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迷蝴蝶》凯蒂瑞拉

10、第 10 章 冬雪里

　　冬雪里的晚风是清冷缱绻的，洗尽了整座城市一整年的喧嚣。
　　农历二月十四这天也是跨年之夜。
　　城市CBD的楼宇灯带全线亮起，纵横交错的霓虹切割着深墨色的夜空，巨幕直播大屏悬浮在街头最醒目的位置，实时转播着全国跨年盛典。人声浪潮、倒数预热、礼炮预热的轰鸣层层叠叠漫过街道，家家户户的落地窗映着流动光影，热闹盛大，却不喧嚣浮躁，年末仪式感。
　　这一年的冬，武此间在遥远的韩国度过大半，他见过娱乐圈最光鲜诱人的捷径。海外集训、偶像练习生的顶级资源、量身定制的出道剧本，无数人挤破头想要的星光坦途，曾完完整整铺在他脚下。
　　他有资格一夜爆红，有资格站在万人中央，被鲜花与聚光灯裹挟。
　　可孤独无声，长夜独处，让他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最耀眼的舞台留不住人心，最喧嚣的霓虹填不满空缺。
　　他年少时的爱太莽撞、太急切。从前喜欢是冲动、是热烈、是不顾一切的占有，是来不及沉淀就仓促奔赴的心动，不懂等待，不懂磨合，不懂何为长久。
　　直到远离故土，隔着万里山海，他才看清自己心底最深的执念。
　　他放不下的，从来不是年少一时的新鲜感，是那个安静温柔、一直在原地默默成长的苏绣。
　　于是他放弃已定的出道席位，推掉所有商业合约，告别瑞士的雪山与霓虹，在年末最后几天，踏雪而归。
　　夜色渐浓，公寓落地窗前光影流动。
　　苏绣今天穿得干净又高级，一身极简奶白羊羔毛短外套，内搭高领修身打底，黑发柔顺垂肩，眉眼褪去年初的稚嫩怯懦，多了一份沉静通透的少女气质。她安静站在窗边，指尖轻抵微凉玻璃，望着楼下满城灯火，眼底是隐忍又温柔的期待。
　　身旁的胥漫龄明艳夺目。
　　一身黑红拼接轻奢私服，妆容精致，松弛又从容。她是苏绣整个青春里最坚定的底气，从青涩懵懂到慢慢成熟，风雨相伴，从未离场。
　　真正的闺蜜情谊从不需要刻意维系，是岁岁陪伴，是见证所有等待与成长，是你盼故人归，我便陪你等烟火。
　　“还有五分钟跨年。”
　　胥漫龄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松弛温柔，“今年所有遗憾，都该清零了。”
　　苏绣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许。
　　这段日子，她好好生活、认真读书、安静成长，没有沉溺思念，没有原地停滞。她在等，等自己变好，也等远方的人归来。
　　就在城市倒数预热声铺天盖地漫上来的瞬间——
　　公寓入户门，被人轻轻推开。
　　冷风携着年末清冽的气息闯入，同时带进来的，是一个久别重逢、刻骨铭心的身影。
　　武此间站在玄关。
　　一身极简黑色长款羊毛呢大衣，版型利落挺拔，衬得身形清隽修长。褪去了练习生舞台的精致浓妆、褪去了海外旅居的疏离感，干净、高级、沉稳，是沉淀过后独有的少年成熟感。发丝带着室外微凉的潮气，眉眼深邃清淡，走过雪山万里，看过人间繁华，最后目光穿过客厅流光，精准、稳稳地落在窗边少女身上。
　　一眼，即是万籁归静。
　　喧嚣的直播声、街头的人声、远处的车流声，瞬间都成了虚化的背景板。
　　他褪去了年少的浮躁锋利，气质温润笃定，不再是从前那个冲动莽撞、爱得仓促热烈的少年。
　　胥漫龄很识趣地浅浅勾唇，抬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轻声道：“我下楼凑个热闹，给你们留跨年独处时间。”
　　话音落，她轻轻带上门离开，把这迟来半年的重逢，完完整整留给他们。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盛大的跨年晚会背景音乐，温柔流淌。
　　武此间缓步走近，步伐很慢，带着十足的珍视。
　　“我回来了，苏绣。”
　　他开口，嗓音比半年前更低沉、更稳重，洗去所有浮躁，字字诚恳。
　　苏绣转过身看向他，眼底翻涌着温热的情绪，却没有失态，只是安静望着他。
　　“我知道。”
　　武此间抬眼，静静看着她，缓缓袒露这半年所有的沉淀与抉择，坦然又坦荡。
　　“这半年我在国外独处、集训，也认真想过我的未来。”
　　“我拿到了最终出道名额，只要留下，就能立刻站上最高的舞台，拥有所有人想要的光鲜前程。”
　　“但我放弃了。”
　　他停顿一秒，目光温柔锁定她的眉眼。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星光很亮，名利很诱人。但我在那边的每个夜晚都很清楚，我想要的不是一夜爆红，不是万众追捧。”
　　“我以前喜欢你，太急了。”
　　武此间坦然承认自己年少的笨拙。
　　“从前的我，恋爱是快节奏的。喜欢就立刻靠近，心动就立刻奔赴，想要马上拥有、马上圆满。我不懂包容，不懂等待，不懂两个人的感情，需要一起慢慢长大。”
　　“所以我们之前，仓促、忐忑、带着太多不成熟的莽撞。”
　　“但这些日子我想通了。”
　　他往前半步，距离克制又温柔，尊重她，也尊重他们的青春。
　　“真正的喜欢，不是消耗一时的热烈，是陪着彼此慢慢走。”
　　“我不想再和你潦草开始、仓促结束。我不想再用年少的冲动，辜负你一次。”
　　窗外，城市大屏开始同步全国倒数。
　　恢弘盛大的播报声穿透夜色，铺遍整座城市：
　　「十、九、八、七——」
　　漫天烟花骤然腾空，在墨蓝天幕层层炸开，金碎、银白、绯红的烟火次第绽放，流光倾泻，落满万家窗台。满城灯火璀璨，直播画面里举国欢庆，人间盛大圆满。
　　武此间望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盛满烟火与真诚，许下属于他们全新的、温柔的约定。
　　“苏绣，我们不赶了。”
　　“我们不赶暧昧，不赶热恋，不赶一时的轰轰烈烈。”
　　“剩下的高中时光，我们各自沉淀，各自努力，好好成长，好好读书。”
　　“我等你，也等我自己。”
　　「六、五、四——」
　　烟火炸裂的光影落在他肩发，温柔得不像话。
　　“从前我只想立刻拥有你。”
　　“现在我只想，稳稳走向你。”
　　“我们约定好不好。”
　　“约定顶峰相见，约定大学再会。”
　　“等我们足够成熟、足够稳定、足够懂得怎么爱人的时候，再认认真真，重新开始。”
　　「三、二、一！」
　　——跨年快乐！
　　零点钟声轰然敲响。
　　漫天烟火在夜空极致盛放，绵延不绝，照亮整座城市的年末圆满。
　　旧岁翻篇，所有遗憾落幕。
　　武此间看着眼底有光的苏绣，轻声收尾，温柔笃定：
　　“我回来了，从此不再远行。”
　　“我陪你慢慢长大，陪你慢慢懂爱。”
　　苏绣站在漫天跨年光影里，终于弯起眉眼，轻轻点头。
　　眼底有星光，心底有归人，身边有挚友，前路有可期。
　　胥漫龄的友谊，岁岁长青，全程陪伴，圆满无憾。
　　苏绣与武此间的初恋，褪去莽撞冲动，沉淀温柔坚定，暂别热烈，奔赴长久。
　　此书献给那个在我们的青春里勇敢去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