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才得所爱》月上初定

30、是不是可怜我？ 日

　　日子过的很快，一转眼一学期就过了。京州的天气越来越冷，地上到处都是淀起的雪，很厚，很冷。

　　“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

　　一大群学生从教室里喷涌而出，脸上一点没见考试的疲惫，全是要放寒假的兴奋。

　　“你们寒假去哪玩？”

　　“我妈说去度假，找个暖和的地方，一家人都去。”

　　“太爽了吧，我要和爸妈回来家看爷爷奶奶呢，不过我老家也挺好。”

　　陆溪远混在一群人里，耳边都是大家的讨论，想着放假去哪玩。

　　寒假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高兴的，这意味着他会经常看到那对假心假面的夫妻和那个冷情严厉的老人。

　　他叹了口气，它变成雾散在空中。

　　陆溪远跟着人群往教师走，教室里吵闹成一团，大家都兴奋的开始收拾东西。

　　“陆溪远，快收拾东西啊，一会儿唐老师要来开会了。”

　　“嗯。”

　　陆溪远坐在位置上，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课桌，将外面的吵闹都挡在外面。

　　很多人将书包抱在怀里，翘首以盼着唐姝。

　　唐姝一进门就看到大家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扬。

　　“好了啊，大家安静一点。”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知道大家迫不及待了，我说三件事，说完就放假。”

　　唐姝在讲台上讲放假事宜，陆溪远低着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沈季看着前面低着的头，他心里有点不大舒服。放寒假了就意味着他又要很长时间见不到陆溪远了。

　　他用笔戳了戳陆溪远的背。

　　陆溪远感受到触感，他微微转身“怎么了？”

　　沈季叫了人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抿着嘴，在陆溪远快转回头之前开口“你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陆溪远一愣，片刻又回神“一般在家，过年那几天要回老宅。”

　　沈季点点头“哦，好。”

　　“如果你邀请我出来玩，我也可以。”

　　沈季抬眸震惊的看着陆溪远，他吞咽口水“哦，好，我…改天找你玩。”

　　陆溪远点头。

　　台上唐姝还在说着，陆溪远认真听了听，还是那些安全事宜，还不如和沈季说话有趣。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倒是让他意外。

　　“好了，就说到这里。大家在假期要注意安全，认真做好寒假作业。最后，先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唐姝笑眯眯的说着。

　　“唐老师新年快乐！！！”

　　说完后排有几个就窜了出去，速度比先出门的唐姝还快。

　　唐姝听到身后的动静无奈摇头，这些个学生，心都跑哪去了。

　　陆溪远拿着书包走出教室，他站在走廊等宋清。

　　沈季随后跟上，他特意站在陆溪远身边。他抬眼望着走廊深处，这个地方最容易灌冷风进来，他想着自己站在这还能给陆溪远挡一挡风。

　　陆溪远感觉打在自己脸上的寒风没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季。

　　“溪远，终于放假啦！”

　　宋清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他抱着书包就冲了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走吧。”

　　三人一起下了楼，一路上宋清还是叽叽喳喳的，跟两人说自己寒假的计划。直到三人分别宋清才意犹未尽的闭嘴。

　　陆溪远一上车难耐的捏着鼻骨，阿清是越来越话唠了，他听的耳朵疼。

　　“少爷，回西苑吗？”

　　“嗯。”

　　车起步很快，陆溪远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少爷，到了。”

　　“嗯。”

　　陆溪远睁开眼，眼前是漆黑的车顶，让他有一瞬的眩晕。

　　沈季紧赶慢赶才赶上公交车，他缓着气息上车，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大冬天的，即便是车里也冻人。他偏头看着窗外。外面的雪还在下，路上行人匆匆，都不想在这寒冬里在外奔波。

　　车窗上渐渐染起冰霜，模糊了沈季的视线。他伸出手将冰霜抹开，又怔怔看着外面。可外面的景色却变成了陆溪远的脸。

　　他弯着眼看自己，沈季往前凑了凑，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砰。”

　　沈季捂着头往后退，他尴尬的环顾四周，没人注意他，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又往外看了一眼。

　　没有了，窗外的风景随着动作不断变换，但再也没有陆溪远那张脸出现。

　　“学院路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有序下车。”

　　到站提示响起，沈季背着书包下车。刚一下车一阵风吹来，彻底让他清醒了。

　　他一个人慢慢往小巷走去，路上人很少，他躲着风往前走。

　　这条路他走了12年，从小学到现在，春夏秋冬他都会走过这条路，对于怎么躲夏天的太阳，冬天的风他已经得心应手。

　　“周爷爷，拿一瓶酱油。”沈季顶着下的不大的雪跨进小超市。

　　周大爷窝在收银台后面，听见声音眯起一只眼，看是沈季又闭上了“自己去拿，还当我这是以前那种要我给你拿的小卖部啊，现在都流行自助购物了。”

　　沈季笑了一下，自己进去拿了一瓶酱油放到收银台上“那付钱也是自助？”

　　周大爷这才睁开眼，斜眼笑“你这小子，今天心情不错啊，还跟我开玩笑。”

　　“没有。”

　　“7块。”

　　周大爷拿出一个塑料袋“诶，最近好久没见到溪远来了。”

　　这几个月陆溪远和宋清时常来沈季家，和周大爷都混熟了。

　　“最近期末考试，大家都忙。”

　　“那也是。”周大爷将装好的袋子递给沈季“刚下雪那会儿我还和溪远聊了很久，这几次他来都没机会和他多聊了。”

　　沈季迈步的脚一顿“你们聊什么？”

　　周大爷瞪大眼“怎么没有聊的了，那天我跟他说你小时候可活泼了，他听的津津有味的。”

　　沈季身体一僵“你跟他说了我小的时候？”

　　周大爷没听出沈季语气里的僵硬“对呀，他自己也想了解嘛，我就多说了几句。”

　　沈季的脸色越来越白，周大爷终于意识到什么，他小心翼翼的说“怎么了？不能说吗？”

　　沈季摇摇头“没有，我先走了。”

　　他提着酱油快步走出超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陆溪远知道了，知道了自己狼狈不堪的家庭，也知道了自己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他会怎么想？现在对我的好是什么？可怜吗？

　　所以允许我叫他溪远，经常给他带各种东西都是因为可怜他吗？

　　沈季现在脑子很乱，他已经控制不住往最坏的情况去想。

　　他不想让陆溪远知道自己这么狼狈的过去，他不想，不想的。

　　沈季浑浑噩噩的回了家，他放下酱油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用杯子捂着自己，好像这样自己的那些过去就能被藏住。

　　让陆溪远知道这些事比他十岁那年那些所谓的亲戚将这些事大肆宣扬还让他难受。

　　“小季，吃饭了小季。”

　　舒兰在喊他，可他不想出去。

　　舒兰敲响他的门“小季，小季你怎么了？吃饭了小季。”

　　“妈，我现在不想吃，你先吃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舒兰以为他生病了。

　　“小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季不想让舒兰担心，他强忍着心里的难过打开门“妈，我没事儿，走吧吃饭。”

　　舒兰不放心的摸着他的额头，没有发热。

　　“那你是怎么了？不开心吗？”

　　沈季推着舒兰到了饭桌“没有，就是有点困。”

　　舒兰想着今天刚考试完，可能是有点累“那你多吃点，吃完饭回房睡一觉，刚考完试有点累很正常，多休息。”

　　“嗯。”

　　沈季机械的吃过饭就被舒兰赶回房休息。

　　他倒在床上，眼睛盯着上方的天花板，他又想起了以前。

　　他并不是从小就没有朋友，他记得小时候在居民楼里有小朋友和他玩，可后来大家知道他的遭遇后看他的眼神里总是藏不住的可怜，再加上小孩儿的口无择言，他渐渐变得不爱出门，也不和别的小朋友玩。

　　这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他从来都明白。他以为他能瞒陆溪远他们很久，但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别人嘴里知道了他不愿意坦白的过去。

　　寂静的房间传来一声叹息，他该怎么和陆溪远相处。

　　他是不是可怜自己，这个念想会一直在他心里，他摆脱不了。

　　喊他溪远时心里隐秘的高兴现在消失殆尽，只剩自嘲。

　　他的手臂搭在眼睛上，又想起陆溪远对他的好，他的眼里没有可怜他的意味。会不会他其实也不是因为他的童年才这么好，沈季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点侥幸，他知道自己只能靠这么点侥幸心安理得的享受陆溪远对他的好。

　　他不希望自己的拧巴破坏他唯一能接近陆溪远的机会，他将心里的难过强压下去。

　　陆溪远并不知道沈季心里的挣扎，他现在正面临着陆青山的盘问。

　　一回到家水都还没喝一口又被车接回了老宅。

　　陆青山坐在沙发上喝茶，周边的佣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客厅活像一个坟墓，压抑的让人害怕。

　　“爷爷，您找我？”

　　“溪远，过来坐。”陆青山放下手里的茶，招呼陆溪远坐下。

　　陆溪远坐的笔直，若有心理知识的人一看便知道他的坐姿是一种防御的状态。

　　“溪远，过完年吴绮娜会跟着他父亲一起回来，会转进你们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她到时候会转进你们班。”

　　陆溪远一愣，又想起前不久宋阿姨说的，他们快回来了。

　　“我知道了爷爷，我会照顾好她。”

　　“不只是照顾她，吴家如今是最好的联姻对象，前不久吴家老爷子也透露出意愿，你懂怎么做吗？”

　　陆溪远屏住呼吸“我知道了爷爷。”

　　陆青山满意的看着他，那眼神不像看孙子，而是在看完美的作品。

　　他不把陆溪远当做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

　　陆溪远一直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里的讥讽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