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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楚家有局, ...

  •   第十章楚家有局,并肩破阵

      沈灼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

      他猛地从谢临渊膝上弹起来,后颈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针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向命门,昨晚贴上去的隐息符已经失效,符灰簌簌地落下来,沾了他一手。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格里渗进来,把屋里的陈设都笼上了一层模糊的边。谢临渊还坐在椅子上,保持着沈灼睡着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虚虚地垂在身侧。他闭着眼,呼吸轻不可闻,面色比昨夜好了一些,却仍透着一股脆弱的苍白。

      沈灼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这人就这么坐了一整夜,任他趴在自己腿上睡,连姿势都没换过。他伸手去探谢临渊的手,发现冰得厉害,像握着一块寒铁。

      “谢临渊。”沈灼轻轻叫了一声,把他的手握住,用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醒醒。天亮了。”

      谢临渊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在晨光里像两块浸了水的琥珀,蒙着一层将醒未醒的雾气。他看了一眼沈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晨起的慵懒,“你流口水了。”

      沈灼一愣,下意识地去擦嘴角,擦了个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了看谢临渊,果然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那丝熟悉的、促狭的笑意。

      “谢临渊,你他妈——”沈灼作势要打他,拳头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他别过脸去,耳根发烫,嘴里嘟囔着,“亏老子还心疼你,就不该对你有好脸色。”

      “你心疼我?”谢临渊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词,倾身向前,凑近了看着他,“怎么心疼的?我看看。”

      “滚。”沈灼一把推开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昨晚在禁地的消耗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比起刚回来时已经好多了。九阳圣体的恢复力确实惊人,短短几个时辰,灵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正想再倒一杯,门突然被从外面拍响了。

      “大少爷!大少爷!”

      是沈福的声音,慌张而急促。沈灼脸色一凝,大步走过去拉开门。沈福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浑身都在抖。

      “福伯,怎么了?”沈灼问。

      “楚、楚小姐不见了。”沈福把那张纸递过来,声音都在打颤,“今早老奴去西苑送早饭,发现门开着,人没了。房里空荡荡的,只留下这个。”

      沈灼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墨字,字迹潦草,带着一股子阴森的冷意:

      **要人,来楚家。**

      沈灼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纸的手用力攥紧。他昨天亲口对楚月见说“一个时辰后西苑见,我带你走”,可昨晚他和谢临渊去了后山禁地,回来时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没能赴约。楚月见等不到他,却等来了沈崇明的人。

      “是我失约了。”沈灼的声音又低又沉,眼底像是结了冰,“她若出了什么事,我沈灼这辈子都还不起这个债。”

      “别急着往自己身上揽。”谢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而平稳。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沈灼身后,修长的手指按在沈灼的肩上,微微用力,“沈崇明的目标是你。楚月见只是饵。你现在要是乱了阵脚,才是称了他的意。”

      沈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火和自责强压下去。他转过身,看着谢临渊:“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管她。我得去楚家。”

      “我陪你。”谢临渊说,没有一丝犹豫。

      “你的伤——”沈灼皱眉,目光落在谢临渊的脸上。那苍白虽然比昨夜好了一些,但离“痊愈”还差得远。昨晚在鬼门封印前,谢临渊用精血助他,又受了阴煞反噬。现在的谢临渊,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五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死不了。”谢临渊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喝杯茶就好”。他转身走到内室,片刻后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氅出来,披在沈灼身上,又顺手把沈灼腰间那块青玉令牌正了正,动作自然得像操持了千百遍。

      “走吧。”谢临渊说,“去会会那个沈崇明,看看他在楚家给你准备了什么。”

      沈灼没再反对。他点了点头,转向沈福,沉声道:“福伯,我和谢临渊去楚家。我爷爷那边,您帮我守着。若有人敢靠近静室,杀无赦。”

      沈福老泪纵横,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少爷,您和鬼王……千万小心。楚家那地方,邪性。楚家的护宅阵法,当年请的是南疆的巫道高人来布的,阴气极重,专克活人。您这九阳圣体去了,反倒……”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反倒什么?”谢临渊忽然问。

      沈福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反倒会被那阵法当成异物,处处受制。老奴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楚家这分明是请君入瓮。少爷去了,在人家地盘上,处处是机关,步步是陷阱啊。”

      沈灼脸色微沉。他也想到了这一层。沈崇明把地方选在楚家,而不是沈家,摆明了就是要把“主场”握在自己手里。更重要的是,楚月见的父亲楚鹤年还被沈崇明攥着把柄,楚家上下未必不知道这件事。说不定,楚家已经和沈崇明沆瀣一气,就等着他上门。

      “福伯。”沈灼开口,声音很稳,“我从小就不喜欢让人替我操心。但今天,您就替我操一回心。把静室守好。我爷爷若醒了,告诉他,沈灼没给他丢脸。”

      沈福怔了怔,用力点头。

      沈灼不再多说,大步朝外走去。

      出了沈家,两人没有走大路。谢临渊带着他从西面的山道绕行,穿过一片浓密的樟树林,抄小路往楚家的方向去。清晨的山间雾气很重,露水从树叶上滚下来,打湿了沈灼的衣摆。他走得很快,步子带风,像一柄出了鞘的剑。谢临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和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你知道楚家宅子怎么走?”沈灼忽然问。

      “知道。”谢临渊说,“几百年前去过一次。”

      “去做什么?”

      “替前任鬼王收债。”谢临渊笑了一下,“楚家祖上有人欠了冥债不还,楚家先祖请了巫道设阵,想赖账。我亲自上去,拆了他们的阵。后来楚家家主跪在门口,哭着把债还了。”

      沈灼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还有这种事。那这个巫道阵法,你了解多少?”

      “楚家的护宅阵叫‘九阴锁阳阵’。”谢临渊说,“专克活人体内的阳气,对阴煞之物反而影响不大。沈崇明把地方选在楚家,一是为了借这阵法压制你的九阳圣体,二是为了让司命的人埋伏其中。你进去之后,实力至少折损三成。”

      “三成?那还打个屁。”沈灼皱眉。

      “怕了?”谢临渊侧头看他。

      “怕?”沈灼冷笑一声,把薄氅紧了一下,“我沈灼打架,从来只问能不能打,不问打不打得过。”

      谢临渊低笑一声,加快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两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两柄并行的利刃。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楚家的宅子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楚家坐落在云京城南,和沈家的占山为院不同,楚家的宅子建在一片竹海之中,青瓦白墙,层叠错落,远远望去像一幅水墨画。可沈灼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股极不舒服的阴寒之气从那片竹海中渗透出来,让他后背发凉。

      “感觉到了?”谢临渊问。

      “嗯。”沈灼皱眉,“这阵法好邪。还没进门,我体内的阳气就被压得躁动起来。”

      “这是九阴锁阳阵的外围屏障,专扰阳盛之人。”谢临渊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递给沈灼,“拿着。阴牝珠,能帮你隔绝部分阵法压制。但只能撑两个时辰,时间一到就会碎。”

      沈灼接过珠子,触手冰凉,像攥着一颗冰珠子。他将珠子贴身放好,顿时感觉那股从四面八方压来的阴寒之气减弱了不少。

      “谢临渊。”沈灼忽然说,“待会儿进去之后,如果情况不对,你先走。别管我。”

      谢临渊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他。

      “你伤还没好,又在这种鬼阵里,实力本来就打折扣。”沈灼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沈崇明要的是我。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往火坑里跳。等我把楚月见带出来,再和你会合。”

      谢临渊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一块冰裂开了。

      “沈灼。”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几分,“我谢临渊要保的人,从来不会丢下不管。你让我走,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沈灼被他这架势震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一起进,一起出。”谢临渊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烧着一团幽蓝的火,“这是命令。不许再让我走。”

      沈灼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热又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好。”

      谢临渊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楚家大门近在眼前。门楼上挂着一对白色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大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沈灼和谢临渊刚走到石阶前,那两扇朱漆大门就缓缓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袍,笑容可掬:“沈公子,鬼王,我家家主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沈灼和谢临渊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他们刚跨过门槛,身后的大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沈灼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嘴角却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他体内九阳真火无声运转,将侵入身体的阴寒阵气一点点逼退。那股被压制的不适感,正在被他强悍的意志和体质逐步适应。

      两人跟着灰袍管家穿过前院。院中种满了青竹,竹叶在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沈灼注意到,那些竹子的根部埋着一个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符纸。他脚步未停,眼神却扫了过去。

      谢临渊的声音极轻地在他耳边响起:“两百三十六个阴罐,内藏生人魂魄。这阵法是活的。小心脚下。每走一步,都会有阴气咬你的影子。”

      沈灼心里一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果然,他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边缘微微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别低头。”谢临渊说,“往前走。谁先乱,谁就输了。”

      沈灼定了定神,重新目视前方。

      两人被带到了楚家的正厅。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沈崇明坐在上首客位,身旁站着两个黑袍修士,面容冷峻,修为不俗。楚家家主楚鹤年坐在主位上,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气色萎靡。他见沈灼进来,目光躲闪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沈灼,你终于来了。”沈崇明缓缓站起,笑得阴冷,“我等了你一晚上。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沈崇明。”沈灼看都不看楚鹤年,径直走到厅中,目光如刀地刺向沈崇明,“楚月见呢?”

      “别急。”沈崇明拍了拍手。后堂走出两个沈家弟子,架着一个人。正是楚月见。她脸色苍白,额角擦破了块皮,嘴唇干裂,眼神却依然清亮。她看见沈灼和谢临渊,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快走”。

      沈灼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咔嚓作响。

      “放了她。”沈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裹着寒霜。

      “放了她可以。”沈崇明慢悠悠地走下来,在离沈灼五步远的地方站定,笑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不过,沈灼,二叔今天请你来,不只是为了这个丫头。二叔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把你手里那半块能调动沈家暗卫的令牌交出来。”沈崇明伸出一只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还有,和鬼王谢临渊斩断双修契约。你和他,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沈灼愣了一瞬,随即大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沈崇明,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沈家暗卫只认家主和嫡孙。你要我交令牌,是因为你根本掌控不了沈家的核心力量。而你让我和谢临渊斩断契约——”沈灼转过头,和谢临渊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讥诮。

      “是因为你怕他。”

      沈崇明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你怕谢临渊。你怕他坏了你的好事。你怕我九阳圣体和鬼王联手,你背后那个叫司命的老东西,也坐不住。”沈灼一步逼近,声音朗朗,震得厅中茶杯里的水都泛起了波纹,“沈崇明,我今日就告诉你,你的算盘,从你动我爷爷那一刻起,就已经打不响了。”

      沈崇明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伪善的嘴脸。他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厅中异变陡生。那些原本静立的黑袍修士齐刷刷地出手,十几道阴寒的鬼气朝着沈灼和谢临渊同时袭来。与此同时,楚家护宅阵轰然启动,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地底破土而出,像毒蛇一样缠向两人。

      沈灼瞳孔一缩,九阳真火瞬间燃遍全身,形成一道金色屏障。那些黑色锁链撞在屏障上,发出“呲呲”的灼响,却没能穿透。他伸手去拽谢临渊,想把人护在身后,却发现谢临渊已经先他一步动了。

      谢临渊站在那里,周身涌出滔天的阴煞之气。那些原本扑向他的黑色锁链,竟然在距离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遇到了不可冒犯的君王。他伸出一只手,凌空一抓,最近的几条锁链便节节寸断,化作黑气消散。

      “九阴锁阳阵,倒是不错。”谢临渊的声音在阵法的轰鸣中清晰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可惜你们请来的巫道,学艺不精。这阵的阴气,恰好能为我所用。”

      他说完,猛地抬手。一股磅礴的阴气从他掌心翻涌而出,灌入脚下的地面。那些从地底钻出的黑色锁链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忽然调转方向,朝着那些黑袍修士反噬而去!

      “什么?!”沈崇明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楚家仗以为傲的护宅大阵,居然会被谢临渊反过来利用。

      “走!”谢临渊抓住沈灼的手,身形如电,朝着楚月见的方向掠去。

      两个架着楚月见的沈家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谢临渊挥袖扫出的阴气打飞出去。沈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虚弱的楚月见,将一颗从谢临渊袖中摸来的丹药塞进她嘴里。

      “还能走吗?”沈灼问。

      楚月见咽下丹药,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谢临渊,眼中满是感激。

      “从后堂撤。”谢临渊说完,转身挡在前面,一掌拍出,将几个冲上来的黑袍修士击退。沈灼扶着楚月见,快速朝后堂冲去。

      身后,沈崇明暴跳如雷,嘶吼道:“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走!”

      黑袍修士们蜂拥而来。沈灼一手扶着楚月见,一手向后甩出一道九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呼啸而出,将最前面的两个修士烧成了两个滚地葫芦。他正想再补一击,忽然感觉脚下地面剧烈震颤,整座楚家宅子都像是活了过来。

      “沈崇明在催动阵法的核心。”谢临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罕见地带着一分急切,“他要把这整片地方变成鬼蜮。快走!”

      沈灼心头一凛,不敢再恋战。他弯腰将楚月见打横抱起,咬牙狂奔。楚月见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他抱着她,跟在谢临渊身后,一路穿过后堂、回廊、竹林,所过之处,地面不断钻出黑色的怨气,像无数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疯狂地想抓住他们的影子。

      谢临渊在前方开路,阴气如刀,将扑上来的怨气尽数斩散。他本就伤势未愈,此刻强行催动大量阴气,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沈灼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拼命跑。

      “谢临渊!够了!让我来!”沈灼大吼。

      “你护好她。别废话。”谢临渊头也不回,又是一掌劈开前方的阴障。

      三人终于冲出了楚家宅子。就在他们踏出大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沈灼回头看去,只见那座青瓦白墙的宅子被一层浓重的黑雾彻底笼罩,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影在尖叫、在挣扎。那阵法已经彻底暴走,将里面来不及逃出的楚家弟子和沈崇明的人尽数吞没。

      “沈崇明呢?”沈灼问。

      “他自有后路。”谢临渊靠在门外一棵青竹上,微微喘着气。他的额上全是冷汗,唇色白得吓人,却还是勉力勾了勾唇角,“别管他了。先带楚月见走。”

      沈灼将楚月见放下,让她靠坐在竹子上。楚月见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她仰起头,看着两人,眼眶发红。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字字清晰,“沈灼,谢临渊,你们……你们快走。沈崇明的人没那么容易死。他们……还会再追来。”

      “要走一起走。”沈灼说着,伸手去扶她。

      可就在这时,谢临渊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黑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朝着地面倒去。

      沈灼的瞳孔剧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将谢临渊整个人接在怀里。

      “谢临渊!”

      谢临渊倒在他怀中,双目紧闭,脸色灰败。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沉了千年的冰。

      楚家宅子的黑雾中,隐约传来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

      “鬼王陛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这九阴锁阳阵的阵心,老朽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不知这阴煞反噬的滋味,如何啊?”

      沈灼抱着昏迷的谢临渊,抬起头,目光如刀地射向那片黑雾。

      “司命。”他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与决绝,“你敢动他。我沈灼对天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必杀你。”

      黑雾中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然后渐渐消散。

      竹林里风声呜咽,天色也暗了下来。沈灼紧紧抱着谢临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楚月见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先回沈家。鬼王的伤,不能拖。”

      沈灼没有作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谢临渊,眼眶红得像烧着一团火。

      “谢临渊,你不能有事。”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你答应过我的。一起进,一起出。你要是敢死,我沈灼追到幽冥地府,也要把你打醒。”

      竹海深处,雷声隐隐。

      **(第十章完)**

      ---

      *谢临渊重伤昏迷,司命首度现声。沈灼带着谢临渊和楚月见,朝沈家全力奔回。然而沈家此刻也已是风云变幻——沈崇明暗中布置多年的势力,终于露出了獠牙。*

      *爷爷仍在昏迷,谢临渊命悬一线,楚月见身负轻伤却仍咬牙跟随。沈灼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但他没有退路,也不能有退路。*

      *下一章,沈灼将为谢临渊疗伤,在沈家密室中,以九阳真火与阴煞毒气正面相搏。生死一线之间,两人的神魂将第一次真正融为一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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