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年!》忘川之上

32、第三十二章

　　开过年来，程俊的父亲还是去世了，老人家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肺癌晚期了，硬撑着过完新年后安详的离开了。丧礼结束后程俊回到了学校，这里还剩下一学期，他也有不少事情要忙，忙实习，忙毕业论文，联系工作单位等等的事情。

　　只是回来后的程俊明显消瘦了一圈，身上多了种我说不出的陌生感，我想，境遇的急遽转变对他的打击肯定是很大的，心性一时之间怕是有些扭曲了。

　　这些我都能理解，除了一点。当我说起学院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黄臻倒追程俊的新闻时他不置可否的态度，我的心当时就凉了，看这样子，这一次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黄大小姐外表及学业并不是很出色，但却是学院人人认识的人物，究其原因是因为她有个成功的老爸。拜其Z市商行行长的夺目光环所致，黄大小姐是全身上下堆砌着大大小小的名牌衣物首饰，往来有高级轿车接送。这黄大小姐其实还是有些头脑的，因为她看上了优秀的程俊，倒算她有点慧眼的。

　　以我对程俊的了解，他对这种空有背景，而毫无大脑和外表的女生是没多大好感的，况且，他现在还和我在一起。我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不久后程俊的工作定在了Z市的事实，对我的自信作出了无情的讽刺。好可笑，我们没有败给老天，我们败给了自己。

　　“不是巧合吧？”我们约在校外茶吧见面，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但我知道他听的懂。
　　“一半一半吧。”他低着头，不看我的眼。可怕的沉默在我们之间弥漫着。
　　“不过，小宇你知道的，我的心根本不在她的身上，我爱的人是你。”

　　“是吗？”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样的对白，让我感觉自己类同于八点档情感剧中可怜巴巴索要未来保证的的女主角。我气极反笑：“你还真的高明啊，做的到心在我这里，人陪在她身边，真的不是普通高明的人做的出来的，佩服！”

　　程俊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耙了耙头发作罢。他的一脸疲惫在我面前暴露无遗。

　　“是因为她给了你少奋斗20年的保证了吗？肯定是吧。也难怪，我没那本事，所以不怪你。”我拦不住自己的嘴，所有无情的话语都释放了出来。伤害的过程是爽快的，损言恶语，不过眨眼唾沫横飞，舔伤口的过程却是漫长的。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小宇！”他面露不堪的喊住了我。“如果换做是你，面对着不久于人世的父亲，你想到是因为一直生活的拮据才没钱去治疗，一直忍到受不了才去看，然后被宣判死刑，你的感想如何？虽然我一直打工，勤工俭学，还偶尔寄钱回家，可我发觉自己的能力太微薄了，但是你看，那些有钱人，他们衣着光鲜，挥金如土，钱从来不是他们操心的事，可是他们对这个社会什么贡献也没有，那我要问，凭什么要我来面对这样的人生呢？就是小宇你，也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卑微的生活吧？”

　　我怔怔的看着像换了个人似的程俊，他激动得眼中闪着泪花。

　　“你也知道，我爸爸走了，家里的支柱也倒了，捧着爸的骨灰盒，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我再也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从此我要养爷爷，奶奶，还有妈妈，我再也不让他们过这么辛酸的生活，我要让他们住进大房子，不要那么操劳了。这也是爸爸在临终前对我的嘱咐。”

　　我像失去力气般躺在椅背上，呵，我败了，我认输，你想过上好日子，你想找捷径，理由非常高尚，我敌不过，那就结束吧。

　　茶吧里应景般播着范逸臣的那首《放生》，我想，这就是命运吧，命运如此，我信了。

　　地点是城市某个角落
　　时间在午夜时刻
　　无聊的人常在这里出没
　　交换一种寂寞

　　我静静坐在你的身後
　　你似乎只想沈默
　　我猜我们的爱情
　　已到尽头无话可说
　　比争吵更折磨
　　不如就分手
　　放我一个人生活
　　请你双手不要再紧握
　　一个人我至少乾净俐落
　　沦落就沦落
　　爱闯祸就闯祸
　　我也放你一个人生活
　　你知道就算继续
　　结果还是没结果
　　又何苦还要继续迁就

　　我也放你一个人生活
　　你知道就算继续
　　结果还是没结果
　　就彼此放生留下活口

　　爱的时候说过的承诺
　　爱过以後就不要强求
　　从此分手不必再回头
　　各自生活
　　曾经孤单加上孤单是爱火
　　燃烧过你和我
　　如今沈默加上沈默更沈默
　　再没有什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