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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陈温的瞳孔 ...

  •   “海钓回本挑战,今日打卡马来西亚,云冰!家人们,坐稳咯,今天跟着老李搞把大的!”一名戴着卡其色棒球帽和黑色墨镜,身着潜水服外披防晒衣的女生出现在镜头里,她是小某书中腰部海钓博主陈温。
      陈温,女,24岁,本是一名淡水钓博主,因一次海钓体验视频意外火爆全网。嗅觉敏锐的陈温当机立断,趁热打铁推出海钓专题,稳稳吃住这波流量。陈温做过功课,每年的八月到十月,成群旗鱼会从太平洋洄游到云冰。加上前几天她已经在小某书和其他社交平台上刷到了好几个钓友在这片海域钓到旗鱼的视频,心痒难耐,便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合作多次的船长李丰年,来试试运气。
      “妈祖保佑我今天也能中一条超级大鱼!”镜头里陈温双手合握一对月牙形的圣杯,向上轻轻抛出,镜头拍到落在地上的圣杯是一阴一阳的组合,“是圣杯哈哈哈哈!妈祖同意了!等我钓到了第一时间给你们拍超近距离特写!我们出发go go go!”掷圣杯是陈温每次录制短视频的保留节目,也是她设计的记忆点,每当她分享好运时,都会有大批弹幕跟着赛博许愿,也是她的流量密码之一。
      随着陈温的话落,镜头画面一转,深蓝的海面上,约14米长的钓鱼艇犁出三道如雪般的白色尾迹。随着海浪的起伏,钓鱼艇的船头不断地高高扬起又砸下,每一次腾空都带起漫天的水花。飞溅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碎裂开来,仿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碎玉,缀在蔚蓝的背景中,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球。如果不是带着必出爆款视频的决心来,陈温真想安静地好好欣赏一番这景象。
      “细心的朋友们可能已经发现了,今天咱们的硬件不一样了。”陈温的胸前还挂着一台Go Pro,她的视频一般都会有两个视角,一个由和她合作的摄影师曹泽拍摄,一个则由她自己负责掌镜。陈温慢步走到驾驶台的后方,此时背对着镜头的李丰年正双手握着舵盘,随着他右手推下油门的动作,钓鱼艇在他掌下化作一把雪白的长剑,在镜头下劈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陈温熟练地在颠簸中稳住身子,接着介绍道:“家人们想必也知道,想要钓上旗鱼种深海巨物,光靠一根好竿子可不够。老李现在在开的这艘钓鱼艇,就是咱们这次出海的秘密武器!荷国进口钓鱼艇,全长15米,宽4米,吃水0.84米,采用……”
      在一段漫长的广告后,视频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李丰年在指定的钓鱼区域将船缓慢地停稳,陈温开始挂饵、抛竿,一气呵成。
      “阿泽,待会儿机位再低一点,贴着水面拍。”陈温对曹泽叮嘱完便关了别在领口的麦克风,全神贯注地盯着竿稍。随着时间流逝,陈温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均匀,她的手臂持续发力,握着钓竿重心下沉,与刚才镜头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判若两人。
      另一边,曹泽扛着稳定器,找好角度,安静地在一旁等待鱼儿上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鱼竿猛地一个下沉,紧接着迅速地被一股力道拉成了接近U型的一个大弯弓。
      “中了!”陈温兴奋地发力提竿,整个人弓起腰与竿下的巨物角力,她的身体随着海浪和鱼的拉力而开始前后左右地摇晃,但这次鱼钩仿佛挂在海底般,任凭她如何加力拖拽都纹丝不动。
      陈温恨不得牙齿都在使劲:“好重!!阿泽,快!拍水面!这绝对是条大货!俊杰,别玩手机了,快过来帮忙!”
      船尾的导钓员兼安全员魏俊杰忙不迭从陈温手中接过鱼竿,渔轮在他手中发出连绵不绝的卸力报警声,他看着疯狂出线的渔轮,以他过往的经验下判断:“陈温,这鱼少说有一百来斤!你发达了!”
      “太好了!素材有了!”陈温揉着发酸的手臂,靠在一旁稍微歇了一会儿,待恢复了力气,她再次从魏俊杰手里接过鱼竿,“你休息一下,我们俩接力。”
      “好的。”
      两人轮流消耗着大鱼的体力,终于,一条青黑色巨物逐渐浮现在水下。
      “阿泽,拍到了吗!”陈温一手拿起抄网,不忘扭头叮嘱曹泽,“记得拍它炸水那一下!”
      然而下一秒,鱼线突然松弛,重量的变化使得鱼竿猛地弹直。
      “鱼脱钩了,陈温。”魏俊杰捏着已经轻飘飘的鱼竿,遗憾地陈温说道,“可惜了,这次可能不是正口。”
      然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大鱼上的众人没注意到,原本湛蓝的天空,颜色突然变得如墨水般漆黑。毫无预兆地,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大的利刃,撕裂了平静的天空。在那一瞬间的强光下,整片海域被照得宛如白昼般光亮。陈温清晰地看到了前一秒还如镜面般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数米高的白浪。白浪落下后,其后的深蓝海水迅速汇聚成一堵高墙,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砸来。
      “轰隆!!”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雷声贴着钓鱼艇的桅杆炸响,仿佛要将这艘艇劈成两半。紧接着,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暴雨,如同密集的钢针般狠狠扎在白色的甲板上。刚刚还安静地停泊着的钓鱼艇,此刻在风浪中如一片浮萍般无助地飘摇。
      “快进去!”雷电照亮了陈温瞬间被暴雨浇透的煞白的脸庞,她反应极快,拽着曹泽和魏俊杰连滚带爬地扑向舱门,反手死死拉上身后的玻璃滑门。舱外的电闪雷鸣瞬间被隔绝在厚厚的玻璃之外,化作了一阵沉闷的轰鸣。陈温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XX!”惊魂未定的魏俊杰忍不住爆了一句国粹,“这什么鬼天气!”
      一旁的曹泽始终用双臂护着相机,他坐下后快速关掉相机电源,取下镜头,侧身翻找出他放在相机包里的玻璃布,小心翼翼地用布一下一下吸干相机表面的水分,嘴里不住地祈祷着:“别进水啊祖宗,别进水,求你了。”
      “先穿救生衣,阿泽。”陈温摘下浸湿的墨镜和帽子,取出备用的橙红色救生衣,麻利地套在身上,将剩下两件分别递给另外两人。
      在他们前方的李丰年紧抿着嘴唇,眼睛始终盯着肆虐的海面。他计算好距离,双手猛打舵盘,让船头以一个45度的斜角迎向前方的海水墙,同时脚下将油门一松,再轻点一脚。
      看着李丰年娴熟的操作,陈温克服恐惧,一边抓紧一侧的扶手,一边重新打开麦克风,擦干胸前的Go Pro继续记录:“家人们,突发情况,现在海况有点不妙。但没关系,跟着老李,带你们体验一把免费的海上过山车!”
      “专业!”魏俊杰忍不住朝陈温竖起大拇指。
      “老李,出发前咱们不是看了天气预报说云冰这几天都是大晴天吗?刚才钓鱼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变了,这天气预报也太坑了吧!”陈温敬业地替弹幕问出观众们可能有的疑问,也是她此刻自己心里的疑惑。
      李丰年转过头,他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海上的天气太复杂,天气预报的结果不是绝对的,只能当作参考。我们今天运气不好,这天气已经不支持我们继续在这待下去,可能得回去了。”
      望着仍在发怒的天空与海面,花了大价钱出来的陈温难免有些惋惜,但为了自身安全也不得不妥协:“好吧,那看来今天大鱼是钓不了了……没关系,安全第一,我们回去吧。”
      李丰年点点头,驾驶钓鱼艇调转方向往回驶去。
      突然,船头正前方的海水开始逆时针地疯狂旋转。
      魏俊杰刚松了一口气,突然瞪大眼睛,用力拍打旁边曹泽的肩膀:“阿泽,你看到了吗?这海,这海是不是在转?!”
      曹泽闻言望去,此刻的海面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一般,向下倾斜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是漩涡!
      此时,钓鱼艇的船头不受控制地跟着海面向下倾斜。陈温感觉自己像个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碎布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四处翻滚、碰撞。她感觉五脏六腑在跟着翻江倒海,出门前吃过的食物已经涌到了喉头,她快吐了。
      “抓紧了!”李丰年掌舵的手青筋暴起,他使尽全力对抗着漩涡。但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失控地疯狂打转。钓鱼艇的引擎发出尖锐的过载轰鸣,船身无力地顺着漩涡的边缘加速旋转。
      陈温的瞳孔猛地放大:不好!船要被吸进漩涡里去了!
      好似只过了一瞬,又好似一个世纪般,水流激烈地摩擦着金属船体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阵刺目的白光在空中炸开,钓鱼艇上的所有人同时失去了意识。
      当陈温再次睁开眼睛时,一片璀璨的金光令她本能地眯起了眼。待适应后,陈温缓缓睁开眼,发现刚刚的风暴和漩涡都消失了,眼前的海面一片平静,她似乎还听见了几声鸟儿空灵的啼啭。陈温慢慢直起身子,等待胃里的不适缓缓褪去。她这时才发现,钓鱼艇正静静地漂浮在一片翠绿而清透的海面上,几缕阳光透过云层如碎金般洒在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脂、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香,让陈温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想要深呼吸来感受此刻的宁静。
      “这……是哪儿?”陈温缓缓环顾四周,想找出一个答案。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整艘钓鱼艇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某种极其庞大的东西,在水下缓慢地、轻轻地蹭过了船底。
      紧接着,钓鱼艇前方的海面开始不自然地隆起。
      起初,映入陈温眼帘的是一片淌着流水的芳草地,而后是几颗郁郁葱葱的苍天古木拔地而起。远处几只羽毛绚丽、尾羽狭长的鸟儿被这蓊郁吸引,纷纷张开双翼在树顶上盘旋着。随着海面的持续上升,一颗镶嵌在这片陆地上的一颗蓝色宝石缓缓浮出水面。
      曹泽摸出相机打开高感大光圈,却在对准镜头里的生物后被未知的力量慑住,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那是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生物的眼睛。
      蓝色的眼眸低垂,俯视着钓鱼艇上此刻已经僵住的四人,仿佛审视蝼蚁般。它睥睨着众人,漫不经心地从水底下轻轻一拨,掀起的巨浪便推得钓鱼艇横移了十数米才堪堪停住。
      紧接着,巨眸缓缓合拢,重新沉入了水面。仿佛已经对这批天外来客失去了兴趣,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一串珍珠般的气泡从水下升起,它无声无息地再次隐入了海底。
      半晌,魏俊杰忍不住问道:“它离开了?”
      忽然,仿佛是回应魏俊杰的问话,海底深处涌起一股暗流,将钓鱼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推出了这片海域。
      陈温看着窗外的景色疯狂地向后倒退,翡翠般透绿的海水瞬间被浑浊的黑褐色泥沙所取代。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奇异的芳香,也被一股泥沙与木材的混合气息所掩盖。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船身一震,这艘疾驰的钓鱼艇终于停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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