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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老公   林奇在 ...

  •   林奇在木屋里躺了约莫一个时辰,说是躺,其实翻来覆去没睡着。脑子里的弹幕吵得他没法闭眼,三派人马从他到底喜不喜欢谢淮吵到他后天要不要去集市再吵到秦溯到底算不算合格预备役,吵得林奇脑仁嗡嗡作响。他干脆爬起来,推开木门走出去,外头天色近黄昏,山谷里的光从金黄色慢慢往橘红色过渡,院子里的灵兽们该睡睡该趴趴,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陆景渊坐在院子正中的老槐树下,面前摆了张矮桌,桌上一坛酒两只碗,碗里已经斟满了琥珀色的液体,黄昏的光斜斜照进去,荡漾着碎金一样的光。他看见林奇出来,抬手冲他扬了扬碗:“醒了?正好,陪我喝两杯。”
      林奇走过去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端起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灵草特有的清苦味儿扑面而来,不刺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什么酒?”他问。
      “自己酿的,叫‘醉春山’,后劲大,但不上头。”陆景渊跟他碰了一下碗沿,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檐下透下来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温润的轮廓。
      林奇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绵柔,先是一股甜,继而是微微的辛辣在舌根化开,咽下去之后从胃里暖上来,暖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他整个人都舒展了几分。
      他又喝了一口。
      两口下去,他话匣子就打开了。
      “陆景渊,”他端着碗趴在矮桌边上,脑袋歪着看他,“你这个人吧,第一眼看上去特别不正经,像那种大街上看见漂亮姑娘就吹口哨的二流子。但现在坐一块儿喝了碗酒,又觉得你其实还行。”
      陆景渊被他这番评价逗笑了,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二流子?我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被人这么夸。”
      “不是夸,是客观描述。”
      “那客观描述一下,你觉得我跟谢淮比起来怎么样?”
      林奇被他这个直球打得措手不及,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弹幕在他眼前刷疯了——
      【原著派:他问了他问了他问了!】
      【纯爱派:主播你好好说!我们淮淮天下第一!】
      【广撒网派:各有所长各有所长,别拉踩!】
      林奇想了想,认真说道:“谢淮吧,像冬天的山泉水,看着冰冰凉凉,喝进去是清甜的,但你不敢大口喝,怕冻着。你呢,像夏天的井水,也是凉的,但你知道喝了不会出事,就敢一碗接一碗往肚子里灌。”
      陆景渊愣了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碗里的酒差点泼出来。他笑够了才直起身子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那我再问你,你更喜欢山泉水还是井水?”
      “我啊,”林奇又喝了一大口酒,脸颊开始泛红,眼神也有点飘了,“我全都要。冬天喝山泉水,夏天喝井水,春秋两季轮着来,日子美滋滋。”
      陆景渊举碗跟他碰了一下:“好志向。”
      两碗酒下肚之后,林奇那张嘴彻底松了闸。
      “我跟你说,”他把碗搁在桌上,两只手比划起来,“我上辈子——不是,我之前生活的地方,特别流行一种交流方式,叫‘口嗨’。就是嘴上什么都说,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冒,但其实心里头不一定那么想,纯粹图个嘴皮子痛快。你懂吗?”
      陆景渊靠在槐树树干上,支着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微微眯着眼看他:“懂。你就是嘴硬心软,嘴上什么都能说,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才兔子!”林奇瞪他,“我那是……那是严谨!对,严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先摸清对方底细再决定下一步,这叫战略性后退,跟怂不怂没关系!”
      “好好好,战略性后退。”陆景渊笑得不怀好意,“那你现在摸清我底细了吗?”
      林奇眯着眼打量他。酒意上来了,看人带着重影,陆景渊那张风流的俊脸在他视线里晃啊晃的,桃花眼里头含着笑,唇边勾着的弧度又懒又散,整个人往后一靠,长腿伸在矮桌底下,脚尖若有若无地蹭了蹭林奇的小腿。
      林奇心里那根弦“嗡”一声响了。
      但他嘴上不饶人:“你底细?你底细不就是个养猫养狗的散修吗?每天跟灵兽混在一块儿,浑身上下都是毛味儿,单身二十八年找不到道侣——”
      “找不到道侣?”陆景渊坐直了身子,桃花眼瞪圆了,“我找得到!我不找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找?长得丑?不行?”
      “我不行?”陆景渊伸手去捏他的脸,“小炉鼎,你说我不行?”
      林奇“啪”一下把他的爪子拍开,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你可别碰瓷啊,我说的是你不行找道侣,又不是说你那方面不行,你急什么——”
      “那你觉得我那方面行不行?”
      陆景渊这句话接得太顺了,顺得像在问你晚饭吃了没。林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从脖子根往上“腾”地冒起了热气。他拿碗挡着脸,声音从碗沿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问这个?”
      “你先说我‘不行’的,”陆景渊理直气壮,“我自证清白还不行了?”
      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原著派:我耳朵脏了但我还想听】
      【纯爱派:这这这这这这这能播吗?!】
      【广撒网派:继续继续继续别停!】
      林奇把碗放下,脸上红归红,嘴皮子还是利索:“行啊,自证,你现场证一个我看看?”
      陆景渊挑眉看着他,那眼神从散漫变得幽深了几分,像潭水面上忽然起了涟漪。他放下支着的腿,整个人朝林奇那边倾过去,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林奇能看清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小片阴影。
      “现场证?”他笑了一声,声音压低了,带着酒意的沙哑,“你受得住?”
      林奇脑子里的酒精在作祟,平时面对谢淮还稍微有那么点收敛的心思这会儿全被泡化了,他仰着下巴,酒气熏得他眼神潋滟,白净的脸上两团红晕直烧到耳根,可嘴上一点不输:“我有什么受不住的,你放马过来试试。”
      陆景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动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醉春山的酒香,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院子里的灵兽们不知什么时候都醒了,墨玉趴在篱笆边上,金色的竖瞳幽幽地瞅着他们。白狐蹲在屋檐下,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林奇,”陆景渊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我觉得你不敢动我。”林奇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酒意把他所有顾虑都冲淡了,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爽快,“你动啊,你动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是动了你是——”
      后半句没说出来。
      陆景渊的膝盖忽然压上了他盘着的腿,整个人从矮桌那边翻了过来,动作利落得像头豹子,一手撑在林奇耳后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的呼吸直接撞在一起,酒香混着灵草的清苦气息充斥在方寸之间。林奇仰面躺在了草地上,后脑勺磕在柔软的草皮上,一点也不疼,但他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陆景渊俯在他上方,桃花眼里那点散漫的笑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的拇指碾过林奇的手腕内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指腹的薄茧擦过去,带起一阵酥麻。
      “很会?”他低声问。
      林奇仰着脸看他,心跳擂鼓一样咚咚响,可嘴比脑子快:“还行吧,力度不错,姿势也标准,就是还差点——”
      陆景渊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差点什么?”他气音里带着笑,呼出的气息扫过林奇的嘴唇。
      林奇在这一刻忽然清明了一瞬。他想到了谢淮。要是谢淮在这儿大概会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尖红着,面色如常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然后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拍掉他后脑勺上沾的草屑。谢淮那个傻子连“床也大”这种话说出来都跟汇报天气一样面无表情,哪像陆景渊,每一句话都往人心窝子最痒的地方戳。
      但这点清明也就维持了一眨眼。
      陆景渊的拇指又蹭了他一下,从手腕内侧一路划到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掌心里最软的那块肉。林奇浑身一哆嗦,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嘴上却喊了句:“你这手法不行啊,想当年我在我们那边——”
      “什么手法?”陆景渊歪头看他,嘴角翘着,“你倒是说清楚,不行在哪里?”
      “隔靴搔痒!不够劲儿!”林奇被压着还不忘嘴硬,“你使点劲啊——”
      陆景渊笑出了声。他松开了钳制林奇手腕的那只手,改为五指张开,穿进林奇散在草地上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轻轻拢了一下。这个动作比刚才那些都温柔得多,温柔到林奇脑子里那根弦又响了,响得又急又密。
      “小炉鼎,”陆景渊凑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真当我不会动真格的是吧?”
      林奇耳朵炸了。他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滚水里,连脚趾头都蜷紧了,脸上那两团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锁骨,整个人白里透红地躺在那儿,眼睛水润润的,嘴上还强撑着:“你动啊,谁怕谁——”
      【直播间在线人数:2156】
      三派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原著派: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纯爱派:淮淮淮淮淮淮你的老婆在被别人压啊!!!】
      【广撒网派:压得好!多压点!爱看!】
      【原著派:你们广撒网派是魔鬼吧】
      【纯爱派:主播你清醒一点你这个口嗨怪你忘了谢淮了吗!】
      【广撒网派:谢淮是正宫谢淮是正宫,但陆景渊也可以当偏房嘛,不冲突不冲突】
      【纯爱派:这还不冲突?!】
      【原著派:秦溯呢?秦溯快点来,让这个局面再乱一点】
      【广撒网派:对啊秦溯呢,集齐全图鉴指日可待】
      林奇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弹幕,被陆景渊拢着后脑的手按着,动弹也不是不动弹也不是。他心里头其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酒意和心跳混在一起,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分不清东南西北。陆景渊的膝盖还抵着他的腿,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两个人都喝了酒,身上都带着那种微醺的、懒洋洋的暖意。
      陆景渊低头看他:“不说话了?怂了?”
      “谁怂了!”林奇脖子一梗,“我是在想怎么评价你刚才那一下。手法还不错,但距离顶级还差那么一截,你知道差在哪儿吗?”
      “差在哪儿?”
      “差在——”林奇脑子飞速运转,酒意催着他胡说八道,“差在你刚才那一下太规矩了!你懂什么叫做气氛吗?你这一压,前戏不够,情绪没铺垫好,效果就打折扣了!你要先把人撩起来,再慢慢收网,你倒好,上来就动手,缺乏层次感!”
      陆景渊愣了一拍,然后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林奇身上。他的额头抵着林奇的肩膀,笑声闷在衣料里发颤,肩膀一抖一抖的,把林奇抖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陆景渊抬起头来,眼角都有点湿了,那张脸上全是拿他没办法的笑意:“你搁这儿指导我谈恋爱呢?还有层次感,你当是写话本?”
      “写话本也得讲究起承转合啊!”林奇理直气壮,“你一个驭兽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的灵兽跟你亲密接触之前不得先喂两顿好的熟络熟络感情?你上来就摸人家脊背,不咬你咬谁?”
      陆景渊笑得直不起腰。
      他从林奇身上翻下去,躺在他旁边的草地上,两个人并排仰面朝上,头顶是老槐树茂密的树冠,晚风穿过枝杈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往深蓝过渡,第一颗星子从树缝间露了出来。
      “林奇,”陆景渊侧过头看他,嘴角还翘着,“你是我见过最会说话的人。”
      “谢谢,你是我见过最会压人的人。”
      “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呢,”林奇也侧过头去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酒意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软边,“你压人的技巧确实一流,姿势标准,力度适中,唯一欠缺的就是节奏感。多练练,以后大有可为。”
      陆景渊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闭嘴吧你。”
      林奇捂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也没再说话。晚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院子里的灵兽们陆陆续续凑过来,白狐挤在陆景渊胳膊边蜷成一团,墨玉走过来绕了两圈,最后在两人脚边趴下了,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弹幕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发的,一条粉色弹幕幽幽飘过去:
      【原著派:我怎么觉得……陆景渊好像没那么渣了?】
      蓝色紧随其后:
      【纯爱派:不渣归不渣,但淮淮怎么办啊!主播你躺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谁!】
      金色:
      【广撒网派:这不挺好嘛!两个人相处自然又有趣!收编偏房完全没问题!】
      【广撒网派:谢淮负责甜,陆景渊负责骚,搭配起来刚刚好!】
      【纯爱派:你们够了……我的淮淮独美感碎了……】
      【原著派:从原著角度看,陆景渊现在的行为和原著确实偏差很大,也许主播真的改变了剧情走向?】
      【广撒网派:所以秦溯可能也不会那么坏了?期待!】
      林奇闭着眼躺了一会儿,酒精让他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皮越来越重。就在他将睡未睡的时候,他听见陆景渊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你要是真去集市碰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记得喊我。”
      “嗯,”林奇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不喊你喊谁。”
      陆景渊没再说话。林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温热的,带着灵兽皮毛特有的柔软触感——也许是白狐的尾巴,也许是墨玉的脑袋,他分不清了。他翻了个身面朝陆景渊那边,额头抵着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就这么睡了过去。
      弹幕最后一波:
      【原著派:他睡了】
      【纯爱派:晚安主播,明天记得想淮淮】
      【广撒网派:明天还要写新老公呢,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纯爱派:前面的你真是够了……】
      【广撒网派:嘻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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