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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君主论 糖糖与小崔 ...

  •   “你!你做什么?”唐咲宁被她的动作惊到了,她本应该推开的,像躲避垃圾那样,将楚夕瑜这个“弱者”、“垃圾”狠狠地推开避开的。

      她没有忘记爸爸曾抚摸着她的脑袋,将她手中的玩偶,“温柔”地置换成一本晦涩难懂的《君主论》。

      并说:”咲宁,不要靠近任何低廉劣质的东西,它只会玷污了你高贵的身份。”

      一如上次,爸爸将她刚画好的、被保姆阿姨不小心碰了一下的画册,一页页一张张地撕成碎片,冷冷扔进垃圾桶那样。

      告诫她:“坏其一,苛其有。咲宁,宁可重来,也不要带着肮脏的印记,稀里糊涂地骗自己。君主要明辨是非。”

      她也没有忘记得闲时,父亲在夜里的谆谆教诲。

      她一直明白她想要的是权力——爸爸说的那种令人畏惧的、主宰一切的权力,不是……玩偶。不是那个被拿走的,玩偶。

      她已经很懊恼,昨天做的一件无意义且十分可笑的事了——吃下那片廉价的薯片,为了哄萧琥晨开心。

      今天她又如此没用的哭了,如果爸爸知道,一定会很失望的。她不能再让爸爸难过,她应该推开她的。

      可是,这个哭包好用力啊!她推不开,或者说她一点都不想推开,推开这个令她感到安心的“捆压”。

      楚夕瑜想安慰的但出口的就是:“烦人精,原来你也会哭啊!”

      一听这话,唐咲宁的柔软瞬间被盔甲装备起来,她用力推开了楚夕瑜的怀抱。然后攥着拳头,一脸倔强地反问:“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我没输!我也不会输的!”

      “她,”唐咲宁抹了把泪,指着她身后站着的崔瑾月说,“会是我的!”

      如果是昨天,楚夕瑜说不定就被激得暴跳如雷了。但现在她顺着唐咲宁指的方向,把崔瑾月拉到了身边。

      “我没看你的笑话啊!我在听笑笑讲话呢。玉玉你说对不对呀!”楚夕瑜笑问崔瑾月。

      崔瑾月抿了抿嘴,刚要开口。却听楚夕瑜说:“唐咲宁,崔瑾月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你没输,我也没赢啊。”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你没输,我也没赢。唐咲宁怔住了,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翻涌着。她想说这是错的。

      因为爸爸说过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主的。这主就是强者,是君主。人也是,谁强谁就是主,谁弱谁就是奴。凡是竞争,必会伤亡必有输赢。

      不见血的战争,是哄小孩子的童话。

      明明有许多反驳的话,可她只是干巴地张了嘴一句也没说出来。

      “是吗?”唐咲宁下意识地看向崔瑾月。只见她沉声说道:“我是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会开放朋友位,赋予你们争夺的权力。

      但最终裁决由我来决定,因为我是我的主宰,哪怕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也要服从。在我没赋予你们这项权力前,谁输谁赢,你觉得呢?”

      “你错了。”唐咲宁眼底的犹疑,在指尖触碰到桌上的《君主论》后转瞬即逝。她缓缓站直身子,将书本牢牢攥在手里,十分笃定地说:“你错了!”

      她目光锁定崔瑾月,指着《君主论》一字一顿地说:“‘权力的合法性,从不源于弱者的赋予,而源自强者的掌控’。”

      “你错了!”

      “你不是主宰。成为主宰,靠得是实力,不是嘴巴。”唐咲宁向前迈了一步,气场陡然凌厉,丝毫看不出先前的半分软弱。

      明明只是个不满6岁的稚子,却让人不敢随意轻视。

      “爸爸教过我,所谓‘裁决权’,是实力碾压后的附属品。你能‘赋予’我和她争夺的权力,只是因为我愿意遵守你的规则——就像君主愿意给臣民赏赐,不代表臣民能左右君主的决定。”

      她微微偏头,粉嫩的脸上勾出一抹冰冷的、模仿父亲的弧度:“在我盯上你的那刻,我和她的争夺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君主、强者,从来不需要等待弱者的‘允许’才能去赢。”

      这字字句句全是父亲刻在她骨子里的教义,她血液里流着的佳臬。

      崔瑾月笑看这个把《君主论》攥得发白的女孩:“好,既然你不当小孩,那么我们就从大人的纬度,好好说说《君主论》论得是什么。”

      她向前一步,轻轻按住唐咲宁的手腕,把那本书从她紧攥的手里抽了出来,翻到扉页——那里本该有马基雅维利写给洛伦佐·美第奇的献词。

      “马基雅维利写这本书,不是为了教君主如何奴役弱者,而是为了告诉君主:权力的根基,是人民的认可,而非单纯的暴力。”

      崔瑾月冷笑着反问道:“你父亲只教了你‘强者为王’,却撕掉了这本书真正的开篇。你说这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一柄划破一切的利剑,让唐咲宁难以抵抗。

      “你胡说!爸爸说过,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那是暴君,不是君王。”

      只淡淡一句,便让唐咲宁像小丑一样梗在原地。

      崔瑾月翻到书中的段落,指尖点在一行字上:“你看这里。”

      唐咲宁只看一两个字就能默背出来。

      如果君主被人民憎恨,那么他就什么都怕,什么都做不成。

      所以爸爸让她学会伪装,不要将自己的意图暴露在大众之下。

      “呵,你以为裁决权是实力碾压后的附属品?不,裁决权的前提,是你有能力让大多数人愿意服从你。”

      她合上书,如鹰隼般看着她:“你说你盯上我时,争夺就已经开始。可你忘了,没有我的参与这场争夺只是你的独角戏。

      “君主是可以颁布法令,但如果无人遵守,那法令也只是一张废纸。你所谓的‘赢’,如果是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那你与土匪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什么叫赢吗?”

      唐咲宁没有回答,崔瑾月替她作了回答:“你不知道。”

      “我知道!得到想要的就是赢!”

      “呵,你不知道!”

      崔瑾月轻轻敲击书面,声音没了之前的锐利。

      “你父亲教你的赢,是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是用剑指着我的喉咙,让我不得不说‘我是你的’。可那不是赢,那是征服,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件没有灵魂的战利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唐咲宁紧绷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定义的赢,从来不是占有,而是被选择。是我愿意把‘朋友位’开放给你,是我心甘情愿地站在你身边,是我在无数个选项里,偏偏选中了你。”

      崔瑾月将书还给唐咲宁。

      “明白吗?这种赢,不需要刀剑,不需要威胁,只需要你有足够的分量,让我觉得——和你并肩比独自前行更有意义。”

      唐咲宁的嘴唇哆嗦着,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教义,第一次在她面前变得模糊。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词。

      她是父亲的信徒,只学会了服从与践行。正麻木的侍奉着神明与教义,还不懂得如何捍卫与驱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君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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