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红茶精与红玫瑰》宿山山

6、一起生活 这样就已经

　　卡尔兄弟也知道今天的行为颇为冒险，在翻窗之前，他们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假设真的有一个陌生女人开门，卡尔兄弟约定好，他们一定转身就跑。

　　但敲了大约两分钟，屋内依旧一片安静，丝毫没有开门的迹象。卡尔兄弟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走到先前那扇窗前，翻进屋内——对了，他们在翻墙之前还不忘戴上脚套。

　　啪嗒，卡尔大哥轻巧地落地，而卡尔弟弟负责在窗口望风。利维家并不大，一间卧室，一间浴室，一间厨房，和一个一目了然的客厅，卡尔大哥甚至查看了床下、橱柜里和衣柜，并没有其他人，等他再在屋内溜达一圈后，就翻窗回到了卡尔弟弟身边。

　　“竟然真没人……”卡尔弟弟没有听到一点声响，遗憾地低下头。

　　“利维难道真是最近食量见长？”卡尔哥哥挠挠头，拉着卡尔弟弟离开了这里，“算了，走吧。就当是猜错了。”

　　蒂娅在另一个拐角处的垃圾桶里藏着，掀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可以看到通往利维家的那条道路。当卡尔兄弟的身影离开后，蒂娅还谨慎地又躲了一阵，直到确认卡尔兄弟不会再返回后，她才离开垃圾桶，小心翼翼地回到利维房前。

　　她是从客厅的窗子逃走的，客厅的窗子正好和卧室的窗子是斜对角，蒂娅趁两人都在卧室窗下的间隙跑出家，溜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她经常在这个垃圾桶里扔垃圾，有着些许的印象。

　　蒂娅一身冷汗地松了口气，她的脸色煞白，身子还不住地颤抖。她没想到自己逃跑的消息会传到地下街，明明自己只是一个逃跑的被拐儿童，为什么宁肯大张旗鼓也非要找到自己？

　　蒂娅猜不出原因，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酸臭味，觉得不论如何，自己应该先洗澡，在利维回来之前恢复到干净的样子。在走到浴室之前，蒂娅犹豫了一下，还从厨房拿了一把刀。

　　宁肯脏了利维的刀和屋子，蒂娅保证，如果有人再进来的话，她一定将这把刀送进他的身体。

　　全程握着刀洗完了澡，蒂娅身边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仿佛回到了前几天轻松的生活。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洗干净的蒂娅将刀具放回厨房，心里掂量着今天的事情。

　　有了卡尔兄弟，就会有下一个人，慢慢的，自己败露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利维家已经不再是完全安全的场所，如果是为了利维的安全，此刻她应该选择离开。

　　要离开吗？可是离开了还能去哪里？现在搜查的消息已经扩到了地下街，地面上又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自己一出地下街，就被守在门口的人抓住？

　　蒂娅的脑袋乱成一片，她机械地扫地拖地，往常这时候，她想的应该是中午的午餐该吃什么。

　　而最终，在利维回来之后，两人还是安静和谐地吃完了午餐，蒂娅像往常一样收拾餐具，为利维泡茶，并没有将卡尔兄弟的行为告诉他。

　　甚至，她都不敢问利维外面的情况如何，她怕引起利维的注意。

　　真是卑劣。蒂娅在心里骂自己，但又仿佛赎罪般向自己保证，再躲两天，等过了这阵风浪，她一定尽快离开利维家。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利维总觉得这个小鬼这两天有点躲着自己，不过再躲也是在同一个房檐下，并不是那么明显，无非就是话好像少了两句，没有再提出一些什么要求——像是买菜之类的。利维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但心里总是有一点点别扭。

　　有时他甚至想主动找一两个话题，可这小鬼卫生打扫的很干净，饭也做的越来越好吃，就连睡前讲关于外面的事也一切如常，别的话题好像又没有什么。

　　生活而已，哪有那么多话说？何况在独居之前，他和凯尼生活的那段日子，除了凯尼的教导，二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讲。

　　但是明明前两天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

　　此刻的利维并没有意识到，有时候习惯会是很可怕的东西。

　　蒂娅这两天则觉得利维心情不太好，具体可以从早上起得更早看出。利维的睡眠本来就不长，现在变得更短，肯定是有些什么原因，原本就对利维有些许的愧疚，此时的蒂娅更是小心翼翼，保证让自己从自身到环境卫生等方面不出一点错误。

　　甚至连切菜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

　　蒂娅谨慎地切着马铃薯，这是最后一块马铃薯了，番茄还剩一颗，豌豆早就吃完了，胡萝卜也还有一根，略微干巴巴地躺在菜筐里。听了卡尔兄弟的话，这几天蒂娅都不敢让利维买菜，直到今天，蔬菜即将告罄。

　　关掉火，蒂娅将汤盛到盘子里，和面包一起拿出去的时候，利维已经坐在了饭桌上。

　　蒂娅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利维现在等待就餐的样子还……怪听话的。

　　不自觉的，在这个想法的影响下，利维在蒂娅眼里甚至都和蔼，哦不，是可爱，都可爱了一点。

　　……哪怕明明那眼神还是冷淡无趣的死鱼眼。

　　饭间，蒂娅开口：“利维先生，家里的菜马上就吃完了，下午可以买一点。”

　　顿了一下，她又加上：“不用太多。”

　　最后仿佛掩盖些什么，她又加了一句：“买太多的话，以后吃就不新鲜了。”

　　但这些话说完后，她又觉得自己这样才不正常，都怪自己最近太羞愧于利维了！她在心里懊悔。

　　利维倒是没有对这一句又一句的补充说些什么，倒是开口说道：“啊，我还以为家里的菜吃不完了。”

　　蒂娅掩面。这不就是说她这两天反常的都不要求买菜了嘛。

　　心里默默地流泪，表面上还要一本正经的样子，蒂娅拙略的演技在利维眼里展露无疑。但不知怎的，利维的心情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好。

　　等到晚上时，蒂娅早已习惯了墙角，她能找到最舒服的角度睡觉。盖着毯子，她准备开始今天的“给利维先生的睡前小故事”。普通的早就讲完了，她今晚打算给利维讲“极光”。

　　“利维先生，今晚我来给你讲‘极光’吧。”

　　利维没有说话，用嗓子简单的“嗯”了一声。

　　蒂娅构思了一下，开始说话：“‘极光’，嗯……就是一种在天空中的光。因为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极地，所以就被称为‘极光’。哦，对了，利维先生，‘极地’你还记得吧？我之前给你讲过。”

　　“小鬼，你以为我的脑袋是垃圾桶吗？还有定时打扫的功能？”

　　蒂娅吐了吐舌头，继续开口：“听说，极光可以是好多颜色的，绿色、蓝色、红色、白色……还可以是好多形状的，有时候像丝带，有时候又像圆盘……好像偶尔还有爆炸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利维皱了皱眉，“爆炸声？那岂不就是在天上的火药？”

　　“嗯……倒应该也不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不像啦，火药又黑又臭，一点也不好看，听说极光是很美的，美的像神迹一样。说到神迹，利维先生相信世界上会有神明吗？”

　　提及神明，利维“嘁”了一声：“怎么可能。”

　　如果有神明的话，他倒是想问问神明，自己和妈妈做错了什么，生来要过着这样的日子。

　　蒂娅继续开口：“可是利维先生不是也提到过吗，地上有一个什么……‘神壁教’？之类的名字吧，那个教，不是就说有女神吗，她们还创造了三座墙壁——这五十米的墙可不像是人类建造出来的啊。”

　　利维闭上眼：“都是骗人的话。如果真的有神明，她们为什么不直接干掉泰坦，而是选择建造墙壁让人类像圈养的牲畜一样？”

　　因为只要有墙外的迪亚艾尔人，只要有“乐园”的存在，泰坦就死不完呀。蒂娅在心里想着。

　　可她没办法这样回答利维，只能顺从着点点头：“利维先生说的有道理呢。”

　　利维再没说什么。

　　今天的话题就到了这里，蒂娅依照惯例开口：“睡觉吧，利维先生，明晚我再给你讲别的墙外的事情。”

　　利维应允了蒂娅，不再靠着墙壁，而是躺在床上。蒂娅也就调衡好角度，闭上眼睛。

　　而就在她进入梦乡之前，利维的声音再次响起：“喂，小鬼，你知道这么多外面的事，你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

　　这时蒂娅已经昏昏欲睡，脑袋缓慢地思考着利维的话：“不呀……”

　　“为什么？”

　　“墙外，也没有那么好，很危险……”

　　利维听到回答，心里没有什么波澜，他该想到的，这座墙存在了上百年，大家都习惯了墙内安逸的生活。

　　“而且，”蒂娅又迷迷糊糊的开口，“这样和利维先生一起生活，就已经很幸福了呀……”

　　利维一顿，在黑暗中睁开眼，有些错愕地望着天花板。

　　“幸福”——这词还真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