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52、悸动

　　我大气也不敢出的躲在廊柱之后，想不到我才离开区区数月，这个洛寒依竟然交到了桃花运。其实那苏以珊除了脾气古怪了一些，但还算的上是个好姑娘，至少清风清秋两兄弟都是坚定不移的认为她比我更适合洛寒依。
　　况且我和他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除了那一次不可抗力下发生的亲吻，我们之间是相敬如宾的朋友一般相处。以前我总觉得，我们迟早会分开，他若找到心爱的女子，我会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可如今真的有个姑娘倾慕于他，我心里却觉得怪怪的，说不上的感觉，又酸又涩。
　　“以珊若是想家了，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回去吧。”洛寒依神色清和，似乎并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你……”苏以珊的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我若走了，便不再回来。普天之下除了我，再没有旁的人可以治疗你的腿疾了。你确定这样拒绝了我，将来不会后悔吗？”
　　他略略的沉吟着，微微垂眸。我和苏以珊都凝视着他，揣测着他之后的回答。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苏以珊：“你确定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了你，你们之间会有幸福吗？你确定一个男人心里始终装着其他女子，你们之间会有幸福吗？你确定……这样的男人，值得你去爱吗？”
　　他的连番发问，让苏以珊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却仍旧倔强的瞪着他：“我不管将来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比你所以为的更喜欢。我想要和你过一辈子，就这么简单！”
　　她蹲下身趴在他的膝头，认真的发问：“寒依，是不是她死了，你便会选择我呢？”
　　我不免一惊，大姐啊，不至于那么狠毒吧？
　　洛寒依轻笑，摇了摇头：“你不会这么做的。”他似乎十分笃信那苏以珊并不会伤我。
　　“如果呢？如果我杀了她，你会如何？”她不依不饶的追问。
　　“杀人偿命，你有不死的理由吗？”借着月光，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眸中清冷的华彩，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峻，甚至有一秒钟的感觉，我觉得这种冷傲漠然的态度才是真正的他，此刻我有些恍惚。
　　若说淳于玥天性清冷，已经让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冷漠寡言。那此刻洛寒依所散发出来的冷峻，更有刻骨的寒意。难道一个人的身上会有这样截然相反的两种姿态吗？温柔与冷然，清雅与肃杀。
　　还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吗？
　　“洛寒依，想不到你的心那么狠？我这些日子里的好，你都看不见吗？”以珊是那么充满活力的人，此刻却隐着哭腔。
　　“不是所有的好都必须有回报的，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如果你不想留下，我也不会勉强，明日定会付上重酬送你回乡。”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掉转了轮椅，朝着屋子方向推去。
　　“洛寒依！你以为本姑娘稀罕那些酬金吗？当初我来，是为了替爹爹还人情。而我留下，是因为喜欢了你。压根就不是为了酬金，你这般说来，真的是侮辱了我。”说罢掩着嘴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悄悄的掩回了屋内，才刚坐回床边，他便推门而入，见我醒着，微微一怔：“芊芊，你醒了？饿不饿？可要吃些什么？”
　　“还好，刚睡醒没什么胃口，你干嘛去了？”我故作若无其事的发问。
　　他推滑到我的面前，浅笑吟吟：“不过在院子里赏月罢了，今天月色甚美，你可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不了，我在并州的时候，几乎每夜都会在城门上看月亮，都有些瞧腻了。”见他笑意寡淡，我随即转换了话题，“最近雨涵在府内可有异样？”
　　“暂时来看，一切如旧。但她似乎有过一两次参与赌坊的事宜，那次正好萧遥不在府内，而利汐发了高烧，于是便遣她去赌坊整理账簿。”他端坐我的面前，神色不疾不徐。
　　“什么？”我猛然站起身，有些忿忿，“你的意思是说，利汐主动让雨涵去干涉赌坊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安抚的拉着我坐下，好言相劝：“你别急别恼，萧遥出去办事之前，我已经和他商议过了，赌坊留下的那本账簿是假的，真的那本锁在议事堂的铁匣子内。利汐行事鲁莽且耳根子软，况且他那次的病确实来的蹊跷，我认为定是雨涵看准了府中无人，便施计使利汐得病，随即在他面前主动请缨，这才获准了去赌坊的资格。”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事，你知道吗，我们刚攻入并州没几日，朝廷便派兵来镇压，大师兄说了，雨涵身后的黑手说不定就是琴然女皇。”我越想越郁闷，想不到那利汐竟是如此糊涂，被枕边风吹了几下，竟然让一个外人任意的进出赌坊，并且涉及最为机密的账簿。
　　洛寒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先不要打草惊蛇，再观望一下。也许雨涵可以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怎么说？”我不解。
　　“以己之道，还施彼身。我们可以散布一些假的消息给她来迷惑琴然，既可以保全自己，又可以设下圈套，岂不是一举两得？所以雨涵暂且不要去动她，她可是我们现在的强将。”他的眉宇之间有着必胜的精光，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谋算之中。
　　我从来都是粗线条的人，即便学的是心理学，却总是无法真正洞穿人心。所以对于那些睿智高段的人，向来都是五体投地的。
　　“好，都听你的。明天我就和大师兄商量一下。只是……我突然觉得利汐很可怜，如果他知道了实情，自己爱的女人不过是潜伏在忘川的细作，他该多难过啊。”一想到利汐将来受伤的样子，我不禁是又急又气。
　　“这是无可避免的，毕竟这是他的选择，即便选错了，也是他该受的。”
　　见我有些困惑的看着他，他微微扬起嘴角：“是不是觉得我这般说太过无情？”
　　“有一点。”我郁闷的点点头。
　　“人只有跌倒过，才会成长。雨涵的这件事情就当做是利汐人生中的磨砺吧，对他来说，不无好处。”他捋了捋我耳畔的发丝，柔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我让人去替你弄些吃的来，你坐一会吧。”
　　我怔怔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简单的用过一些点心，我们便早早的上床，每次我睡前总爱看书，府中各类异文杂趣的书籍也越来越多，而洛寒依却总之叮咛着让我不要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
　　以前每次捧着故事书，我总是看的停不下来，每每都要他催上好几回，我才不情不愿的熄灯睡觉。但今晚，真的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翻来覆去是不是枕头不舒服？”他关切的撑起身看着我，发丝斜斜的散落在肩头，眸清似水，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
　　我将书放在枕头旁，背对着他：“没事，就是今天不太想看书，你快睡吧。”
　　他在我身后沉默了片刻，低低的道：“有心事？”
　　我愣了愣，闭上眼睛不知该如何作答，如果说整夜的确有让我心烦意乱的事情，也许就是刚才无意中窥视到的一幕吧。以前我总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洛寒依是喜欢我的，虽然总是拒绝，但说实话，我有些虚荣的享受着他的爱。
　　可如今见到其他女子向他表明心迹，我竟然会有一丝丝的恐慌，尤其是当以珊问他决定的时候，那一刻，我竟然会害怕他的迟疑。
　　“寒依，若是你喜欢上了别的姑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我没头没脑的扯出这样一句话，可是说完便又后悔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似乎平躺了下来，声音有些低沉，“是不是我让你觉得累了？”
　　“不是的，只是……”我呐呐半晌，却不知如何作答。
　　他微微嗟叹：“睡吧，夜深了。”

　　床头的烛火被吹灭，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其实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并无睡意。只是黑暗之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我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话，分明是有些吃味儿的小性子。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蜷缩在被窝里，一语不发。
　　越到半夜却越清醒，也不知是否下午睡的太多，还是刚才谈话的不欢而散。我只是呆呆的瞪着眼，脑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