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17、海螺 晚风吹

　　晚风吹过河畔，静谧的溪水岸边映着两道相望的身影，波光潋滟。
　　夏星眠看着他掌心静静躺着的海螺，指尖轻轻蜷缩，疑惑地抬眼看他。
　　触及她的目光，陆辰屿唇角弯了弯，跟她解释海螺的来源。
　　“这是我表姐在海边捡的，我一个男孩子又不玩这个，送给你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把海螺带出来。可当周磊去找他，说来河边玩的时候，脑海里自动浮现那双眼睛，便鬼使神差地装进了兜里。
　　“为什么要给我？”
　　陆辰屿抿了抿唇角，连忙开口:“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男孩子，不喜欢这个，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扔了它。”
　　“别扔，我要。”
　　夏星眠伸出手接过他掌心里的海螺，指尖轻轻摩挲着螺身，眼底漾着明媚的光。
　　见小丫头接过去，不停把玩着手里的海螺，他抬手指了指海螺风口：“你把它放到耳边，就能听见海风的声音。”
　　夏星眠闻言，抬手将海螺靠近耳边，呼呼的风声漫进耳朵，好似真有海风拂过心尖。
　　“还真有，你也听听。”
　　她眉眼弯弯，伸出手把海螺递到他耳边，眼底漫起期待的微光。
　　见她把海螺递过来，陆辰屿心中微动，墨瞳蒙上一层光晕。
　　怔愣片刻，他微微弯下腰，将耳朵贴近海螺，眸光却直直地看向那双澄澈的眉眼。
　　“嗯，是有海浪的声音。”
　　得到陆辰屿的回应，她眼里星光闪烁，好似拥入了亿万星河，“是吧，它好神奇。”
　　触及他略微失神的目光，夏星眠呼吸一滞，这才反应过来。
　　她快速地将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海螺。
　　晚风轻轻吹过耳畔，热意依旧不减。
　　陆辰屿收回恍惚的视线，单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我们去他们那边看看？”
　　夏星眠应了一声，手足无措平了平裙摆，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树梢的蝉鸣浅浅，清风拂着岸边水草不停摇摆。
　　周磊把手中的贝壳，放进水里，看着远处的两人，暗自咋舌。
　　“我去，我眼花了吗？陆辰屿竟然会为那小丫头弯腰。”
　　唐甜甜正在水里洗着刚刚捡到的贝壳，转过头就见周磊蹲在水边发呆。
　　走到他跟前，出声问道：“你在这边发什么愣呢？”
　　周磊回神，连忙开口解释：“没什么，那个……我都帮忙找贝壳了，你帮我抓鱼呗？”
　　“抓鱼干嘛，你要吃？”
　　“不是，我要把它们抓回去养到我家的水井里。”
　　周磊凑到她跟前小声呢喃：“你不知道，我在我家吃水的井里，偷偷养了好几条鱼。”
　　唐甜甜眸光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急忙问他：“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
　　她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调笑：“要是你养的鱼死了，那一口井里的水岂不是都臭了，哈哈哈……”
　　哪知周磊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笑到破防，“它们不会死。”
　　听到这话唐甜甜笑声更大了：“咳咳咳，你哪来的自信，我都能想到这事儿要是被你妈发现，她拿着棍子满院子打你的场景。”
　　周磊看着她笑的花枝乱颤，浅粉色连衣裙衬得她又可爱几分，忽而心尖一顿，这姑娘笑起来那么好看呢。
　　他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眉眼带笑看向她：“骗你的，我怎么会傻到做那种事情。”
　　唐甜甜笑声戛然而止，气鼓鼓指着他，“什么？死周磊，你无不无聊。”语毕，直接蹲在河边不再看他。
　　周磊顺势蹲在她身侧，歪着头，眸子里闪着得逞的光：“生气啦？”
　　“滚。”
　　“咳，要不，我去给你买个冰棍儿吃。”
　　唐甜甜眼睛一亮，反复确认他的话语：“真的？”
　　“逗你的。”话音未落，人就跑出老远。
　　听到这话，唐甜甜暗暗攥紧掌心，咬牙切齿的大喊：“周～磊～你给我站住。”
　　晚风掠过河滩，水面泛起细碎波纹，柳丝垂落，在地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夏星眠看着远处相互追逐的两人，唇角不自觉弯起，眸光轻轻闪了闪。
　　看清她眼底的神色，陆辰屿淡淡问了一句：“羡慕？”
　　她点点头，“他们总是那么活泼。”
　　陆辰屿站到她面前，斟酌着词汇，出言安慰：“不用羡慕他人，你要知道，当你在仰望别人的时候，有的人也在仰望你。”
　　话音落下，陆辰屿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开心一点，小傻瓜。”
　　额间传来微微的痛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回应。
　　空气凝滞片刻，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陆辰屿。”
　　见她不再像方才初见时那样沉闷，陆辰屿心底无声松了口气，“不客气，都是同学。”
　　两人安静说话的间隙，周磊气喘吁吁地奔回来，躲到陆辰屿身侧，一副被追惨了的模样。
　　唐甜甜气息微喘，脸颊肉嘟嘟的鼓成小包子，晃着夏星眠的手腕抱怨。
　　她抬手理了理唐甜甜的发丝出声安慰：“好了，待会我陪你去买好吃的。”
　　唐甜甜气呼呼地指着周磊说道：“我要他买。”
　　“行行，我买就我买。”
　　见周磊答应，几人这才抬起脚步朝着自行车方向而去。
　　夕阳西下，微风拂过河边的柳枝，驱散了些沉闷燥热的空气，原本热闹的河边，渐渐恢复平静。
　　残阳彻底没入天际，满天繁星忽明忽暗，填满整个墨蓝色夜空。
　　晚饭后，夏星眠拿着一张席子爬上屋顶。
　　看着漫天的星空，脑海里浮现今日的零星碎片。
　　“开心一点，小傻瓜。”
　　夏星眠伸出手，轻轻抚摸被他敲过的额头，唇角弯起，暖意在心口稍稍蔓延。
　　她看着手中的海螺，又将它放到耳边，静静地听着风声。
　　脑海里似又想起方才那句：“你也听听。”
　　指尖反复摩挲海螺冰凉凹凸的壳面，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陌生的轻颤。
　　从前收下唐甜甜的糖果、小玩意儿，她只觉得欢喜，可这枚海螺，带给她的却是全然不一样的感受。
　　方才河畔相处的片段一遍遍地在心底回放，少年弯腰听海螺、抬手敲她额头的模样挥之不去。
　　嗡的一声，夏星眠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夜空，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好像有一个人，悄悄住进了她的小世界。
　　晚风伴着丝丝凉意，包裹着夏星眠的身体，她辗转反侧，直到夜深才沉沉睡去。
　　夜风弥漫，迷雾渐起。
　　夏星眠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团迷雾里，周围有些阴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迷雾深处。
　　她满眼疑惑地观察着四周，却依旧看不清任何可以判定方向的物品，只是本能的顺着小路前行，一道昏暗的暖光落入她的眼帘。
　　迟疑片刻，她缓步靠近木质小房子，轻轻地敲了敲门，“有人吗？”
　　屋里却一片死寂。
　　夏星眠再次敲门确认，回答她的依旧是自己的喘息。
　　她有些失望，只能继续沿着小路前行，忽然远处的一盏路灯骤然亮起，昏黄的路灯下隐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夏星眠喜出望外，想要上前询问那人这里的情况。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他没有回应，她靠近一些，想要看清那路灯下的人影，可是无论怎样走，那人却始终站在不远处，无法靠近。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
　　“你怎么不说话？是距离太远听不见吗？”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这里好黑，我有点怕。”
　　夏星眠不断尝试多种方法，那人影却始终没有回应。
　　“你该回去了。”
　　一道沙哑的女声在夏星眠耳边炸响。
　　她环顾四周，却只有重重迷雾阻挡，“谁……谁在说话？”
　　“回去吧。”
　　“你到底是谁？”
　　不等夏星眠反应，一道白光亮起，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