又与他对视了几秒，连招呼都没打，就逃进了办公室。
坐回工位上，同事正在谈最近新兴的一种眼部制剂。
他们见到他进来了，都连忙招呼他。
“哎，云朔云朔，你听说了没啊？前阵子很火的那个药，从猫眼睛里提出来的那种活性成分，不是说可以促进虹膜黑色素沉积吗？谢总把专利授权买下来了，让我们公司做那个项目。”
“我们公司何德何能啊，研发中心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使。”
“别那么说，谢总重视咱们公司，拨了可多资金呢。公司有钱了，不知道年底奖金能不能多发一点。”江曼傻笑着。
“可不光有奖金，要是项目成功，云朔眼睛也能舒服一点，就算不能治愈，那也比普通的眼药水有用多了。你说是吧，云朔。”
云朔还在想刚刚的事，有点魂游天外，被人一叫，赶忙回神，顺着她说。
“是，是啊，王姐。”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云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项目的利己性，有点高兴，心想谢时叙总算干了一件人事，这次项目如果成功的话，他以后撑伞走在阳光下也能舒服一点，不仅能长时间盯实验数据，工作效率也会提高。
*
一辆车身修长的迈巴赫行驶在下班的车流中，谢时叙靠着后排座椅，手指翻阅着平板上的医院项目报告。
前年，他在郊区买了一块地皮，投资建设了一家私人医院，离云朔租的老旧小区很近，现在主体大楼已经基本建成，他来做项目实地考察。
他当初看上这块地皮，不只是这里医疗资源缺口大，就医需求旺盛，更是因为他了解到云朔每月都要挤两个小时的地铁去市中心的医院检查眼睛，一来一回半天就过去了，十分耽误工夫。
助理李耀在前面开车。
“谢总，医院负责人说想请您一起吃个饭，聊聊医疗器械采购的问题。”
“合同里已经敲定了，不去。”
谢时叙合上平板，淡淡瞥向后视镜里的李耀，似乎在责备他要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李耀霎时感觉身体毛毛的，尬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总，还去老地方。”
算起来，他也跟了谢时叙七八年了，亲眼看他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长成一个杀伐果断的集团掌舵人。
他的家人都说他没有心，一点都不顾及骨肉亲情，可只有李耀知道，他只对自己在意的人上心。
他也看不出来那个白毛小孩，有什么好喜欢的，经常撑着一把大黑伞，戴着个大墨镜，阳光下跟一片透明的影子一样，十分迅速就飘过去了，让人看不见摸不着。
要说漂亮吧，他见过一两次，也就一般漂亮，比什么顶流男女明星啊，还是差得远。
可要说特别，那可是真特别，毕竟没见过哪个明星得白化病啊。
考察之行结束得很迅速，由一行人领着查看整体质量后，又在一间会议室听取了负责人的PPT汇报。期间，谢时叙提出要预留楼层设立眼科分中心，打算把全国最好的眼科医生挖来这里。
从医院出来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谢时叙皮鞋尖落地，正好落在一片污水潭旁，他皱了皱眉头，意义不明地盯着皮鞋上溅的泥点。
李耀直呼要命，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先去清洁？”
“……不用。”谢时叙提起脚往前走。
“谢总啊，我觉得……那个……呃……你还是改善一下你那个……暗恋计划书吧，总是跑去人家楼道里干坐着应该没啥用吧……”
“你不懂。”
“好好好，我是不懂，但是吧，我觉得，两个人要是连话都说不上的话，应该是谈不了恋爱的吧……”李耀委婉至极。
谢时叙也固执至极：“我的计划书是最科学的步骤，现在还在破冰阶段，不能多说话。”
李耀忍不住了：“……我的谢总啊，你想一想自己是谁好吗，谢氏集团董事长，一说出去不得吓死他，送套房子送辆车，分分钟就上赶着了……要我说，按照你现在追人的方法，你俩能谈恋爱，那都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谢时叙挑了挑眉毛：“他讨厌我，所以不能太激进。”
“讨厌？”李耀原地懵圈。
几秒钟后抬眼一看，谢时叙正和雕像旁的一只白猫眼对眼。
李耀走过去：“怎么了，谢总？”
白猫突然开启了棘龙背状态，还朝他们哈气。
“这猫这么凶？”
李耀点点手指，恐吓道：“小心我告诉物业，把你给消杀了。”
谢时叙静静看了一会儿，开始爬这个小区反人类的阶梯。
李耀跟在后面，不住抱怨：“这小区能卖出去房子真是奇了个大怪了！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班，还要爬半天楼梯！”
“东郊区少平地，没办法。”
顿了一会儿，他又说：“猫很漂亮，别消杀。”
“啊？”李耀转了转眼珠，反应了一会儿，“你说那只白猫啊，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平常也没见那么有爱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