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逐芸香魂归故里问雪悲从心来 临海抵寿元换同化招致天罚 临海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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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端着包好的饺子去了厨房，问雪擦过手，回头看向逐芸，以为她睡着了，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被子，却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彻骨的冰冷通过触碰传来，这触感让问雪的手止不住的打颤。
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角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她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要让她的手温暖起来，她不停的麻痹自己，她只是睡过去了，一会就会醒来。
可却瞬间红了眼眶，温热的泪水沿着脸颊一点点淌下来，滴在衣襟上，心像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么痛，犹如肝肠一寸寸断裂，喉咙被悲怆塞满，她说不出一个字。
她踉跄的跌坐在地上，眼里的光空了，眼神涣散的看着逐芸，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阿雪…”
临海端着竹盘过来，看着问雪跌坐在地上的样子，预感到什么，失了手，盘子掉落在地，连带着竹盘里的饺子也掉在地上，在地上滚落开，卷起一块块雪土。
他顾不得看，跑过去，看到躺在竹榻上了无声息的逐芸，手攥的紧紧的，腿打了颤，他扶着门稳住自己，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慢慢挪步到问雪身边，轻声唤她，却不见她丝毫回应。
他忍下心里的寒凉与伤痛，扶着问雪坐下，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经不住悲从心来。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逐芸，她嘴角隐约还挂着笑意，牵扯他的心一丝丝钝痛，他知道她迟早会走，却从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快到他还没有准备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她不是一直盼着他和问雪开花结果吗？
那她醒来…醒来就能看到了，他多希望她只是睡着了，可她冰冷的手一次次将他拉回这苦痛的现实。
他看着窗外的天，暗沉沉的，厚重的乌云盖上天幕，鹅毛大雪铺天盖地飞舞着，寒风卷着雪花，呼啸着要吞噬这片天地。
苍茫的天地间，只剩下狂暴的寒风和冷冽的大雪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好似一面鼓狠狠打着他的心，砸碎成一片片碎末，再也拼不完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大风雪停了，竹楼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融化在空气里。
临海回过神，忍下悲痛，拉过问雪发颤的手，轻声唤她，唤了好几次都不见应答。
只好轻轻摇她，问雪似乎被摇晃惊醒了，眼光慢慢回笼聚焦，在看清了对面的人是临海时，紧紧握住他的手又经不住潸然泪下。
临海强忍着心酸，用帕子给她擦泪，软语安抚着，又劝说着要将逐芸安葬。
问雪一开始不同意，又在临海多次劝说下，点了点头，不过她坚持要用自己的方式送走逐芸，不接受下葬，临海拗不过她，只好点头。
问雪吹着笛子，笛音哀婉悲戚，从笛子的尾端飞出来一片片竹叶，它们渐渐包裹住逐芸，飞到外面的竹根处，慢慢融化入厚厚的雪土里，不多会雪土里发出来几颗嫩黄的竹芽，一点点往外生长，给这苍凉的天幕下点缀了一丝丝绿意。
临海揽着问雪的肩，俩人久久伫立在原地，看着竹芽儿一点点长大，默哀着，风儿迎面拂来，吹动竹芽儿轻轻晃，好像无声的告别与惋惜。
问雪看着竹芽似乎想到什么，她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临海，将她心底里的彷徨与无措问出来。
“阿海，你是不是最终也会…”
临海没有让她说完，轻轻楼她入怀里，抚摸着她的发丝，沉默了半晌，似乎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低下头，看着问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阿雪，我们做交易吧，用我后半身的寿元换你同化我，好不好？我不想…”
问雪伸手捂住他的嘴，他止住了话，眼里藏着哀伤，哀伤里又夹着一丝缠绵的情愫。
他不想离开她，一点儿也不想，他知道凡人的寿元本就与她有着天堑，可即便如此，有那么一丝可能，他也想要抓住，他不想再经历生死别离。
问雪不同意，他居然偷偷从怀里掏出那本契约丹青，翻开空白处，咬破指尖，将血融进去。
她忙招过丹青，想要拂去，却慢了一步，丹青吸了他的血，契约已经形成，她没有办法，只能充满歉意的看着临海，她最终还是辜负了临海母亲的一片心。
临海却笑起来看她，眸子含着温暖和煦的光，像冬日里的太阳渐渐融化了寒冰。
一团绿色的光从竹林根部冒出来，紧紧裹着临海，又不知过了多久，绿光从里面破开，临海走出来，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多了一丝清冷的气缠绕着他。
他刚走到问雪身边，突然天空浓墨一般的乌云聚集，阵阵雷声轰鸣砸下来，随着竹子被雷声劈开，竹林侍女们一个一个在原地消散。
有些机灵一点的在天雷击地时便躲开，有些笨笨的吓破了胆子，楞在原地，没有躲过天雷伏击，被天雷击中后瞬间消失，连惨叫声都没来的及喊出。
临海一把抱住问雪躲避着雷霆之怒，天上落下厚厚的黑光笼罩住整片竹林，黑光覆盖之处闪电暴雷四处肆虐，天火似被雷电点燃，一点点落在竹子上噼啪燃烧起来。
临海紧紧抱住呆愣在原地的问雪想飞出黑光覆盖范围，却被它一次次反弹开，直到他嘴角有血溢出。
问雪吓得颤抖地握住他的手，他回握住她，低头看着她担心又恐惧的眼神，怕吓到她只好停下，紧紧抱着她安抚。
这时，天空中掉下来一块幽蓝色的玉牌砸进竹楼，在暗黑的竹林，显得冷冽无情。只见玉牌慢慢由里面浮现出来血红色的字迹:
吸取凡人寿元妄求长生，擅改凡人命数，违逆天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尔初犯，不灭尔全族。
赐尔等族群永生不老，永不得所爱，剥夺所有法力，永生永世徘徊人世间，为尔所做赎罪！
这行字飞快消失，又出现几个血色大字:夜归族。
很快这几个大字又开始自动书写着:
违犯天规，族群终将覆灭！
笼罩在竹林的黑光化成光圈飞快钻进他们的身体，幽幽的绿光被黑气抓住生生剥离出去，他们忍不住痛晕过去。
雷鸣声渐渐远去，乌云的阴霾被阳光化开，照射在玉牌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竹林被雷击断的残骸散落在雪土里，天火继续燃烧着竹子，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将晕倒在地上的临海和问雪惊醒，问雪双眼噙泪，手颤抖着跑过去想用法术扑灭，没想到被汹涌的火势烫伤了手，才楞楞的反应过来什么。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竹子陷入一片火海，泪水汹涌地从眼角淌下，心里的痛感如实质一般戳着她的心，好像毒蛇在撕咬五脏六腑，一口血涌上喉咙，从嘴角溢出来。
她似乎感觉不到痛苦，腿打着颤，下意识慢慢向竹子爬过去，就在快要没入火中时。
临海疯了一般冲过来，紧紧抱着她，躲开火海跑到一旁。
问雪下意识地狠狠咬着他的肩膀，咸咸的甜腥味在她舌尖荡开，她也不管，狠狠咬着，泪如雨下滴在临海身上，浸染出一朵朵泪花。
临海紧紧攥着手心，指尖戳进肉里，血从手心淌出来，他浑然不觉得痛，心底的苍凉和浓浓的内疚席卷着他，像海一样快要淹没他的头顶。
他抱着问雪的手有些微的轻颤，却不知道怎么安抚，都是他一意孤行，如果…
可他不后悔，他愿意陪着她赎罪，只要她不离开他。
悲极痛心的问雪，晕倒在临海怀里。
他紧紧箍着她，他怕她因此离开，不安忐忑和浓重的内疚涌上心海，让他不敢放手，他怕一放开，她就会消失。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么可能…怎么舍得放手。
他抱起她走进空荡荡的竹楼，轻轻将她放在竹榻上，盖上薄被，握住她的手守在榻前。
此时，落在不远处地上的契约丹青，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快速飞离此地，就在路过无尽林时，被一阵风卷着带入，落在一个中年男子手里，他略微动了一下手，契约丹青化为一盏灯，灯芯处微微漂浮着星星点点。
似乎有什么画面在他脑海划过，他了然一笑，
对着灯轻声说着话，
“既如此你便叫因果灯，去吧，完成你的使命…她在等你。”
他随意挥了下手，只见天空撕裂一条长缝，灯从缝隙里穿梭走了，只留下淡淡的星光点点漂浮。
“天罚已至，能不能破咒，就看你如何抉择了…有缘人…火劫起时…”
他的身影消失在无尽林深处，未说完的话在空中渐渐消散。
玉牌从竹楼上稳稳落下，立在旁边的内侧薄壁上，上面的字迹慢慢从底部晕染上来，只见上面清楚写着:
此族本是山间精魄，但因始祖贪求长生，铸下大错获罪于天，天降惩罚，覆灭族群大半，剩下流落在外的同族，被诅咒获得不老不死，不死不灭能力的同时，没有法力，终生不得所爱，永生永世徘徊人世间赎罪……
底部似乎一排小字显现出来，又很快消失。
“放下所执，终破长生。”
微风儿悄悄吹来，吹得竹榻上的贝壳风铃轻轻摇晃起来，伴着隐约的叹息声传来，轻轻响在风临海耳畔。
他惊醒，抬眸向榻上看去，榻上空无一人，他心慌乱得，忐忑不安地跳动起来，站起来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脚步错乱，差点将自己绊倒，他忙扶着榻沿站起，疯一样在楼里找，屋里屋外四处跑着找，可哪里有她的影子。
他稳住自己慌乱的心，勉强定住神，仔细想着她常去的地方，脑海里划过一处地方，他忙向那个地方跑去，脚步错乱，差点跌倒，他也顾不得，慌忙朝那里去。
问雪走入瀑布池，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飞流而下的瀑布湿透，她解下自己的发簪，一头青丝散落下来，衬得她的脸越发惊人的妖媚，她坐上岸上，脚踩在水里发着呆，一阵风儿吹来，湿冷的衣裳裹在她身上，她只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寒冷吹着她，她打了一个喷嚏。
这时，急急跑来的风临海，看到坐在岸边的问雪时，心终于踏实得落在地上。
又在看到她湿透的略显单薄，隐约透出的小衣时立刻转过身，脸上红透透的连着耳尖也染上微微薄红。
他控制不住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她这个样子，一股灼热焦灼着，侵袭着他，他忙脱下外衫包裹住她，自己跳下瀑布池里，将自己全身浸在瀑布里，他不想她看到这样的他，他怕…吓到她。
她抬头向他看去，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拢紧了他的衣襟紧紧裹住自己，有些生涩的开口，
“谢谢你的衣裳，你…认识我吗？”
临海听到她的话，身形晃了晃，差点歪倒在瀑布里。
心好似被钝刀子一块块割着，又被马车来回碾压，碾碎成了泥，再也合不拢。
心猛地抽痛着，他按住胸口，低哑的声音夹着轻微的哽咽被水声压抑着，消散在风中。
“阿雪…你怎么…怎么可以忘了我…”
水声太大，问雪没有听见他的话，水帘太厚，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他破碎受伤的眼眸。
她以为他没有听见，又再问了一遍，
“谢谢你的衣裳，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问雪起身，笑着看向水帘后面的他。
他以为她要起身离开，什么都顾不得了，忙从水里跑出来，颤抖的手紧紧搂住她，灼热的气息从背后覆盖在她身上，他低哑的话音轻轻落在她耳边，
“阿雪…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你是谁？”
问雪被他搂着，想要挣脱，他却越箍越紧。
又在听到她这句问话，身体晃了下，松开来，她趁这个空档推开他，逃离了他的怀抱，远远地躲开，小心翼翼的看他。
他破碎地看着她，垂下眼眸，眸子里温柔受伤的光被执念的阴郁覆盖，他紧紧攥着手，手骨节已失去血色，隐隐泛着白。
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偏偏…忘了他…
他想摇醒她，可他舍不得…
既然如此…那么…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紧蹙的眉头和攥紧的手同时松开，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轻轻挪步过去，慢慢降低问雪的警惕，终于走到她面前，轻声笑着，
“阿雪，我是你未来的夫君阿海。”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骗她，可她刚刚那个陌生惊悚的眼神，让他害怕，让他下意识地说出这个谎言。
问雪楞了一下，似乎才回过味来，重复了他的话，
“我的…夫君阿海？”
“是的，阿雪的…夫君阿海。”
他轻轻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见她没有拒绝，慢慢地把她拥入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问雪呆呆的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由他抱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逐芸香魂归故里问雪悲从心来 临海抵寿元换同化招致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