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86、第 86 章 漫长的等待

　　漫长的等待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疗愈院回廊往来穿梭着巫师医护，托盘上摆放着泛着微光的疗愈药剂，偶尔传来低声交谈，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周遭凝滞的寂静。

　　直到厚重的橡木病房门缓缓向内拉开，一名身着灰绿色疗愈长袍的巫师走了出来。法兰西丝卡立刻站直身体，快步迎上前。

　　“情况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伤口很深，兽爪带有微弱的腐化毒素，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我们已经清除毒素，施展缝合疗愈魔法，外敷了再生药膏。”治疗师语气平和，“暂时脱离危险，不过他损耗极大，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苏醒，你可以进去短暂探视，切记不要让病人过度激动。”

　　得到准许，法兰西丝卡轻轻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光线柔和，墙面悬挂着干燥的安神草药，空气中飘浮着淡苦的疗愈香。斯内普俯卧在病床之上，为了不挤压后背的创口，只能维持侧伏的姿势。长长的黑发散乱铺在枕头上，往日里总是带着冷意、藏着无数心思的脸庞此刻毫无防备，苍白得不见半点血色，唇瓣干燥泛白。

　　法兰西丝卡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伫立着。

　　她能清晰看见后背覆盖的一层银白色魔法绷带，一想到绷带之下五道绵长深刻的爪伤，心口便沉甸甸地发闷。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缓缓掀开眼皮。

　　斯内普的视线起初一片涣散，许久才慢慢聚焦，看清站在床边的法兰西丝卡。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后背稍一牵动，尖锐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迫使他维持住静止的姿态。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窗幔的声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法兰西丝卡，她刻意放平语调，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治疗师说，毒素已经清理干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斯内普沉沉望着她，目光缓慢扫过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黑袍，眸色幽深。他低声开口，嗓音因为失血显得干涩沙哑：“样本……那株蕨类，安全吗？”

　　到了此刻，他第一句话询问的依旧是任务目标。

　　法兰西丝卡不由得轻轻蹙起眉。

　　“联络站妥善收好了，不会有任何损伤。”她顿了顿，再也克制不住藏了许久的情绪，“斯内普，你大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斯内普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语气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突发袭击，只是本能反应。”

　　“本能？”法兰西丝卡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带着无奈的笑意，“在会长办公室，你说你主动前来德国，是为了蕨类样本不被损毁。山谷里，你用后背挡住魔兽利爪，现在又说只是本能。你还要准备多少套说辞？”

　　她的话语并不尖锐，没有激烈的质问，却字字戳破他层层包裹的伪装。

　　斯内普沉默下来，薄唇紧紧抿起。

　　他向来擅长遮掩心事，习惯用理智、工作、学术当作盾牌，隔开旁人窥探的目光。

　　可昨夜生死一瞬，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不受控制显露出来，她不能出事。

　　“若是换作任何一名共事的巫师，我同样会出手。”但他依旧不肯松口，固执地维持着距离，他不愿意让她在这种情况下背负更多。

　　法兰西丝卡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继续争辩。

　　她清楚，以斯内普的性子，不会轻易坦然袒露心意。

　　过往多年的纠葛、破碎的过往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习惯隐忍，习惯将情绪藏在深处。

　　“你好好休养。”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我会联络魔药协会，简单汇报本次采集任务的情况。等你伤势稳定，我们再商议返程安排。”

　　她说完，准备转身离开病房，肩头的黑袍随着动作轻轻滑落。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斯内普忽然低声开口：“法兰西丝卡。”

　　她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病床。

　　斯内普没有抬起身，依旧维持俯卧的姿势，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微弱，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冷淡疏离：“不要离我太远。”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措辞，卸下了所有公事公办的外壳。

　　法兰西丝卡心口猛地一震，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晨光落在玻璃窗上，将两人之间的影子分隔开来，那些未曾理清的情愫、难以跨越的隔阂、昨夜生死之间的悸动，交织在这间安静的疗愈病房里。

　　她没有给出答复，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轻轻颔首，转身走出病房。

　　关上房门的一刻，法兰西丝卡靠在外边的墙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清楚，黑森林这一夜之后，她和斯内普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纯粹同事的薄纸，终究是被彻底捅破了。

　　往后想要继续回避、想要保持距离，恐怕再也没有那么容易。

　　心底翻涌的情绪错综复杂，沉甸甸堵在胸口。

　　她那份真切的心疼不假，只要一想到后背五道深长的伤口，她便觉得喉间发紧。可随之而起的郁气同样挥散不去。

　　明明都能豁出性命护住她了，可嘴上永远筑起高高的围墙，执拗又不懂如何拿捏女孩的心思，始终不肯坦露半分私心，固执地把一切归为职责、归于偶然的本能。

　　法兰西丝卡轻轻闭了闭眼，我不就爱这样的他吗。

　　但不代表她不生气。

　　行，你既然执意不肯承认，那我同样端着姿态对你。我们就这样僵持，看谁更沉得住气。

　　她敛去脸上所有起伏的神色，挺直脊背，走向疗愈院对外的魔法通讯厅。

　　通讯水晶莹剔透，镜面能够直接连通伦敦魔药协会总部。

　　法兰西丝卡有条不紊整理全部资料：黑森林勘测原始记录、珍稀蕨类植株的观测手稿、样本封存凭证，随后一字一句，客观冷静地撰写任务简报，如实记述遭遇魔兽袭击、斯内普为掩护她身受重伤的全部经过，文字克制，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简报传输完毕，她指尖悬在水晶输入面板上，停顿许久。

　　按照规章，现场采集工作已经完成，样本妥善交由德国联络站保管，理论上她完全可以先行返程，不必滞留圣希尔达疗愈院。

　　可只要想到斯内普独自留在异国疗愈，身边没有熟悉的人照应，心底那丝牵挂始终无法放下。

　　几番斟酌，她落笔提交个人申请。

　　阐明斯内普作为本次课题核心研究员，伤势尚未稳定，长途移动存在风险。且唯有她完整清楚整片山谷植株的所有勘测细节，申请暂时留在德国，等候斯内普伤情稳定，再一同护送样本返回伦敦。

　　申请发送出去，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没过多久，水晶表面亮起微光，总部批复传了过来。管理层考量样本的重要性以及斯内普的人身安全，应允了她的请求。

　　得到答复，法兰西丝卡缓缓收回手，面上依旧平静，无人知晓她内心反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