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奇怪的感觉 林淮发现 ...
-
林淮发现，自己习惯了早起。以前，他是那种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的人，精准得像个时钟。但现在，他会在晨跑前绕去校门口的早餐摊，买两杯豆浆——一杯原味给自己，一杯甜口的给温喻。
因为温喻说过，他喝不惯原味的，觉得像喝水。
“哟，林大班长，又给我带早餐啊？”温喻接过豆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毫不客气地吸了一大口，“你简直比我亲妈还贴心。”
林淮把书包甩到桌上，语气冷淡：“顺路。不喝倒掉。”
“那多浪费！”温喻赶紧护住杯子，然后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包，“礼尚往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下周六，市体育馆，你看是谁？！”温喻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那个乐队！我最喜欢的那个！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的票，两张！”
林淮看着那张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从来不去这种喧闹的场合，对他来说，周末的时间应该用来刷题或者预习。但看着温喻那期待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发光的眼神，那句“不去”在喉咙里转了个圈，最后变成了：“时间？会不会耽误复习？”
“就一天！而且是在周末！”温喻凑过来，一手搭在林淮的椅背上，整个人都笼罩在林淮的阴影里，“就当放松一下嘛，林淮，你总不能只知道学习吧？青春可是要用来燃烧的！”
“……嗯。”林淮低下头，假装整理错题本，耳根却莫名有点热，“到时候叫我去接你。”
“真的？！”温喻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一把搂住林淮的脖子，“林淮你太够意思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个拥抱来得太快太突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和体温，烫得林淮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足无措地握着笔，直到温喻松开手去炫耀门票，他才悄悄呼出一口浊气。
……有点吵。
……但是，好像也不赖。
演唱会那天的傍晚，林淮特意换下了校服，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他在温喻家小区门口等了半小时，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出来。温喻穿着件亮黄色的卫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看到林淮的车，他挥着手跑了过来。
“等久了吧？抱歉抱歉，找衣服找半天了。”温喻喘着气，却难掩兴奋，“走！我们去嗨翻全场！”
体育馆外是人山人海，灯光璀璨。
进场后，温喻拉着林淮挤到了前排。当音乐响起，震耳欲聋的贝斯声让林淮有些不适应地蹙起了眉。
“哇啊啊啊——！”温喻完全沉浸在气氛中，跟着节奏大声呐喊，甚至随着音乐跳动。
一首歌结束，灯光暗下来的间隙，温喻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淮。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但他笑得无比灿烂：“林淮！开心吗？！”
林淮被周围的噪音扰得心神不宁，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环境。但他对上温喻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分享快乐的渴望。
林淮深吸一口气，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在喧闹的音乐声中，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喻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避开了身后拥挤推搡的人群。
“站这儿，别被人撞到了。”林淮大声喊着，声音混在音乐里有些失真，但他的手却很稳，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力道，将温喻护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温喻愣住了，手腕上传来林淮掌心粗糙的触感，温热而有力。
下一秒，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大亮，一道绚丽的激光打在他们身上。温喻看着林淮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斑斓的舞台光，竟也有了一丝生动的烟火气。
温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反手回握住了林淮的手，十指紧扣。
“林淮！”他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激动，“谢谢你来陪我！”
林淮想抽回手，但在这种环境下，他怕温喻摔倒，只好任由他握着。他转过头，耳根红得滴血，却硬撑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吵死了。赶紧看，别浪费票。”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的手却回握紧了那双温热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那一刻，音乐轰鸣，人潮汹涌。
林淮在心里默默地想：也许，偶尔偏离一下轨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温喻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演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那个吉他手你看到了吗？简直帅炸了！还有那个鼓手……”
林淮走在他身侧，默默地为他挡开旁边醉酒的观众。夜风一吹，温喻打了个寒颤。
林淮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温喻身上。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穿这么少，傻不傻。”林淮低声嗔怪，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温喻裹着林淮的外套，鼻尖满是林淮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暖洋洋的。他偷偷瞄了林淮一眼，忽然问道：“林淮，你是不是……其实挺关心我的？”
林淮脚步一顿，没说话，只是把车推了过来：“上车，送你回去。”
“喂，你回答我嘛。”温喻坐在后座，双手环住林淮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背上，“我感觉你变了。以前你都不会管我的。”
林淮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
“温喻。”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以后……这种场合，我还陪你来。”
“真的？！”温喻眼睛一亮。
“但是，”林淮顿了顿，语气认真，“你要好好学习。下次月考，数学及格就行。”
“林淮！你这人怎么这样！”温喻哀嚎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手环得更紧了，“不过为了下次还能让你陪我，及格就及格吧！”
夜风温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淮骑着车，嘴角扬起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长到他们可以从高二走向高三，走向大学，走向未来。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最喜欢在人最放松、最贪恋温暖的时候，骤然收网。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奇怪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