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43、第 43 章 银雾流转，

　　银雾流转，时光在记忆里飞速疾驰。

　　画面一帧帧掠过。

　　斯内普留在霍格沃茨，成为魔药课教授，扎根终年湿冷的地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课堂上他刻薄挑剔，不断刁难学生。下课之后，地窖只剩下他一人，周遭只有药草苦涩的气息相伴。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坐在壁炉前，指尖摩挲左臂永不消退的黑魔标记，长久凝望着跳动的火焰，眼底沉淀着无人知晓的孤寂与永无止境的悔恨。

　　没有知己，没有慰藉，莉莉的死亡化作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春去秋来，城堡里一届又一届学生来来去去，唯有他固守在地窖，仿佛一具被困在原地的躯壳。

　　光阴继续向前奔涌。

　　1991年9月1日。

　　哈利·波特踏入霍格沃茨，成为一年级新生。

　　法兰西丝卡看着记忆里一幕幕往事飞速掠过：

　　一年级，魔法石风波，斯内普在暗处步步提防奇洛，一边假意针对哈利，一边拼尽全力暗中护住少年。

　　二年级，密室开启，蛇怪苏醒，他在教职员会议上冷静提出对策，不动声色警惕斯莱特林的传承阴影。

　　三年级，摄魂怪笼罩霍格沃茨，布莱克越狱，他死死盯着哈利，提防危险靠近，同时不曾放下对昔日恩怨的戒备。

　　四年级，火焰杯赛事开启，陌生的外来巫师抵达城堡。黑魔标记再度升空，不安席卷整个巫师界。最后的墓地之中，伏地魔借助仪式重新凝聚肉身，宣告回归。

　　色彩旋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昏暗了，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隔开一点站在门厅里。圣诞舞会上最后一批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去睡觉了。

　　“怎么样？”邓布利多轻声问。

　　“卡卡洛夫的标记也变黑了。他很紧张，担心会受惩罚。你知道黑魔王倒台后他给了魔法部很多帮助。”斯内普侧眼看着邓布利多那长着弯鼻子的面影，“卡卡洛夫打算，如果标记灼痛起来，他就逃跑。”

　　“是吗？”邓布利多轻声说，这时芙蓉·德拉库尔和罗杰·戴维斯咯咯地笑着从操场进来了，“你也很想跟他一起去？”

　　“不。”斯内普说，他的黑眼睛盯着芙蓉和罗杰远去的背影，“我不是那样的胆小鬼。”

　　“对。”邓布利多赞同道，“到目前为止，你比伊戈尔·卡卡洛夫要勇敢得多。知道吗，我有时觉得，我们只用学院来分类太草率了……”

　　他走开了，斯内普兀自垂头丧气……

　　记忆继续流淌，迈入凤凰社时代。

　　战争的阴影再度笼罩大地。斯内普游走在刀锋之上，充当双面间谍，在伏地魔与邓布利多之间周旋。每一次汇报都游走在生死边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他承受两方的猜忌，食死徒不信任他，凤凰社众人也对他充满戒备，所有苦楚只能独自吞咽。

　　他所有的隐忍、冒险、伪装，源头自始至终都源于早已逝去的莉莉。

　　画面扭转，重新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邓布利多无力地歪在桌后宝座般的椅子上，看上去神志不清。他的右手耷拉着，被烧焦了，黑乎乎的。斯内普低声念着咒语，将魔杖对准了那只手腕，左手把一杯浓浓的金色药液灌进了邓布利多的嘴里。过了片刻，邓布利多的眼皮抖动了几下，睁开了。

　　“你为什么！”斯内普劈头就问，“为什么要戴上那枚戒指？它上面有魔咒，你肯定知道。为什么还要碰它？”

　　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放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已经破裂，旁边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我……我做了傻事。诱惑太大了……”

　　“什么诱惑？”斯内普追问。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你能够回到这里已是个奇迹！”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说，“那枚戒指上有特别强大的魔咒，我们最多能希望把它遏制住。我已经把魔咒暂时囚禁在一只手里！”

　　邓布利多举起那只焦黑、无用的手，仔细端详着，就像面对着一个非常有趣的古董：“你干得很出色，西弗勒斯。你认为我还有多少时间？”

　　邓布利多的语气轻松随意，如同在询问天气预报。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说不好，大概一年。没有办法永远遏制这样的魔咒。它最终总会扩散，这种魔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强。”

　　邓布利多露出了微笑。他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这消息对他来说似乎无足轻重：“我很幸运，非常幸运，有你在我身边，西弗勒斯。”

　　“如果你早点儿把我叫来，我或许能多采取些措施，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斯内普恼怒地说，他低头看着破碎的戒指和那把宝剑，“你以为摧毁戒指就能破除魔咒？”

　　“差不多吧……我肯定是昏了头了……”邓布利多说，他吃力地在椅子上坐直身子，“也好，这样就使事情变得更简单了。”

　　斯内普似乎完全被弄糊涂了。

　　邓布利多笑了笑：“我指的是伏地魔围绕我制定的计划。他计划马尔福家那个可怜的男孩杀死我。”

　　法兰西丝卡内心震颤，他指的是她软乎乎的小侄儿——德拉科？

　　斯内普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桌子面对着邓布利多。

　　法兰西丝卡看出他还想再谈谈邓布利多那只被魔咒伤害的手，但对方举起焦手，委婉地表示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斯内普皱着眉头说：“黑魔王没指望德拉科能够得手。这只是为了惩罚卢修斯最近的失败。让德拉科的父母眼看着儿子失手，然后付出代价，这对他们来说是钝刀子割肉。”

　　“总之，这男孩像我一样被明确地判了死刑。”邓布利多说，“我认为，一旦德拉科失手，接替这项工作的自然是你啰？”

　　短暂的沉默。

　　“我想，黑魔王是这么设计的。”斯内普僵硬地说。

　　“伏地魔是否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他在霍格沃茨不再需要密探？”邓布利多说。

　　“他相信学校很快就会被他控制，是的。”

　　“如果学校真的落到他手里，”邓布利多说，好像是临时想到插了一句，“我要你起誓你会尽全部的力量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行吗？”

　　斯内普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你首先需要弄清德拉科打算干什么。一个惊慌失措的少年不仅对他自己危险，对别人也很危险。向他提供帮助和指导，他应该会接受，他喜欢你。”

　　“他父亲失宠之后，他就不那么喜欢我了。德拉科怨我，认为我夺走了卢修斯的位置。”斯内普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烦躁地说。

　　法兰西丝卡听着这些名字，心如刀割，都是她的亲人。

　　“没关系，试试吧。比起我自己来，我更关心的是那男孩任何行动计划的意外牺牲品。当然啦，如果要把他从伏地魔的暴怒中解救出来，最终只有一个办法。”

　　斯内普扬起眉毛，用讽刺的口吻问道：“你打算让他把你杀死？”

　　“当然不是。必须由你杀死我。”

　　长久的沉默，屋里只有一种奇怪的咔啦啦的声音——凤凰福克斯在啃一小块墨鱼骨头。

　　邓布利多明显的感觉到斯内普的抗拒，同时他也明白斯内普抗拒的原因是什么，所以他说：“西弗勒斯，你答应过的——你在莉莉坟前发下过誓，你会保护她的孩子，直到战争的的胜利。你会为此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

　　斯内普的面色有了一瞬间不自然的扭曲。

　　“必须由你杀死我。”邓布利多的话就像恶毒的诅咒一样萦绕在他的耳边，让他更加难受起来，“我很抱歉西弗勒斯，你还有你的责任。”

　　“你希望我现在就动手吗？”斯内普冰冷地问，“还是你需要一点时间构思一个墓碑？”

　　“哦，暂时还不用，”邓布利多对着他微笑着说，“我想，那一刻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从今晚的事情来看，”他指指自己焦枯的手，“我们可以肯定它将在一年之内发生。”

　　“既然你不在乎死，为什么不让德拉科得手呢？”

　　“那个男孩的灵魂还没被完全糟蹋，”邓布利多说，“我不愿意因为我的缘故把它弄得四分五裂。”

　　“那么我的灵魂呢，邓布利多？我的呢？”

　　“只有你知道帮助一个老人免于痛苦和耻辱不会伤害你的灵魂，”邓布利多说，“西弗勒斯，我请求你为我完成这件大事，因为死亡对于我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说句实话，我倒愿意没有痛苦地迅速结束生命，而不愿意拖拖拉拉，死得很狼狈。”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那双蓝眼睛却犀利地望着斯内普直到最后，斯内普轻轻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好像满意了。

　　“谢谢你，西弗勒斯……”

　　法兰西丝卡伫立流动的银色雾霭之中，心神震颤不已。

　　整条漫长的岁月长卷铺展在眼前。她终于彻底明白，这条时间线里，西弗勒斯所有的挣扎、痛苦、牺牲，全部围绕莉莉·伊万斯展开。

　　从头至尾，这片宏大又惨烈的命运长河里，没有法兰西丝卡的一席之地。

　　没有她的补习时光，没有地窖安静相伴的黄昏，没有两人之间滋生的拉扯与情愫。

　　这个她熟悉、动心、不断试图靠近的男人，背负着这样一段沉重惨烈的前世。

　　她如同一名突兀闯入别人宿命的旁观者。心底寒意疯狂蔓延，一个惊悚的猜想愈发清晰：眼前这一段完整的人生，属于另一条已经落幕的时间线。

　　那现在出现在霍格沃茨、与她朝夕相处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携带着这一整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重新归来的人？

　　那他们的相遇、地窖的补习、一次次相处，从一开始，难道都是精心筹划的布局？

　　万千思绪轰然砸落，法兰西丝卡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茫然与心碎将她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