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15、暑假 时光匆

　　时光匆匆忙忙，在一次又一次的欢笑里渐渐远去。
　　暑气翻涌的夏天，晴朗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浓烈的阳光炙烤大地，连吹起的风都带着黏腻。
　　蝉鸣一声叠着一声，从白天嚷到黑夜。
　　“眠眠，放暑假了打算做什么？”
　　唐甜甜嘴里含着糖块，趴在桌边，气息里都裹着清甜。
　　夏星眠默默收拾桌面，对她来说，暑假的内容简单又乏味，无非是写作业，再帮家里分担农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消遣。
　　想到这些，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嗯，没什么事，就写作业。”
　　“那你来我家写作业呗，我跟你说，前几天我爸打工回来，给家里买了一个卫星天线，能收好多外面的电视台。”
　　她拉住夏星眠的衣衫轻轻晃了晃。
　　“还有还有，我发现了一个宝藏电视剧，叫《海豚湾恋人》，眠眠你跟我一起看好不好？”
　　“好吧，顺便再帮你补一下作业。”
　　“OK。”
　　随着暑假的开启，初二的时光也悄然离开。
　　暑假的空闲时间，夏星眠依照往日约定，来到唐甜甜家写作业。
　　盛夏午后的空气，粘稠又沉闷，连地面都被烧得滚烫。
　　唐母端着一盘西瓜，放到两人的书桌前。
　　“你们俩一会儿再写作业，先吃块西瓜解解渴。”
　　唐甜甜起身，抱住唐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妈的关心，您对我最好了。”
　　唐母满眼宠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下去，都这么大了，还没正形，都不怕眠眠笑话你。”
　　“眠眠才不会，她对我最好了。”
　　话音落下，她又抱了抱唐母开始撒娇。
　　夏星眠看着她们，手指暗暗蜷缩，心底闪过一丝羡慕：“谢谢，阿姨。”
　　“客气啥，来到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她微笑点头，眼睫微微垂落，掩着眸子里的神色。
　　家？好陌生的字眼。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是卑微，是小心翼翼，是不声不响，是沉默寡语。
　　没有父亲的疼爱，没有母亲的谈心，她总是一个人，也始终是一个人。
　　唐甜甜凑过来递来一块西瓜，催夏星眠暂时放下手头作业，剧集马上就要开播，功课留到明日再完成。
　　夏星眠回过神，浅浅一笑，点头应下。
　　唐母嘱咐二人安心玩耍，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吃食。
　　唐甜甜握着遥控器来回调换频道，嘴里不停絮叨，这是重播，她还没看过第一集，正好拉着夏星眠一同观看。
　　几番拨动，总算找到了对应的节目。
　　风扇悠悠旋转，卷起满室清凉。
　　随着画面的切入，一片蓝色缓缓映入眼帘。
　　夏星眠瞳色一亮，心底漫起一丝亲切感，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两人窝在沙发里，吃着西瓜，静静地盯着电视屏幕。
　　唐甜甜双手托腮，满眼都是星光，“哇，眠眠，这画面好美，这故事也好美。”
　　夏星眠盯着电视屏幕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是啊，真美。”
　　“呜呜，那小女孩儿好可怜，她的妈妈就这么没了，她一定很痛吧。”
　　“嗯，但一定会有一个人出现，慢慢治愈她，陪着她成长。”
　　唐甜甜闻言，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你看过这个电视剧吗？”
　　“没有，猜的。”
　　就像他的出现一样，脑海里悄然浮现往日零星画面，以及那双澄澈的眉眼。
　　她指尖攥着衣衫，半个多月了吧？时间过得好慢。
　　唐甜甜激动凑到她眼前，眸光清亮，“那你再猜猜，谁是男主？”
　　夏星眠指了指屏幕里面的人，“这个男主不就是主演《薰衣草》的那个吗？”
　　她再次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西瓜，心中不断感叹夏星眠的观察力。
　　“为什么只有我觉得是钟晓刚？”
　　“因为你觉得他很帅。”
　　一语中的，唐甜甜激动抱住她的肩膀，“呜呜，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
　　夏星眠眉眼弯弯，伸手环抱她，轻拍着她肩头，“那当然，我是谁，我是你最好的闺蜜。”
　　天光清浅，光亮穿过窗头薄纱，落在地面，铺出浅淡光斑。
　　两人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聊着里面的剧情。
　　夏星眠偶尔的剧透，引得唐甜甜震惊连连。
　　墙上钟表滴答轻响，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周围的燥热渐渐淡去。
　　夏星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起身，把书桌上的作业装进书包。
　　“我得回家了。”
　　唐甜甜嘟嘟嘴，看着她背上书包，眼里有些不舍，“那好吧，明天见。”
　　“嗯，拜拜。”
　　听到院落的动静，唐母从厨房出来随意用围裙擦了擦手。
　　“眠眠要走了吗？吃点东西再走，我今天做了小丸子，你尝尝。”
　　“不了，阿姨，我得回家了。”
　　唐母拉着夏星眠的小手，满眼慈爱，“不差这几分钟，快来，阿姨都做好了。”
　　“是啊眠眠，咱不差这几分钟，跟我走。”唐甜甜迫不及待拉着夏星眠走进厨房。
　　唐母端着一盘被炸得金黄的小丸子，放在两人面前，“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谢谢。”
　　夏星眠用筷子夹了一只小丸子，放进嘴里。
　　酥软香甜在口中弥漫，她鼻尖骤然发酸。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另一位母亲的关爱，满满的暖意带着微微的苦涩蔓延心底。
　　告别唐甜甜，夏星眠刚回到家中，就听见夏母的唠叨，“去哪里了？整天不见人。”
　　又是这个语气，她紧紧抓着书包带，小声开口：“去找甜甜写作业了。”
　　“下次把家务做完再去，我每天都去地里干活，回来还得照顾你们，我都能累死。”
　　听着母亲的抱怨，她抿着唇，低头不语。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心中早已习惯。
　　她知道，今天母亲的心情又不好，只好默不作声地去院子里扫地。
　　盯着光秃秃的地面，眼眸骤然一热，脑海里浮现儿时的散碎画面。
　　“眠眠，快来，妈妈今天给你买了小裙子，过来试一试。”
　　夏母将7岁的夏星眠抱进怀里，神情温柔又宠溺。
　　“嗯，不错，还挺合身，穿上小裙子，我的闺女就更漂亮了。”
　　咣当——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好好学习，整天画这些个有什么用。”
　　夏星眠看着被扔到院子里的画本，神情愣愣的不敢吱声。
　　“今天不把家里收拾干净，哪里也不许去。”
　　一幕幕儿时的场景，像幻灯片一样，不断在脑海里回响。
　　有时候，她觉得母亲是爱她的，她会给她买漂亮衣服，也会给她梳各式各样的小辫子。
　　每次拿着奖状走进家里，母亲都会宠溺地摸着她的发顶，不住地夸奖：“我家闺女就是聪明。”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本该温柔的母亲，变成了歇斯底里又暗自垂泪的模样。
　　当时她年龄很小，自然不懂生活中的弯弯绕绕，为了能让母亲心情好些，她只能暗自努力。
　　她学着做饭，帮着做家务，学着做农活，只要她能做到的事，她都会去做。
　　不会做的，她会想尽办法去学，小小的身板扛着沉重的包袱，走过一年又一年。
　　街坊邻居都夸她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母亲也会因为外界的夸奖，变得释然很多。
　　渐渐的，她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殊不知每一句夸奖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心酸与苦楚。
　　无人在意，她过得开不开心，也无人在意，她为什么会不开心。
　　快乐是什么？她好像真的忘记了。
　　那些本该是彩色的童年回忆，也在一次又一次争吵与唠叨中，变得灰白。
　　她就在晦暗的岁月里，努力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色彩。
　　不知从何时起，她爱上了蓝色，爱上落寞的萧瑟，也爱上沉寂的角落。
　　犹如在痛楚笼罩的蓝底色之上，慢慢生出属于自己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