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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灾之下震官员 别招惹孤, ...

  •   “离孤远些!”过近的距离,让沈景曜生出了几分恼意,恼这人不知分寸。

      萧烬便后退一步。

      那些压迫感消散,沈景曜重新找回主场,道,“孤明日动身去浔江,此去怕是要耽误些时日,”他扔给萧烬一块令牌,“不知可能缓解少将军的相思之苦?”
      凭此令牌,萧烬便能以东宫侍卫的身份进入皇子府见到沈景瑜。

      萧烬接过,指尖摸索着上面的纹路,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三年的相思,一块令牌哪里够?于是,他壮着胆子道:“江九实力差,恐护不好殿下,臣可否易容跟随?”

      沈景曜探究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珍而视之的模样,心里又堵得慌,好在这人并未立刻去找沈景瑜,心口的压抑似是散了一些,也乐意对他态度好些:“随你。”

      这人一向能忍,前世在东宫三年,狠心三年不见沈景瑜,费尽心思爬到高位,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沈景瑜。
      纵使萧烬帮他良多,可萧烬也曾发疯瓦解过他的势力,在床榻之上更是对他百般折辱,纵使没有那物什,也总能让他露出难堪的窘态来。
      相反对于真正喜欢的人,反而畏手畏脚。

      “殿下——”

      沈景曜回神,目光深沉地看向萧烬:“何事?”

      萧烬喉结滚动一下,似是犹豫许久,才轻声问:“今晚,我能不能代替江九,在屏风外侍候?”

      “孤不需你侍候,”沈景曜眼睫微垂,揉揉眉心,想起这人还不曾用午膳,便开始赶人,“你且出去吧,孤现在看见你就烦心。”

      他在萧烬人生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候,庇护了萧烬三年,到头来,却被当成替身肆意折辱,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恨意与不甘心外,还藏着一些他不敢细究的东西,现在想来,仍觉得心口钝疼。

      *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

      朱红色的东宫安车停在宫门外,太子殿下一身白色常服掀帘登车,此次出行只带了东宫近侍江九、陈昭,贴身太监李金安,以及伪装护卫的萧烬。

      萧烬身着青色劲装,骑马在车厢一侧,他盯着前方车辕外侧坐板上李金安的侧影许久,恨不得把人盯个窟窿来。

      不一会儿,安车窗口红纱帘,红罗帷幔卷起来,露出太子殿下精致的侧脸与白皙细腻的脖颈,一片锦红与晨光的映射下,衬得太子殿下越发俊秀端庄、高不可攀。只一眼,萧烬目光就移不开了。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殿下赏赐的、用于慰籍相思的玉佩,心口又渐渐腻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这一路,萧烬一直都在自我劝慰,直到半个月后遇见当朝新科状元,池砚清。

      靠近临州一带,天色昏暗,乌云密布,恰在这时,前面的马车停下,有人下马等候。

      萧烬辨认那人的穿着,然后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前几日状元游街风光无限,他很快就对号入座,这人是新科状元池砚清。果不其然,李金安掀开帘子低声说了一句,安车在靠近那辆马车时徐徐停下。

      池砚清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太子殿下,臣已在此恭候多时。”端的是仪表堂堂,一身墨香书卷气。

      萧烬瞬间警铃大作,他想起状元游街时,太子殿下便在他邻桌品茶,相背而坐,两步距离。他听太子殿下与人说状元郎好颜色,天纵之资。

      文弱书生,不堪一击,怎就能入太子殿下的眼?

      安车内,朱红色的帘子被分开,沈景曜笑着招手道:“池卿,进来细说。”

      池砚清弯腰进入车厢,坐在沈景曜对面,两人有说有笑,声音很低,隔着车轮声马蹄声,落到萧烬耳里便不剩什么了。

      他看一眼,太子殿下在笑,再看,还笑,萧烬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便控制着马贴向车厢,重重地敲了一下车厢:“太子殿下,要不要喝水?”

      沈景曜本不想理他,可听到他声音发紧,还是应了:“车内有水。”

      又过了一会儿,萧烬又敲敲车厢,说的义正言辞:“太子殿下,朝廷禁止结党营私,笼络官员,太子殿下更应该以身作则!”

      车辕外侧的李金安没忍住看了一眼萧烬。

      池砚清疑惑的道:“殿下,他是?”

      萧烬裂开嘴,朝着池砚清恐吓道:“我自然是太子殿下护卫,不过平日里也最喜欢宰你们这些文弱书生。”

      “不得无礼!”沈景曜训斥完,便放下帘子,淡淡地道:“不必管他,继续说。”

      上一世萧烬得势就见不得他好过,先是拿池砚清开刀,以德行有失为由,将其驱逐出京,再将他的暗桩户部侍郎苏云霄关进司礼监,逼他低头服软,可他真服软了,萧烬便更生气,行事也愈发猖狂疯魔,件件桩桩简直恶劣至极。

      这一世,他掌握先机,将军府与沈景瑜便是他手里最好的筹码,可不惯着萧烬,他偏要训一训这头烈狼。

      “真如殿下所言,临州暴雨已下半月有余,但州府百姓大多持客观心态。”池砚清眉头紧锁,“殿下派人寻的方士已在州府散布‘预言’,只是见效甚微。”

      “现下澜江江水节节抬升,乡间圩堤多处渗水,崩损的也不在少数。知府瞒情不报,这雨再不停,照这个趋势,澜江的土石大坝决堤,洪水便会直涌府城。”

      “孤此行视察为名,不宜大动干戈,亦不可长期逗留。”

      池砚清拿出一张纸,铺在绯红小几上,纸面平整,画着临州的地图,水道枢纽皆在其上,除此之外,还有圈红的地方,池砚清道:

      “按照殿下的吩咐,这些圈红的地方是临州的粮贾,盐贾,以及一些殷实户的位置,”池砚清有些惭愧,“臣人微言轻,只劝得一二。”

      沈景曜再次掀开帘子,再有十里,便会进入暴雨的范围,侍卫江九与陈昭皆披上雨具。

      “殿下,”萧烬未穿雨具,单手牵着缰绳,一本正经地道,“前方暴雨,与外人同乘,恐有不便,不如,”他目光越过沈景曜,盯着池砚清,言里话外都在赶人,“想必池公子也是个守礼端方,恪守君臣之道的正人君子?”

      池砚清如何听不出这人的意思,还不等太子殿下开口,便主动道:“殿下,臣突然想起,还有一些要事未曾处理,臣在肃宁行台恭候殿下,届时再行汇报。”

      沈景曜嗯了一声,车辕外侧的李金安便让马夫停车。

      人一下车,还未走远,萧烬便喝道:“赶路!莫要耽误殿下的要事!”

      沈景曜深呼一口气,朝萧烬招手,“你过来些,孤有事吩咐你。”

      萧烬便靠近窗户,目光落在沈景曜的脸上,见他面色不愉,便咽下喉间的酸涩,轻声解释:“殿下莫要气恼,临州人多眼杂,臣也是怕殿下落人口实,平白遭上头猜忌。”

      沈景曜等他说完,便交给他一卷地图,道:“事态紧急,你带着陈昭去探查一番澜江大坝,务必仔细,快去快回,孤在肃宁行台等你。”

      萧烬攥紧卷轴,目光奇异地扫了一眼太子殿下,一时间念头纷杂,汹涌如潮水,“是!”

      沈景曜目送他们二人骑马远去,前世瘟疫肆虐,崇元帝派他前往临州,治水、安置流民,处理瘟疫,在临州滞留半年之久,这里的情况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此番安排,一来,有心试探萧烬,二来,他也想看看如今澜江大坝的破损情况,如果能修自然是极好的。

      雨水密切地打在车盖上,些许水汽顺着窗帘缝隙漫进来。

      再往前,道路隐于水下,路不好走,安车的速度又慢了一些,沿路也瞧见不少百姓在冒雨拜黄大仙,祈祷雨停。

      又过了三日,安车才停在肃宁行台。

      浔江布政使得知太子殿下要来,早就在此候着了,马车甫一停下,实木踏几层层堆高,与车辕平齐。

      李金安撑着伞,刚准备掀开帘子,伞就被人抢去了,他吓了一跳,才发现是萧烬:“哎呦!吓死咱家了!你怎么走路也没个声音?”

      “殿下。”萧烬没搭理他,他匆匆赶回来,只是为了赶快见太子殿下,“属下回来了。”

      沈景曜听到萧烬的声音,紧接着帘子被掀开,冷雨水汽迎面而来,他看向车外,街道积水覆盖,污浊水浪漫过围观百姓的小腿。

      油伞严严实实罩住车门,沈景曜扶车厢木框,下车时他瞥见萧烬站在积水里,还算乖顺安分,便将手递给他,踩着踏几落地。

      布政使目光扫向临州知府,脸色微僵,但还是上前一步,在雨声里禀奏:“积水漫道,泥泞不堪,无法行叩拜大礼,恳请殿下恩准,臣等立于此参见殿下。”

      沈景曜站稳收回手,目光扫过阶前积水,又看一眼临州知府,微微颔首:“灾地不拘常礼,诸卿行揖礼便是。”

      官员站着行礼,可身后撑伞站在积水里的百姓,却纷纷跪在积水里伏地叩拜。

      沈景曜缓声开口:“诸卿免礼,叫百姓们都起来,淫雨积水,不必行此大礼。”

      布政使便吩咐衙役传谕,路边百姓纷纷起身。

      布政使在前方带路,引太子殿下朝行台内走去,其他官员紧随其后。

      肃宁行台是接待钦使大臣的四进官院,增建东西跨院,后院有花园、水榭亭台,红墙高墙隔离外界喧嚣。

      李金安与江九,陈昭三人被萧烬赶去寝阁收拾东西。

      萧烬跟在太子殿下后侧方半步之遥,目光警惕地扫向在场官员,尤其是在这群枯柴肥矮中鹤立鸡群的池砚清。

      进入正厅落座后,便有侍女奉茶,萧烬单手握着腰间的剑,侍立在太子殿下身后。

      沈景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孤奉命来浔江一带巡查,如今耕播要时,临州却突降天灾,连日暴雨,此等累及百姓生存之大事,京城为何从未收到奏书?”

      布政使椅子还没捂热,就连忙跪下,神情惶恐,“殿下,入梅淫雨,本就是临州常事。起初临州知府只说有雨,臣便以为是梅雨提前,寻常天象,并未在意,谁曾想临州知府隐瞒实情。是臣监管失察,未能料到底下竟敢隐瞒暴雨天灾一事,臣甘愿受罚。”

      萧烬看了一眼稳坐的临州知府,朗声道:“可不止暴雨!属下奉太子殿下之命,探查澜江大坝,以及沿途圩堤,其中圩岸大面积决堤,渗水的更不在少数。”

      临州知府这才匆忙跪在地上:“殿下,臣冤枉啊!圩堤大多属安宁县管辖,他们最早上报称圩堤渗水,已让乡丁修补,并未言明圩堤大面积决堤,下官也是根据他的上报处置,哪里料到他瞒报实情?”

      坐在最尾的安宁县知县脸色惨白,也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殿下明查,下官当初早已经将险情尽数写明,文书层层递上,下官也不知为何,递给知府的文书,竟只剩下寥寥数语。”

      正厅内,知府与知县二人陷入僵持,互相推诿,真相如何,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布政使沉默不语,冷眼旁观。

      沈景曜看着他们二人争得脸红气粗,是非曲直他心里门清,可眼下暴雨未停,澜江水位日益增高,再拖下去澜江大坝摧毁,满城百姓便会落得前世一般下场,若是现在将这些官员尽数拿下,谁来治水泄洪,救济灾民?受罪的还是百姓。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缓:“够了。何人瞒报、文书真伪暂且放下,待暴雨停歇洪水退下再细细核查,如今灾祸将来,不是尔等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太子目光看向知府、布政使:“你即刻调拨粮食,发往受灾乡野。知府亲赴堤岸,派人征民,督率加固各处圩堤,安置百姓。知县派人日夜驻守澜江大坝,不得擅离。各位即刻着手办理,不得拖延。
      孤会暗中派人随行监察,各位的一言一行都将记录在册,上传京都。谁再敢有半点敷衍欺瞒,二罪并罚,绝不轻饶。”

      在场众人齐齐躬身领命:“臣等遵殿下谕令。”

      等他们退去,沈景曜便去了寝阁,萧烬一路跟随。

      从上京过来一路颠簸,沈景曜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如今竟觉得格外疲惫。

      他没瞧见李金安,又听到身后有声音,以为是李金安,便伸开双臂,对身后之人道:“侍候孤更衣。”身后的人没有应声,只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灾之下震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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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经开啦,欢迎宝宝们唠嗑。 上榜啦,最近两周随榜,隔日更~ 更新时间在21:00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