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封信》用户7_

6、第 6 章 傻瓜

　　“谁啊？大早上的就来。”边纪语气似是不耐烦，略过喻嘉去开门。

　　咔哒一声，喻嘉跟在他身后，看到门外的女生。
　　她还穿着录制时的衣服，脸色有些苍白，之前不是这样的，喻嘉认得出来。

　　伊雅。

　　她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喻嘉皱起眉头：“伊雅？你怎么来了？”
　　伊雅脸色不好看，反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跟嘉嘉现在是恋爱关系，怎么不能在一起。”
　　边纪挎起她腰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进。

　　“你们知道这次节目组损失多大吗？怎么还有心情恩爱？”伊雅的语气很毒，起初喻嘉只是以为她感冒了，心情不好。
　　可到现在，喻嘉终于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她的眼神跟语气。
　　像是在毒罐里泡了两天一样。

　　喻嘉抿了抿唇：“我们愿意承担后果。”
　　“这是你说了算的？”
　　“那你什么意思？”

　　伊雅的脸黑了大半，站在房屋门口，总能成为回头率最高的那个。
　　喻嘉盯她几秒，知道她什么意思，于是轻声道：“那我们出去说。”

　　边纪尝试拦过，但没用，伊雅不愿意，喻嘉也不同意。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走廊。

　　喻嘉的手机连着震动三声，走在伊雅身后的她，还是亮屏看起了信息。
　　【随时保持联系。】
　　【出事第一个打电话。】
　　还有一个不容置疑的三个字。

　　【开定位。】

　　只是喻嘉并没照他说的做，面对伊雅的催促，喻嘉更期待她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阳光照在一楼走廊的瓷砖上，灰色铺了碎片似的光影，一片一片的，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走廊很空旷，没有路人，恰恰给了两人对峙的余地。

　　伊雅走到前面，步伐越来越快，身上的戾气简直和刚认识那会儿判若两人。

　　“喻嘉，你真够本事的。”
　　她字字都带着刺，毫无防备的扎过来：“录一个恋综而已，你至于让所有人都跟着你吗？让边纪受伤住院，你倒活的挺好。”
　　“对得起我们吗？”

　　喻嘉站在她对面，任凭冷风灌透身躯。
　　“第一，我已经道过歉了。”
　　“第二，我说过，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第三，请你不要在这里言语凌辱别人。”

　　伊雅呵的一声，眼底透露着临近毁灭的模样，“因为你这场意外，节目没法录，我的镜头全被剪了。原本敲定的商务资源也黄了，你道歉有什么用？”

　　喻嘉微微蹙眉。
　　她算懂了伊雅为什么要阴阳怪气。

　　“资源是节目组安排的，不是我抢走的。”喻嘉看她失态的模样，冷静的开口。
　　“喻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活着干什么？”
　　“身为一个记者，业绩垫底、没依靠、没人撑腰，活得小心翼翼，你贪什么？”

　　伊雅看着她快要发白的脸颊，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弧度，又轻易的给她人生下了定论。
　　喻嘉当然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恶糜，潦草，虚伪的身份干着虚伪的暧昧，不过这些，她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

　　她的手垂在身侧，无声的攥了起来。
　　“伊雅，你又凭什么来评判我的人生。”

　　喻嘉看她狼狈的模样，长廊风声呼啸而过。
　　她侧眼睨伊雅，看见她掐着自己小臂，青一块紫一块，肚子发出细小的声响。
　　然后一字一顿的嘲讽：“看来你的人生很差劲。”

　　风声把她耳边的碎发都吹乱了，连身躯也吹走了。
　　她只留下一个背影，叫人看着坚强。

　　伊雅完全丢失了镜头前的自己，不知道是遇见喻嘉后这样，还是生来就这样。
　　走廊很快陷入死寂。

　　有人给喻嘉发来消息，目不转睛的盯了一会儿，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跟伊雅较了真，她的脾气愈发控制不住。

　　边纪问她在哪儿，喻嘉则是咬着腮帮子敲字【准备回公司。】
　　她回的很简单，简单到让边纪琢磨不透。

　　一连五天都没回公司，喻嘉都不敢想此刻她回去又会遭受什么特殊待遇。
　　这天是个晴天，喻嘉离开了他的住所，前往公司去。

　　期间边纪给她发过消息，问她不是答应给自己做饭么？为什么又跑了？

　　什么叫又？
　　喻嘉不明白，但还是用语音回复他那是明天的事。

　　喻嘉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饭点，走在走廊处，总会体验到不同的目光扫视而来。
　　她的工作很简单，刚回公司就被拉去开会了。

　　此刻的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

　　领导念完一长串的数据，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无意识的落到喻嘉身上。
　　“怎么知道回来了？这是热度找到了？交出来的稿又有多少？”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炸裂开似有似无的笑声。

　　坐在斜对面的女同事掀了掀眼皮子，开口打破这沉默。
　　“要说热度，喻嘉倒是不缺啊。跟边纪那点CP绯闻，网上吵的沸沸扬扬，全网都在磕，咱们台的流量也跟着沾光呢。”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有人低头嗤笑着，有人假装看文件，可眼睛却时不时的往这瞟。

　　她身边的男同事更是离谱，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没受过欺负就对喻嘉语言攻击：“怪不得业绩垫底，心思没放到写稿子上，原来是把心思放到男女关系上了啊。”

　　稀碎的议论声此彼起伏，明里暗里都在揣测。

　　喻嘉的脊梁挺直，纸面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我跟边纪属于节目效果，我的工作我也一直有在完成。”
　　“完成？”方才那个女同事下意识脱口而出，眼底满是鄙夷，“可我们没有看到你的报道，只看见了满天飞的CP八卦。”
　　“喻嘉，靠绯闻跟眼球，比老老实实写稿子轻松多了，对吧？”

　　还不等喻嘉开口反驳，就瞥见一旁的领导皱起了眉，抬手示意安静下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别忘了你的身份，分清私人和工作关系，别因为私事耽误工作。”

　　散会铃声响起，同事陆陆续续的离开会议室，路过她座位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她松开一直攥着的笔记本，指尖留下一圈红印，长睫垂落，遮挡住她眼眸中的情绪。
　　她收拾好自己的文件，转身走向工位。

　　喻嘉的工作位面朝太阳，时而因为被晒的无法工作，阳光照在她的桌面上，上面有一沓明星海报、资料。

　　还有一沓，是屡次被驳回的稿件。

　　她刚坐下，工作软件就弹出来几个通知。
　　老记者甩来三个娱乐花边的选择题。

　　【某网红穿搭盘点。】
　　【二线女星私服八卦。】
　　【剧组现场小趣闻。】
　　还附带了一句私聊：“你最近热度高，随便写点凑凑阅读量，轻松交差就行。”

　　喻嘉带上耳机，开始处理工作。

　　中途行政小姐姐过来送水，路过她的工作位，压着声音提醒她：“大家都在背后说你呢，要不你就随便写两篇流量稿来应付应付他？免得总被点名。”
　　喻嘉一边拖动着文档排版，一边摇头，“谁要去应付？没意义。”

　　她入职这么久，面对业绩始终不愿点击量而去编造绯闻、夸大艺人私事，这也是她业绩场面垫底的根源。
　　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好像面临着别无选择。

　　敲字的间隙，手机震了两下，是边纪发来的消息。

　　【定位。】
　　只有短短两个字，让喻嘉的心弦一颤。

　　【干什么？】她回。
　　【带你去吃饭。】

　　喻嘉回忆起自己之前答应过要请他吃饭，却没想到他这人不会婉拒，甚至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等我下班。】

　　大抵是工作压力太大，喻嘉的心情很不好，也没理解透彻他话里的内核。

　　夜晚逐渐吞噬了白昼，十字路口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把喻嘉的影子拉的极长。
　　她跟边纪约好了，自己则站在十字路口处等待他。

　　来来往往的人潮从她眼前略过，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人生，做一些不同的事情、工作，人海逐渐遮挡住她的视线。

　　喻嘉索性低下了头，揉着自己发酸的脖颈。她又是加班到最后一个出来的。
　　晚风席卷而来，似乎把她的情绪都一同吹乱。

　　间隙，她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见径直而来的黑色汽车。

　　宾利，哑光的那种。

　　喻嘉不认识那么多，她的认知就停留在这两个关键词上。

　　车里是男人下了车，穿着黑色西装，此刻跟外界的环境格格不入。
　　喻嘉问他为什么吃个饭要换西装，他笑着戳她脑袋回：“刚从剧组回来啊，傻瓜。”

　　原来是没来得及换，喻嘉差点以为自己丢了他的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服装，虽然不是标准的工作服，但在她眼里也算不上多好。

　　喻嘉的穿着一直都很简单，短袖，牛仔裤。
　　这成了她的日常。

　　“我还是回去换件衣服吧。”她咬了咬下唇。
　　“不用。”边纪回绝道，一边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宛然一笑：“在我这儿，不用拘谨。”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肩头，西装面料泛出一层淡淡的哑光。
　　喻嘉站在原地迟疑两秒，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往这边投来的目光，认出边纪的人已经拿出了手机拍照。

　　喻嘉抿着唇，弯腰上了车，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车里很暖和，也跟外界形成对比。

　　边纪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的咆哮了一路。

　　“受委屈了？”他始终目视前方，但语言却能精准的扎她心。
　　“嗯。”喻嘉埋头实话实说。

　　“要不要，我做点什么？”
　　喻嘉犹豫了好久一会儿，久到边纪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我想查一下伊雅。”
　　“她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喻嘉看向窗外，摇摇欲坠的树叶吊在空中，像没家的孤魂野鬼。
　　“想让我怎么做？”

　　边纪旋转方向盘，车子转了个弯。
　　刹那间，喻嘉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他身上倒，半弯月光下的两人耳鬓厮磨，气氛暧昧。

　　喻嘉的手支撑起旁边的座子，这才勉强没倒他身上。
　　边纪开着车，表现的没什么反应，喻嘉也很识趣的从他身上起来。但要是没开车的情况下，喻嘉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