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林边[青梅养成]》戌谷陳

13、结巴小胖萧琥晨 小男孩登场

　　相较于瑾月和咲宁的表里冷清，内里火热来说。楚夕瑜则恰恰相反。

　　不知道为什么，身在这闹哄哄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玩具之中，爱热闹的她没玩一会就感觉厌烦了。

　　明明所有小孩都很喜欢她，也都在慷慨地让着她、照顾她。可新鲜感过后，楚夕瑜只觉得沉闷和不安。

　　好像她是一粒随风飘动的蒲公英种子，悠悠晃晃地飘啊飘，却怎么也落不到地里去生出自己的根。

　　楚夕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应该说讨厌！很讨厌！她用力揉捏着手中的玩具，在一片混沌中，崔瑾月的音容笑貌却越发清晰。

　　似乎只要有崔瑾月，楚夕瑜就不会被迫飘荡。

　　“玉玉……”楚夕瑜想回到崔瑾月身边，可视线穿过人群，却看见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她们在角落里捧着本书说说笑笑。这是楚夕瑜不曾见过的——如此轻松与自在的崔瑾月。

　　她的心仿佛被击碎了，一瞬间空白压倒委屈。她哽咽了两声，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反倒是眉眼上挑，笑了。

　　她刺痛地收回目光，手中那捏得紧巴的玩具被她扔回了原位，然后偏头就去了唐咲宁先前坐的地方。

　　对旁边那一直孤零零缩在墙边的小胖子说：“我叫楚夕瑜，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可……不……不可以。”小胖子结结巴巴，看起来还犹犹豫豫地说。

　　楚夕瑜不理解，这算什么答案，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索性她不纠结了，反正她也只是想用新朋友来冲掉崔瑾月。

　　如果对方模棱两可的，她也不稀罕要。这样的人一点趣都没，哪像崔瑾月一开始就抗拒的果断，现在也是说不要就不要。多么从一而终啊。

　　楚夕瑜牙酸得发疼，她要让崔瑾月知道——不是非她不可。

　　想清楚后转身便走。那小胖子见了急匆匆拉住她的手臂说：“别……别走。我……我想和你……你玩。”

　　楚夕瑜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只见他低着头，耳尖唰的一下冒了红。透过正被挤压的手腕，楚夕瑜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哀求。

　　哀求她不要走。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鼓起全部勇气接近伤害过他的人类。

　　“你想和我玩，那为什么要说不可以啊？”楚夕瑜的小脑袋想不明白了。明明他拒绝了，为什么又要挽留她？

　　男孩子真是莫名其妙的。

　　“我怕怕怕……你嫌弃我。”小胖子畏畏缩缩地回答。

　　他很想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但他们总是笑话他的结巴，还有他因吃药而变胖的身材。

　　在自卑下，他越来越不敢和人说话，越来越将自己封闭。他哭闹着不肯去幼儿园，但父母却硬逼着他走进——那片他最害怕却又最渴求的喧闹里。

　　可他总是默默蹲在角落里，像个被世界隔离在外的窥窃者，以零食作掩护，以不想为借口。丑陋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楚夕瑜像站在光里的天使，一出现让所有人都想亲近她。他也一样，他想围着她转圈，想围着她玩耍，想把所有的零食与玩具全部送给她。

　　但是他不敢，不敢上前。哪怕是混在人群里，那个她看不到的位置。

　　他很羡慕崔瑾月，也很羡慕唐咲宁。

　　羡慕崔瑾月能和楚夕瑜这么的亲近，也羡慕唐咲宁那么的果敢。

　　而他只是一个卑劣的胆小者，一个唐咲宁口中的弱者，总是在违心地拒绝自己的渴望，怯懦地不敢有所追求。

　　楚夕瑜携着光向他走来，他不想也不该将这束光推远了。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颤抖地说：“我很喜欢……你你。楚……夕瑜……我想和……你玩。我……叫……萧琥晨。”

　　好容易萧琥晨才磕磕巴巴地将话给吐了出来。他已经好久好久没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了，说完他就大口喘着气。

　　“你说话怎么不呼吸呀？”楚夕瑜见他脖子上暴跳青筋，手忙脚乱地替他拍背顺气。虽然崔瑾月没有刻意教导楚夕瑜，但跟在她身边这么久，或多或少也是学到不少知识的。

　　她知道萧琥晨是生了一种叫口吃的病，而不是故意的。

　　“谢谢。”

　　楚夕瑜生怕他把自己憋死了就说：“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似乎又怕他误会又匆忙补了句：“我不是在嫌弃你，玉……妈妈说每个人都会生病，嘲笑病人是最邪恶的坏蛋。”

　　“你可以慢慢说呀，这样就能呼吸了。”楚夕瑜认真地提了建议。

　　毕竟为了说话把自己憋死那可太蠢了，但一想到对方也是因为生病而说不好话的，语气里不免多了些温柔。

　　她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崔瑾月温柔的哄着她了。推己及人萧琥晨大概也是想的，只是楚夕瑜多是被哄的那个，也没什么哄人的经验。

　　就只好照着崔瑾月那样来了，只不过仿皮不照骨，多是言语上的温热，心里头实在没什么多余的波澜。

　　但落在萧琥晨眼里却是实打实的善意和温暖。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像正常人一样讲过话了。一激动握楚夕瑜手腕的力加重了几分，导致她疼的叫唤了出来。

　　萧琥晨见状着急忙慌地松开手，满脸歉意地想道歉。谁知先前在和唐咲宁一起看书的崔瑾月，听到楚夕瑜的动静后，一把将书放下，快步走到她身边。

　　然后抬起楚夕瑜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细细打量了番。见不是很严重才沉沉松了口气，私下里用手圈住她的手腕，并用拇指轻轻安抚着。

　　虽然崔瑾月没对萧琥晨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责备却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不……不起。我……太太太……激动了。”萧琥晨害怕楚夕瑜不跟他玩了，一时间眼里淌出了泪。

　　至于另一个主人公，在崔瑾月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崔瑾月一人了。

　　只是见到崔瑾月，楚夕瑜心头的委屈就涌了上来。再被她这样重视和呵护，就不自觉地想放声大哭。

　　可是……一看到崔瑾月身后跟来的唐咲宁，楚夕瑜就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赌气似地挣开她的手，如同宣示主权一样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说：“他叫……”

　　一时半会她还真没记住他的名字，但幸好萧琥晨懂得眼色，及时补上了：“萧琥晨，你也……可以……叫阳阳，太……太阳的阳。”

　　然后她在崔瑾月暗沉的目光下接着说：“哼，对，阳阳是我的朋友。”

　　崔瑾月只看着她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的唐咲宁多看了萧琥晨几眼并拍手道：“恭喜啦！枝枝同学，这么快又有好朋友啦。”

　　“我叫唐咲宁，萧琥晨同学多多指教呀！”说着向萧琥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