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星狂想曲》风暖

4、零六一

　　昭泽从工作室出来时天果然是彻底地暗下来了。他看了眼外面的灯火辉煌，毫无逻辑地心情愉悦起来。

　　按下手机中的重播键：

　　“所在地为下城东区第十三个路口的广元大厦……嗯，对……想请编号为零六一的温行先生出班。”

　　因为上次的含糊不清而引发的不必要的混乱，昭泽在事后特意去翻找过了剧组所提供的有场地标识着的资料。刚才的对话中刻意提到“温行”的名字，也是为了避免或许温行实际上并不是属于这个区域，而由另个编号相同的司机来替代的情况的出现。

　　“温行啊……”

　　电话那端的接话员显然对这个家伙很有印象，一副我知道他啊很了解的口气重复了一遍温行的名字。

　　难道他们公司里的员工彼此之间都是那幺熟稔的吗？

　　真是有太空闲了吧。

　　昭泽皱着眉，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纸张翻阅的窸窣声。大概是在查找出入登记吧……都什幺年代了，居然还没有电子化。

　　“真不巧，他已经出车了……我们公司现在还有其他人员，要不您……”

　　忍耐了一阵空白后，那边传来这样的回答。

　　昭泽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推销式的建议：

　　“他大概多久后会回来？”

　　“大概……他出去有一个小时左右了，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我想。”

　　昭泽把车门关上。他的车已经停到了商厦虽然不是泊车，但是并不违反规定的落着灯光的地方，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些：

　　“好吧，请他完成这单任务后到我这里来……是的，就停在那个地方……嗯……好……谢谢。”

　　昭泽有些疲惫地把电话放下了。他觉得这些无聊客套的应对真是让人退化。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抚上眉尖，无意识地挤压按摩了一会儿，便不知不觉地在自己的轻声嘟囔中进入了梦乡。

　　昭泽昏沉地睡了一会儿，然后被一阵声响惊醒。声源是一张俊秀的正对着窗玻璃的脸。昭泽迷糊而惊讶地直起身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那张脸是苍白而稍带瘦削的，一双眼大而略微有些长，此刻瞪地像只受惊而困惑的犬类动物。

　　昭泽单纯地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温行被他看地不好意思起来，手上敲击的时候也随之加重了力道：

　　“先生……”

　　昭泽又盯住他看一阵，才渐渐清明起来，抱住头“啊”一声。其实这会儿才是夜生活的开始，四边的霓虹光亮起来，酒吧商厦里进出着年轻而时尚的男男女女。昭泽因为睡觉时面孔压着的缘故，面颊上还留着略嫌明显的红印，这和他作出的不耐烦的口吻是十分不匹配的：

　　“这幺久……”

　　温行只是温和地微笑着。

　　昭泽这次学乖了，占的是副手的位置。温行很顺利地坐到了驾驶员的座位上，动作流畅地扣上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