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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送 ...

  •   送完这单,郁周聿的温饱问题被解决,肖昶就想犯懒,拐了几个弯,电动车被停进小巷,楼上就是肖昶租的房子。

      郁周聿的头盔还罩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问他:“不送了吗?”

      肖昶单手替他把扣子解开,郁周聿被兜住的一张脸才得到释放,眼睛圆溜溜的,还是很呆。

      肖昶掐了下他的脸,说:“不送了,回去睡大觉。”

      郁周聿就认定他是被那个人给刺激到了,虽然不想承认,虽然肖昶看起来正气多了,郁周聿还是发现那人和肖昶长得有点像。

      像那种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肖昶没有主动提及,郁周聿就憋着不问。

      也没机会问。

      肖昶出门了。他们回来没多久就有个老婆婆来敲他的门,说他家老头子犯了病,问肖昶能不能骑车把人送医院去。

      人命关天是大事,肖昶走之前只来得及跟他说哪里可以洗澡、给他指了放衣服的地方就急匆匆地走了。

      郁周聿从里面翻出两件尺码小一点的衣服,洗了澡,做了题,开着灯等到凌晨一点,才在昏昏欲睡中等到晚归的肖昶,肖昶疲惫地笑了笑,说:“没事了。”
      又问:“怎么还不睡?”

      顾及着去了医院,不想沾染上什么病毒,肖昶没等郁周聿回答就转身再一次出了门。

      肖昶已经很累了,一洗完澡,浑身还带着水汽就直接想要往床上爬,郁周聿下意识往墙边挪了挪,肖昶就顺水推舟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眯了一会儿,肖昶撑起身子,啪嗒一下把灯灭了,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

      灯的开关在郁周聿的那一侧,一被熄灭,郁周聿的所有感官都变得灵敏起来,他闻到一阵香味,是和肖昶身上沾染的水汽一道而来的、一阵说不清由来的淡淡香味。

      天气已经凉快很多,其实不必要天天洗澡,郁周聿难得后悔自己太爱干净。

      郁周聿已经分不清闻到的香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的还是从身侧肖昶的身上飘来的,也许都不是,也许是身上穿的肖昶的衣服散发出来的。

      郁周聿被这阵淡淡的香气冲得越来越清醒,他发现这个房间好狭窄,床也是。

      在他的困意走失的同时,有人已经睡得深沉。

      郁周聿的颈边贴过来一颗头,带着点凉凉的冷意,密密的头发刺在郁周聿的脖子上,郁周聿感觉自己中了毒箭,脑子在清醒中变得浑沌,他低下头用脸蹭了蹭,浑浑噩噩地想:触感确实很好。

      身下人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部,痒得郁周聿清醒过来,忽然意识到这是肖昶的头,他睡意全无,浑身僵直不敢乱动。

      郁周聿整个晚上都在清醒与浑沌中拉扯,睡得极其不安稳,等肖昶神清气爽地醒来,郁周聿早就精神萎靡。

      肖昶大惊:“你背着我出去做贼了?”

      “我没有。”郁周聿眯着眼睛反驳,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快到十点,这对一个习惯了学校六点起床生活的学生来说实在太过荒唐。
      郁周聿深感不能如此,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了危险,不是面对恐怖事件的那种危险,而是和昨天晚上的香气一样,是一种会让他被蛊惑的危险。

      郁周聿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又重新拉上书包,坐在床上等肖昶回来,郁周聿不清楚肖昶又跑到哪里去了,他只记得自己中间好像醒来过一次,肖昶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好像回了话,又好像没有,总之又睡了过去。

      没等多久,门被拉开,郁周聿立马从床上站了起来,提着他的书包,跟进门的肖昶说:“我要回去了。”

      肖昶转身关门的动作顿在原地,郁周聿人都要走了,关门这一动作显得多余,过了两秒,肖昶还是轻轻把它拉上,问郁周聿:“回哪儿去?”

      郁周聿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回我舅舅舅妈家。”

      那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就是那个地方都让郁周聿感到莫名的安心,特别是现在,一旦肖昶出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郁周聿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也不是排斥肖昶,见不到肖昶的时候郁周聿明明会胡思乱想,想他是不是又去给谁帮忙了,是不是又去送外卖了。

      一见到,又觉得十分危险。

      肖昶有点可惜地提了提手上的外卖:“那茄子炒肉你还吃不吃啊?”

      郁周聿惊讶:“给我吃的?”

      这次真不是明知故问。肖昶把这当明知故问,“不是你自己说想吃的吗?就一个小时前,我问你吃不吃早饭,你说不吃,我说那午饭吃什么,你说茄子炒肉。我本来还想给你推荐另一家的红烧牛腩,那家的点单率才是最高的。”

      肖昶开始拆外卖,“所以我两样都点了,你都尝尝。”
      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肖昶忽然笑了一下,郁周聿在下一秒听到他说:“吃完送你上路。”

      郁周聿:……

      “听起来不好听,”肖昶收起笑,又变得严肃起来,“而且你回去做什么呢,他们对你又不好。你就待在我这儿,我又不会赶你走。”

      他很认真地看着郁周聿,郁周聿不敢直视地垂下眼,他知道肖昶人好,但他越这么说,郁周聿心里的危险预警越是叫得响亮,他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但他不敢细想。

      郁周聿说:“我睡不好。”

      眼下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肖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去保证郁周聿和他舅舅舅妈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教唆一个学生和家人决裂是一件很缺德的事。

      他泄气一般说:“先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郁周聿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竟觉得这些菜也没有什么滋味。

      肖昶载着他回到房子楼下。

      “上去吧。”肖昶轻轻跟他招手。

      路真是太短了,郁周聿的脑子都还没理清,忽然很想再坐上去,不管开到哪里都行。

      一丝理智把他扯了回来。郁周聿都没说再见,转过身就不再回头,一口气冲上了楼。

      推开门,屋子里看电视的一群人齐刷刷地回头。有七八九个人,郁周聿不认识,像是舅妈那边的亲戚。

      郁周聿目不斜视地路过他们,在一片寂静中拉开自己卧室的门,关上。

      然后跟里面一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小孩抽着鼻涕,手里还拿着个手办。

      郁周聿很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没错,但忽然觉得很违和,不止因为这个陌生人。
      他觉得屋子变亮堂了。

      眼睛扫了一圈,郁周聿发现自己的三角梅被剪了,伸出窗绽放的花簇已经全部不见,只留下一截光秃秃的、被齐齐剪断的枝干。

      他被猛烈的情绪打击得呆站在原地,呼吸不畅,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握着拳头,郁周聿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已经到达顶峰,几个深呼吸就把喉咙里的尖叫压了回去。

      他蹲了下去,面前的小孩有些害怕地吸了吸鼻涕,握着手办的小脏手攥得更紧,郁周聿压着脾气微笑,“喜欢这个玩具吗?”

      发售量只有三百的限量手办,周明望的心头好。小孩死死握着,生怕郁周聿去抢。

      “想要吗?”郁周聿又问,语气温柔得像是已经疯了。

      小孩点头,郁周聿接着说:“那它现在就是你的了。你要记得,是周明望哥哥送给你的,他们问,你就说是周明望哥哥送给你的,只要你咬死了,那这个玩具就是你的了,知道吗?”

      小孩坚定地点头。

      郁周聿拉开房门。这扇门对他来说也是摆设,这个家里的人根本不会因为它被关上而将这个房间视为郁周聿所有。
      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小孩、被随意剪掉的花,无一不在说着这一事实。

      郁周聿放任自己火气蹭蹭往上冲,他一眼扫过去,看到他们的眼神,像是说着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大家聊得正欢,这时候跑出来做什么。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要做什么。

      郁周聿快步走到窗边,窗边挂了一个鸟笼,里面住着一只天天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傻鸟,总是学它那没素质的主人说脏话,郁周聿忍它很久了。

      他站在鸟笼旁,扫了眼沙发上的舅舅,舅舅一下子就坐直了,慌张道:“郁周聿你干什么!”

      无视他的慌乱,郁周聿抬手就把鸟给放了,鸟扑腾着翅膀毫不留念地飞掉,叫声比舅舅捏着嗓子的叫唤好听多了。

      一只鸟飞太寂寞,郁周聿在舅舅冲上来之前快步闪进厨房,捞起一只中午要被杀的鸡,不顾舅妈的大声尖叫,一气呵成地拉开窗户用力抛远。

      这叫鸡飞。

      丢完鸡,郁周聿猛地看向人群里的周明望,片刻不停歇地抓起一把花生,用上十成的力气砸过去,花生如仙女散花般击打在他的身体各处,一把接着一把,重灾区在头部,周明望被砸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神,接踵而来的就是梨子苹果橙。

      他躲闪不及,四处逃窜。
      这叫狗跳。

      鸡飞狗跳之下,七大姑八大姨的劝架声迟迟来到,又不敢挨得太近,生怕郁周聿的下一个目标是他们。
      对于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郁周聿丝毫不受影响,端上果盘挣脱四处伸来的手,一下比一下砸得用力。

      直到果盘里的东西被郁周聿扔净,周明望才好歹喘上一口气,扶着身侧的桌子,如同有了靠山,张嘴就骂:“你发什么疯!”

      郁周聿确实疯了,果盘用力一摔,扑上去就跟周明望打了起来,“狗东西!谁让你砍我的花的!谁让你砍的!”

      两个人从客厅打到卧室,又从卧室打到客厅,动静太大,都不知道哪个好事的打开了门,整栋楼的人都跑过来围观了。

      周明望从来不知道郁周聿可以疯成这个样子,不就一盆破花吗。

      “神经病!快松手!靠!不准咬我!”周明望崩溃大叫,甚至开始说理,“我的鱼也死了!咱们一命抵一命!”

      “你也去死!”郁周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知道一边对周明望拳打脚踢一边大喊,“把我的花还给我!把我的花还给我!”

      周明望气得要伸手去抓郁周聿的头发,这时一只手横穿过来,刚好挡住他的攻击。

      “干什么呢!”那只手搂住郁周聿,拦腰把他从地上撕了出来。

      郁周聿刚一站稳看清来人是谁,咬着牙眼泪就唰地掉了下来,周明望又要震惊了,他第一次看到郁周聿露出这种类似信赖的表情,像告状一样和那个男人说:“我的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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