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年!》忘川之上

7、第七章

　　开学的那天，我没有特意去找程俊，我想，就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对待吧。

　　我在宿舍楼公用洗水池那里碰到了程俊，只是淡淡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嗨，看来回家后营养很充足嘛，你看你整个就肥了一圈。”他大力一掌拍在我肩上打趣我，再捏了捏我的面颊。“猪啊！”

　　若是放到以前我会反击回去或是劈他一掌，笑骂几句。而现在他捏着我脸颊的手却让心怀鬼胎的我有异样的感觉，我一下子如避瘟疫般拽过头闪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淡淡说了声“是吗。”那不是一个问句，就只是一种回应而已。

　　他还没有察觉什么，自顾自说着：“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个好消息，找你半天了，他们说你在这里。”有点抱怨的口气，我没有表情，也不接话。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埋头搓衣服，有些无聊的玩着水，“我们宿舍的张云扬这学期在外面借宿，刚才已经来把铺盖什么的全搬出去了，你搬到我们宿舍来吧，这样我们平时也方便些。”他说着就动手扯我的手臂，“走，现在就搬，我帮你收拾。”

　　看着他说的那么的兴高采烈，我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残忍，心里酸涩的不得了。但是绝对不能心软啊，一时心软，后患必定无穷。我硬起心肠来，轻声的，但是很清晰的吐出一个字：“不！”

　　他愕然的看着我，阳光的笑容冻结在脸上，渐渐褪去，仿佛不认识我了，或者说外表看着还是沈玉宇，但是芯子换掉了的陌生人。

　　我不去看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疑惑、无辜和受伤，我承受不住，我找了个我和他都知道很蹩脚的借口：“搬起来太麻烦了。”

　　说完拧干衣服，把盆子里的水倒掉，淌了淌，搬着衣服和盆，转身走了。就这样任他沉默立在原地，视线追逐着我的背影。转过墙角，在他视线不及的地方，我的肩一垮，步履维艰。

　　程俊开始没想那么多，认为当时可能是我情绪不好，如果说一两次还能这么想，那么三次五次的拒绝，后来也发现我不去找他了。

　　下了课，我还在看笔记，他在后面推了推我，“去不去上厕所？”
　　我摇摇头，然后他自己走了。

　　早晨经过我们宿舍门口，他喊我同去教室，照往常我也就自然而然跟他一起走了。可是——
　　“你先走吧，我还要整理一下。”我头也不抬。
　　“那我在这等你。”他缠功了得。
　　“……我这会儿不想走。”
　　“……怎么回事你？” 程俊觉得不对劲了，大大的不对劲。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你说出来，说出来了，我才知道是什么问题啊！”他有点激动。

　　“没有，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借口找的并不高明。我想他已经明白了我的刻意疏远，我做的那么明显除非傻瓜才看不出来，何况他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但是他弄不明白的是为了什么。

　　次日我早早离开宿舍避免又遇上昨天的尴尬场面，如此几日，又恢复往常的作息，他没有再来等我。我又恢复了以前独行侠的做派，再次孤独的感觉难以忍受。

　　他变的沉默了许多。我们的怪异，周围的人都有所察觉，但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象个白痴一样问我们原因。

　　我逼着自己对梅比以前更温柔，为了控制自己的性向，明知道周纬喜欢她，我还是把她当作了试验品和挡箭牌，因为我知道她对我是有好感的。

　　我像是一个冷静的猎手，看着猎物毫无危机感地向陷阱一步步靠近，心里感觉到的不是兴奋，而是苦涩。梅，请原谅我的卑鄙无耻，我绝不是故意玩弄利用你的感情，如果可以，我宁愿你离得我远远的，我最终会带给你的只可能是伤害……

　　周纬好象感到我与梅之间的微妙关系，他安静了许多，渐渐也不怎么参与原本的课间玩闹了，我们之间变的比以前客气，我有心解释，但我知道不可以，不可以！

　　总之现在我们那个圈子基本上就我和梅说说话，我有问题不懂改成向周纬请教，不再转过头去问程俊，而眼角的余光告诉我，他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想那脸色肯定是黯然的吧。

　　我并没有感到任何一丝开心，反而如坐针毡。不能心软，都这个份上了，不要功亏一篑！

　　我就这样折磨着自己以及他人的心，痛苦不堪，也无人可诉。多少年后我回忆起这段时光，我想我终于有点明白泰戈尔的那首诗的意思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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