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A一O耳畔法则》晚予烬

7、早餐修罗场，暗度陈仓 端水打师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斑驳地洒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

　　小温是被一阵极其不和谐的“交响乐”吵醒的。

　　左边卧室传来的是富有节奏的、沉闷的剁肉声，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带着某种深仇大恨，震得地板微微发颤；右边厨房传来的则是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高压锅喷气的“嘶嘶”声，尖锐得有些刺耳。

　　小温揉了揉眉心，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看来那份《室友条约》在早晨的荷尔蒙面前，效力有限。

　　他推开房门走进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开放式厨房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战场”。

　　玄清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白色围裙，系带在腰间束出劲瘦的线条。他站在中岛台内侧，正优雅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骨瓷餐具。而在他的操作台上，摆放着砂锅、蒸笼，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养生食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膳香气。

　　枫辞则霸占了灶台区域，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面前是一口平底锅，里面正煎着滋滋作响的牛排，旁边还扔着几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他的动作大开大合，铲子刮过锅底的声音，像是在向玄清那边的“养生派”宣战。

　　“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声音在空中撞在一起，又各自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小温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这满桌的“战利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玄清端着砂锅走过来，动作轻柔地将一碗色泽金黄、浓稠适度的粥放在小温面前。

　　“小温，昨晚睡得不好吧？这是我特意熬的百合莲子安神粥，加了点黄芪和枸杞，补气养血。”玄清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眼神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枫辞，“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大鱼大肉，油腻辛辣。早上空腹吃这些，对胃刺激大，容易让人……虚火上升，暴躁易怒。”

　　枫辞闻言，手中的铲子重重地磕在盘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他端着一盘黑椒牛柳意面和煎蛋走过来，直接放在小温面前，正好压住了那碗粥的一角。

　　“虚火？总比某些人整天喝那些刷锅水似的中药汤强。”枫辞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小温右手边，下巴朝那盘意面扬了扬，“小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肉。这牛排是我特意让人空运来的，补充蛋白质。别听某些老中医忽悠，吃得太清淡，容易……营养不良，腿软。”

　　小温看着面前这一中一西、一清淡一油腻的两份早餐，感觉自己的胃正在经历一场严峻的考验。

　　玄清微微一笑，拿起公勺，盛了一小碗粥，放在小温手边：“中医讲究食材相克。柿子不能和螃蟹一起吃，菠菜不能和豆腐一起吃。同样的，有些看似猛烈的东西，吃多了伤身。小温，听话，先喝口粥润润胃。”

　　这话里的刺，藏得极深。表面说食材，实则讽刺枫辞这种“猛烈”的攻势只会让人受伤。

　　枫辞冷笑一声，切下一块牛排，直接叉起来递到小温嘴边：“食材相克？那也得看体质。有些人天生就是肉食动物，给点草料就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小温，张嘴。这肉煎得刚刚好，七分熟，鲜嫩多汁，比那些煮得烂糊糊的糊状物强一万倍。”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小温看着递到嘴边的牛排，又看了看旁边那碗冒着热气的养生粥。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吃了玄清的粥，枫辞肯定会把盘子掀了；如果吃了枫辞的肉，玄清那张嘴能念叨一整天“不健康”。

　　小温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一手拿过玄清的勺子，一手接过枫辞的叉子。

　　“谢谢两位哥哥。”

　　小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先是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玄清哥的粥，火候正好，清甜可口，确实安神。”

　　玄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刚要开口，却见小温紧接着叉起那块牛排，一口咬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枫辞哥的肉，肉质紧实，黑椒味浓郁，确实……提神。”

　　他咽下食物，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过，我觉得单一饮食都不利于健康。中医说阴阳调和，西医说营养均衡。所以，我决定——”

　　小温将两盘食物往中间推了推，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这顿早餐，我们实行‘自助餐’模式。我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们谁也别管谁，也别管我。”

　　说完，他拿起手机，打开录音笔，放在桌子上：“另外，补充条约第四条：厨房重地，禁止制造噪音。刚才枫辞哥切菜的声音分贝超标了，玄清哥的高压锅喷气声也构成了噪音污染。再有下次，罚款请客。”

　　枫辞看着小温那副“左右逢源”的无赖模样，气极反笑：“行，自助餐。小温，你胃口倒是挺大。”

　　玄清则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幽深：“阴阳调和……小温这词用得，倒是颇有深意。”

　　小温无视两人的暗语，低头专心对付起面前的美食。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在争什么。

　　但他更清楚，在这场三人行的博弈中，谁先乱了阵脚，谁就输了。既然躲不掉，那就把这碗水端平了，哪怕是端成“洪水滔天”，也得让他们知道，这水瓢，握在他小温手里。

　　只是，当他低头喝粥的时候，没注意到玄清和枫辞在桌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默契。

　　既然小温想玩“端水大师”的游戏，那他们就看看，这水，到底能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