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50、第 50 章 鬼门惊变

　　第五十章鬼门惊变

　　沈灼冲出去的时候，连鞋都没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疼。谢临渊巡鬼门遇袭。这几个字像几根钉子，直直地扎进他本就不安稳的梦里。他赤着脚在幽冥冰冷的石地上狂奔，谢必安和范无咎一左一右地跟着，身后还追着几个闻讯赶来的鬼将。沈灼没空理他们。他的眼里只有北方，只有鬼门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同命契在疯狂地跳动着。那是谢临渊在战斗。他感知得到，对方的力量像一张绷紧的弓，正被某种极重极沉的东西压着。

　　“沈公子！沈公子您慢点！”谢必安在他身后喊，声音里全是焦急。可沈灼哪里慢得下来。他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对翅膀来。他只知道，谢临渊此刻需要他。他的双脚踩在冰凉的荒原上，被碎石和骨渣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他不觉得疼。和胸腔里那股要把人烧穿的不安比起来，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沈灼跑过北境那道荒凉的坡地，远远就听见了鬼门方向传来的震响。那是灵力碰撞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底。天空被一片诡异的青紫色光芒映得忽明忽暗。鬼门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重的血腥气。沈灼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谢临渊了。

　　谢临渊站在鬼门基座前。他整个人都被一层漆黑如墨的阴气包裹着，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翻飞。他的脚下，躺着几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残躯。那些东西穿着破旧的玄色甲胄，断肢处还在冒着黑烟。谢临渊的右臂微垂，有黑色的血从指尖滴落。他显然已经打了一场硬仗，胸口起伏得厉害。可更让沈灼心惊的是，谢临渊的对面，还站着十几个“人”。那些东西通体漆黑，浑身冒着阴火，像刚从地底爬出来的活尸。它们没有瞳孔，眼睛里全是浑浊的灰白色。它们不攻，只围着谢临渊，像一群在等待机会的豺狼。

　　“谢临渊！”沈灼吼了一声。他这一嗓子，像在平静的水面上砸下了一块巨石。那些黑尸猛地转头，齐刷刷地看向沈灼。十几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青紫色的光中显得格外诡异。沈灼被它们看得后颈发凉，可他的脚步非但没停，反而更快了。他像一柄从远处射来的火箭，直直地朝谢临渊冲去。

　　“别过来！”谢临渊喝道。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沈灼哪里肯听。他一个纵身，落在谢临渊身侧，背靠着背。九阳真火在他周身“轰”地炸开一圈金光，将那些逼上来的黑尸逼退了几步。

　　“你不是说不一个人扛吗？怎么，才出门就反悔了？”沈灼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怒意。他快速扫了一眼谢临渊的伤。那些黑尸的指甲上应该有尸毒。谢临渊的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从伤口里不断涌出来。他的脸色很差，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沈灼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这些是转轮王养的尸傀。”谢临渊极快地说，目光还锁着那些重新围上来的黑尸，“他虽被镇在鬼门之后，可在被镇之前，留了一批尸傀在幽冥各处。这十几只是从西面鬼冢里爬出来的。方才我封了鬼冢的入口，又杀了三只。剩下的，都在这了。”

　　沈灼这才看清，那些黑尸身上的甲胄，和万骨窟里那些上古鬼族的残甲有几分相似。它们身上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一股极重的、像从坟里沤了千年的死气。它们的指节极长，像十根弯曲的黑铁钩。沈灼知道，被这种东西抓一下，阴毒入体，普通人当场就得毙命。谢临渊能撑到现在，全靠重铸后强了不少的鬼王之骨。

　　“还能打吗？”沈灼问。他没说“你伤成这样别打了”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谢临渊不会退。而他也一样。

　　“能。”谢临渊答得干脆利落。他偏过头，看了沈灼一眼。沈灼没穿鞋，脚上血淋淋的。谢临渊的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被他强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只能尽量把沈灼护在身后。

　　两人背靠着背。黑尸们终于失去了耐心。它们同时动了。十几道黑影像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两人扑来。它们的速度快得离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沈灼低喝一声，九阳真火凝成两把短剑，双剑在手。他不退反进，迎着一只最先扑上来的黑尸冲了过去。那黑尸的利爪擦着他的左肩划过。沈灼侧身避开，短剑顺势插入了它的咽喉。金色火焰从剑身炸开，将那黑尸的整个脑袋都烧成了灰烬。

　　谢临渊也动了。他没用兵刃。他的阴气已经凝成了一条极细的黑色鞭子，在他手中如龙蛇般舞动。鞭子抽在一只黑尸身上，那东西发出一声极尖厉的嚎叫，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谢临渊回身又是一鞭，将沈灼身后的一只黑尸抽飞了出去。两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一金一黑，像两把交织的利剪，在黑色的尸群中横冲直撞。沈灼杀得眼热。他体内的九阳真火在战斗中越烧越旺，竟有几分恢复到了全盛时的光景。他知道，这是同命契在起作用。谢临渊的阴气越强，他的阳火就越盛。他们是彼此的药，也是彼此的火。

　　可黑尸的数量还是太多了。它们像杀不尽的野草，倒下一批，又扑上一批。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碎的黑尸，身上的尸块还在蠕动。有几只黑尸甚至重新拼凑着站了起来。它们的形态更加扭曲，像一团团由腐肉和黑气组成的怪物。沈灼越打越心惊。这些尸傀和普通鬼物不同，它们的身上有转轮王留下的力量。那力量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将它们和鬼门深处那尊被镇住的魔王连在一起。它们在吮吸鬼门的力量，也在吮吸谢临渊的力量。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沈灼一剑劈退两只黑尸，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的脚踩在湿冷的地上，脚心处传来钻心的疼。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谢临渊的状态比他更差。谢临渊的鞭子已经慢了下来。他右臂上的伤口不断有黑血滴落，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会发出“嗤”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贪婪地舔去。

　　“得把它们连根拔了。”谢临渊冷声道。他忽然收了鞭子，双手结印。一道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符文在他指尖凝聚。那符文沈灼见过。在葬魂谷，谢临渊也曾结过类似的印。那是鬼王亲临，镇压万鬼的幽冥鬼印。可这印消耗太大。沈灼的心猛地一沉。

　　“谢临渊，不行！你的伤——”

　　“没有别的办法。”谢临渊打断他。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可沈灼看见，他的额上已经暴起了青筋，嘴角也溢出了黑血。他在燃烧自己刚刚恢复的那点鬼王之骨，用以催动这幽冥鬼印。那道光越来越盛，像一轮黑色的太阳，在鬼门之前缓缓升起。

　　“沈灼，替我护法。”谢临渊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十几只重新扑上来的黑尸。那双眼底像结着千年的霜。

　　沈灼咬破了舌尖。他猛地转身，将九阳真火尽数释放。金色的火焰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足有三丈高的火墙。他站在火墙之后，像一尊金甲神将。那些黑尸撞在火墙上，被烧得嘶嘶怪叫。有些被弹开，有些则直接化成了飞灰。沈灼感觉自己的灵力像被抽水一样往外涌。可他没有退。他答应过谢临渊，他的后背，由他来守。

　　“快！”沈灼吼。

　　谢临渊没有再等。他将那枚幽冥鬼印推了出去。鬼印脱手的刹那，整个鬼门都震颤了起来。那枚黑色的鬼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轨，像一颗坠落的黑色彗星，没入了那群黑尸之中。随后，它爆开了。没有声音。只是一团极浓极浓的黑，从鬼印中心蔓延开来，将一切都吞了进去。那黑光带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属于幽冥之主的绝对威压。黑尸们在那黑光中挣扎、碎裂、化作灰烬。那十几只黑尸，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那样被碾成了粉末。

　　沈灼被那黑光的余波震得后退了几步。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等他再抬头时，那群黑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鬼门前的荒原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几缕还未散尽的黑烟。而谢临渊站在那黑光的中心，像一棵被雷劈过却仍挺立不倒的孤松。

　　谢临渊的身体晃了晃。沈灼冲了上去。他一把扶住了谢临渊。谢临渊的脸色白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伤口处的黑气却不再往外冒。他靠在沈灼身上，呼吸短而急促。沈灼能感觉到，他的鬼王之骨正在发出极细微的震颤。那是以身催动幽冥鬼印的代价。

　　“谢临渊！谢临渊你看着我！”沈灼捧住他的脸，声音抖得不像话。他生怕这个人就这样倒下去。谢临渊的眼睛动了动，像是用尽力气才把视线对准了沈灼。他看见沈灼满脚的血，看见他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看见他脸上那副“你敢死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谢临渊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浅，像从云缝里漏下的一线天光。

　　“没死。”谢临渊哑声道，“别哭。”

　　“我没哭。”沈灼声音发哽，把眼泪憋了回去。他飞快地扯下自己的外袍，撕成布条，替谢临渊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他包得又急又乱，像在跟死神抢时间。谢临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也不说话，只安静地靠着他。等沈灼包好了，他才低声道：“你刚才的火墙，太耗了。你的脚在流血。”

　　“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沈灼抬起头，凶狠地瞪着他。可那凶狠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和心疼。他把谢临渊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咬牙将人扶了起来。谢临渊已经脱了力，几乎是被他半架半抱着往前走。

　　“沈灼。”谢临渊走了几步，忽然叫他。

　　“嗯。”

　　“那些尸傀，只是转轮王留下的一小股。”谢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沈灼心头，“他这次是想试探封印。下次，可能来的就不只是这些东西了。”

　　沈灼的脚步没有停。他望着前方灰蒙蒙的鬼王殿方向，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狠劲儿：“他敢来，我们就敢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就把它们全埋了。”

　　“好。”谢临渊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疲惫。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地朝鬼王殿走去。沈灼的脚很疼，谢临渊的身体很重。可沈灼觉得，只要这个人的呼吸还在他耳边，再远的路，他都愿意走。

　　**（第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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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门惊变，谢临渊巡门时遭遇转轮王留下的尸傀伏击。沈灼不顾一切赶到，两人背靠背作战。谢临渊以幽冥鬼印将群尸尽数碾压，却也因此伤上加伤。*

　　*转轮王虽在鬼门之后，但他的影响，仍透过那些深埋幽冥的余党和尸傀，一次次地逼近。这让沈灼意识到，真正的和平，还远没有到来。*

　　*下一章，周玄真提出，要想彻底铲除转轮王的余党，得去一趟“北阴山”。那里藏着转轮王经营千年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