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思数则》蜗居

1、有关于个人的迷惘和思考 琐思数则凌

　　琐思数则

　　凌晨三点，我的脑子异常清醒。回想起过去，发现自己甚少审视自己的成长历程，仿佛生命穿过时间间隙留下的轨迹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一切的回忆都只剩下零碎的片断，包括成长中的迷思。繁杂之思绪，只摘其几则片断录于笔下，叙之以文。思之所叙，无序，无理，无始亦无终，或许余下的仅留一缕轻烟。

　　迷失

　　很久不见了,你好吗？
　　一个人呆在喧闹的市区已有一个来月。有好几次回校，总想找你们，奇怪的是油然而生的竟然是“近乡情怯”。我莫名其妙地有点害怕面对你们。
　　半夜睡不着，突然发现这部破电脑竟然可以打开你的博客。看着网站上那一串串流动的文字，寂寞却越来越浓。才发觉，在人前的我，和独处的我是那么的不同。一个人的时候仿佛大部分时间只剩下阴郁，懒得只剩下所谓的自由。
　　毕业了，越来越厌烦所遇之人必问的一句话“找到工作了没？在哪里工作啊？”很多时候只想无语。
　　在人前的我，是多么的好强，直到现在我才明了。怕被人讥笑，怕看见人怀疑的眼光，甚至怕旁人好心的安慰。总想把自己好的一面表现在人前，掩藏真正的自己，一个怯懦、自私、胆小、懒散、矛盾、无一点生命激情的自己。
　　对于自己的前路还是一片迷惘。明明已经迫在眉睫，头脑却依然一片空白。我到底想做什么？对自己的审视到最后只剩下怀疑，然后一切如常，继续逃避。甚至逃避人群，逃避你们。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依然清醒的我，却不禁又想问自己，“你又怎么了，你是在诉苦吗？你是在渴望被人了解吗？你是在害怕孤独吗？但是，你为什么又那么害怕自己的领域被人侵入，害怕别人对真正的自己感到失望呢？我又怎么了？仅仅是一时的心血来源吗？还是怕人看出其实你是一个感情淡漠的笨蛋，只想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的生活，却过得那么无为而懒散。我是在忏悔吗？忏悔我在人前不由自主的逞强。在人前，我的自尊心总是不由自主发挥到极致，渐渐地成为我面对这个世界最坚固的盾牌。
　　真的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眼前这个正在敲打键盘的人是我吗？还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我只是习惯性失眠而已。而这些难道是我的梦话吗？

　　结了痂的伤口

　　你知道吗？我又看见那个伤口了。
　　在心脏的最深处，在那个最里面的角落，它在跳动，它涨红了脸，随时准备冲破那道血管。
　　它在抗议，我知道。然而，它是在抗议我的遗忘吗？而那一片红，我真的忘了吗？
　　总以为已经忘记了。
　　总是在你小心翼翼地试探中，微笑着告诉你，我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时间会冲淡一切，无论是喜乐还是悲痛，不是吗？
　　可是，每当不经意的时刻，当我想起那段往事的时刻，我竟然发现我不敢回忆，我不敢面对那段已经烟消云散的过往。飘荡的思绪总是到达那个临界点突然截然而止，我连面对回忆的勇气都没有。才发现，那个伤口一直没有痊愈，只是结了痂。
　　你知道吗？昨晚，我又做梦了。梦到它张开大嘴，躲在心脏脉搏处，冲我大笑，笑得那么张狂。它晃着那层脱落的痂，冲着我示威。一副多么令人可憎的嘴脸。我想冲过去打它一巴掌。却被眼前的红眩了眼，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径直向我冲来，瞬时我的脑筋无法思考，脚步无法前行。我只能捂住鼻子，狼狈地逃走了，逃开了那一片红。

　　渴望

　　半夜醒来，突然觉得冷。皮肤上起了一个个白色的小疙瘩。左手开始无意识地抚摸右手，想借着皮肤的摩擦来驱赶这股冷意。却忘了自己又如何能温暖自己。
　　渴望有一双手从背后轻轻地环绕我，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窝，他的下巴顶住我的颈窝，轻轻地摩擦，彼此不需要任何的语言。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情欲，我只是渴望温暖。只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温暖，需要不断地、持续地供给，才足以填补那个冰冷的黑洞。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人吗？
　　会有吗？用他温暖的身体圈住我，用他滚烫的心抚慰我，把他一切能够施予的爱，毫不保留地交给我。不计较我的自私，不要求我的付出,包容我的任性,我的莫名，我的哀伤，我的忧郁。仅仅是一个微笑，一个专注的眼神就能给予我无限温暖的人。有这样一个人吗？如果有，我将会给他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生命是一个问号

　　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生命到底是什么？
　　我的一生数到现在，才短短二十多年，却面对那么多次死别。看着他在我眼前断气，却不肯闭上眼睛。那是一双被病魔折磨到深陷到眼窝里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不肯随着呼吸的停止而安息。他是不甘心，我知道，他是不甘心，不甘心留下那么幼小的女儿，不甘心留下那对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然而，生命却无法由他做主，他依然入了棺，上了山，从此灰飞烟灭。
　　女孩长大了。然而一个代替你的他却再一次从她面前溜走。仅仅是一场车祸，带来的却是天人两隔。他也走了，女儿甚至不知道他走前想说些什么？他该有多么寂寞啊。弥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刻，呆在身边的却是一群陌生的、对公路上的死魂灵毫无所感、习以为常的交警。
　　生命在女孩的心里狠狠地刻上了两道伤口，在那道渐渐淡忘的伤口洒了盐。
　　生命究竟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兴高采烈地迎接其到来，却又撕心裂肺、难以接受它的远去，到一个凡有气息的人都无法抵达的地方。人的一生受尽了各种失望、离别、悲哀的痛苦，仅仅是凭着短暂的快乐，无知的放任，不去追寻活着的目的，只是坚持一个活着的信念，从而激起生命的热情，一代又一代不知所云地活下去。
　　然而一个生命的诞生，不过预示着必然到来的死亡，至于过程，也只是活着而已。在这样的时间和空间中，生命不断地循环，重复着一个又一个相似的悲剧。
　　然而，为什么自己的悲剧不在自己的手中结束，偏要从身体中分离出另一个生命，让他或她去重复你的故事，而你却始终难以理解，为何这个从你骨血中分裂出来的生命，和你是这么的不同。你是如此地渴望占有，而他或她却渴望逃离和自由。
　　这到底又是谁的错呢？
　　不过，我有权利选择另一条路，一条孑身而来，孑身而去的路。
　　因为我太爱生命了，爱到不忍心它最终地离去；爱到不忍心让它来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命对生命总是太残酷，忘了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有缺陷的人，却只想在别人的伤口上洒盐。
　　因为我太爱生命了，爱到不忍心让它明白死亡的必然，让它明白人总是赤身而来，终将也要赤身而去。如果我无法选择，只能在他或她幼年时离去，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又会遭受到怎样的痛苦？幼小的你，被生活迫着提早长大，我真的不愿意，也不忍心啊！
　　明明知道，这个生命会从一个无辜的孩子变成一具仅仅活着的□□，一具只知道盲从、跟随人群。不知道幸福在何方，更无力去寻找，仅剩无可奈何的□□。我又怎么忍心让它来到这个世界呢？
　　我的孩子，我宁愿你，从来不曾出现在我的眼前，从来不曾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你或许会没有实体，你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但是，你永不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永不会面对生命的无奈，永不会遭遇生命的残酷。我实在不适合成为任何一个你的母亲。
　　对我来说，生命始终是一个问号，从我幼年时开始。

　　无辜的孩子

　　我多么不希望你是一对男女情欲放纵后的产物。
　　这样的你何其无辜！你被迫降生在这个丑恶的世界；你被迫拥有一双不负责任的父母，以为只要提供衣食就完事；你被迫在成长过程中，边受伤害，边咬牙学习坚强；你被迫按照世人普遍的意愿行事，学会一切的人情世故，成为邻里一致夸耀的好孩子；你被迫学习更多的知识和技能，只为了在竞争中挤掉另一个孩子，成为物质的占有者。
　　于是乎，你渐渐地忘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学会了虚荣，学会了欺骗，学会了委屈求存，学会了用理智克制生命中的一切变数，学会了用意志约束生命的迷失。你是多么的害怕，害怕一旦放纵，就会陷入疯狂。于是，尽一切可能地占有这些你以为可以为自己带来幸福的物质，成为你这一生的追求。到你成熟到可以繁衍下一代的那一晚，你又制造出了另一个你，无辜的孩子。
　　但是，千万不要责怪你的父母，他们也只是无辜的孩子，任何一个人都是，包括你我他。
　　对于能否选择出生的意愿，上天并没有赋予任何一个人“say no”的权利，包括你我他。

　　人生本身就是一个大迷团。人最不了解也只是自己。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回想过去，一切宛如发了一场梦。无论是悲是喜，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褪色。梦也好，现实也好，只要还活着，只要还会思考，人总是会重新收拾行装，继续下一站旅程，不管将来要面对是喜还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