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37、破琴预言

　　尽管累到虚脱，可我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担心洛寒依。于是硬撑着起身，吃力的穿好衣服下床。
　　轻轻的推门而出，此时天色将亮未亮，东方的晨曦只露出一抹细长浅薄的金光。
　　走到院落中，此刻的洛寒依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白色的衣袂在晨风中悠然飘动着，连带着他的发丝也略微舞动凌乱。
　　他就像一座雕塑那般的纹丝不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苍凉与孤寂，我的身影在薄雾笼罩之中，显得那样的落寞。
　　只是望着他的背影，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在难过吗？是为我，还是为自己？
　　脚下踩断了一根枝叶，发出清脆的嘎嘣声响。
　　他微微一怔，片刻后才转动轮椅看向我。
　　清峻秀绝的面容上，挽起一抹很浅很淡的笑意：“芊芊，你来了？”
　　我点点头，主动走上前推动他的轮椅，将他推入屋中：“晨寒露重，为什么呆在外面呢？”
　　进入屋内，他只是垂下眼眸，淡淡道：“没事，早晨的空气好，我只呆了一小会。”
　　他的解释很牵强，至少他发丝上重重的露水已经出卖了他。想必他在院落中坐了一宿吧。
　　气氛有些凝固，我和他都显得有几分尴尬，昨夜我荒唐的举动历历在目。
　　“你一夜未睡，还是赶紧躺一会儿吧。”我起身将他推到床边。
　　床上那一滩血迹刺目的横桓在面前，与蓝色的床单相映。
　　“我去换一床被褥过来。”我正欲起身，他却突然紧张的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的手怎么了？”声音焦虑不已。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之中，尽是细小的碎瓷片，嵌入肉内，血迹凝固模糊。
　　“不碍事的，我不疼。”我摇了摇头，冲他嫣然的笑了笑。
　　他依旧蹙着眉，第一次用严肃命令的口吻对我说：“坐着不许动，知道吗？”
　　我呐呐无言的点着头，看着他从一旁柜中取出一个小匣子，从里面取出细针，纱布和药膏。
　　“会有点痛，你忍一忍。”他小心翼翼的托着我的手，很轻柔的挑着我手里的碎片，为了减少我的疼痛，不断的轻轻在伤口上吹气。

　　我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即便痛极了，却还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难忍。而昨夜我的行径，我们都很默契没有再提起。
　　“寒依，其实我……”我想要解释床上的那滩血，想必他一定是以为我和大师兄发生了关系。可是转念一想，何必解释呢，就让他误会吧，或许可以减少他对我的感情，将来分开的时候，能少一些痛苦吧。
　　“嗯？”他抬头看着我，神色幽然。
　　我不禁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他很快就挑出了所有的碎屑，并且十分轻柔的为我上药，包裹纱布。
　　我伸了伸手指，感觉并不如之前那么痛了，好像这个药膏有止痛的作用。
　　“寒依，我先铺床吧。”不等他作答，我就三下五除二的将带血的床单被褥全部卷起，塞入床底。并用最快的速度铺上新的被褥。“你一夜未睡，快过来休息一会儿。”
　　他迟疑了片刻，望着我：“你呢？要不要睡一会？”
　　我愣了愣，见他垂下眼眸，有些失落的样子，便点点头：“嗯，我也睡一会儿。”
　　床上有两条被子，我们规矩的各睡一条。事实上，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足以再躺一个半人。

　　我背对着他，面朝床内。一整夜的极端兴奋与压抑，让我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的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阳光西斜，似乎已是下午。而我身边的位置却空空荡荡，洛寒依不在我身旁。
　　赶紧一骨碌坐起身，匆匆的穿上外衣，踏上鞋子就跑出了屋子。
　　“小姐，您醒了？”小萍正端着一盆洗脸水朝我走来。
　　“小萍，寒依呢？”
　　“哦，姑爷一早就起来了，一直在书房呢。小姐您饿吗？要不要用午膳？”她替我拧了一把毛巾递来。
　　我一愣，疑惑的道：“寒依一早便起来了？”
　　她点点头：“是呀，奴婢进屋准备伺候小姐姑爷洗漱的时候，就看到姑爷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难道他压根没睡？
　　“哦，知道了。”我若有所思的擦着脸，脑中不断闪回的却是他落寞受伤的眼神。“午膳我就不吃了，等会要去赌坊里看看。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寒依吧。”
　　“是。”

　　洗漱之后，我并没有去书房看他。而是和利汐一同去赌坊内瞧瞧，最近前来想要委托的人很多，但是能够赢下赌局的，却少之又少。
　　“芊芊，你和洛寒依感情怎么样啊？”利汐总是那么八卦。
　　“你有这闲工夫，还是管好自己吧。对了，大师兄和六堂堂主在何处？”我正色问道。
　　“一早开始他们就呆在议事堂内，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点点头，在利汐的陪同下，来到议事堂。
　　见我出现，淳于玥明显愣了愣，也许是没想到折腾了一整夜，我竟然还有精神参加。
　　冲他略微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谈，我坐在一边旁听。

　　眼下有一颗泪痣的男子是玄鹰，他神色严峻的道：“如今洛将军的大军正在边境驻防，抵御摩西王朝的侵略，一时半会应该没有多余兵力可以和我们所抗衡。属下认为起兵之事，宜早不宜迟。无需等到下月十五，三日后便可起义。”
　　淳于玥静静的听着，并不作答，只是抬眸看向我：“你怎么看？”
　　我摇了摇头，依旧坚持一开始的看法：“离下月十五也不过还有十七天，况且如今起义师出无名。我还是认为在罗刹惨案一周年的时候起兵，调起民意，这样才能事半功倍。你们不要小看舆论的力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的百姓对琴然的暴政都是敢怒不敢言，也许他们的心里也都期盼着有人可以推翻傲宇。”
　　六个堂主沉吟了片刻，随即抱拳：“是，一切皆听主上安排。”
　　我揉了揉下巴，凝思片刻又道：“还有通知所有兵士约法三章：其一，不得妄杀百姓。其二，不得抢夺百姓一分一毫。其三，战马不得破坏农田耕地。如有违以上三条者，从重处罚。”
　　他们脸色一怔，随即恭敬的颔首：“属下遵命！”
　　“大师兄，你可还有其他事要吩咐他们吗？”我看向淳于玥。
　　他背对着窗户而坐，以至于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一圈光晕笼罩着他。
　　“玄鹤，你去准备一块巨石，雕琢成瑶琴的样子，然后将其整齐的碎成六块埋入江州府衙之内。”
　　“是。”玄鹤面容黝黑，尽管非常疑惑，但却并不多问。
　　六个堂主随即退了出去，各自赶回分堂所在之地。

　　“大师兄？你刚才的话有何用意？”我忍不住发问，实在不明白一个石头做的瑶琴，能有何用处。
　　他高深莫测的弯了弯嘴角：“五日后江州府衙要翻新，届时就会有人发现这块碎石琴。一传十，十传百，这便是一条无声的谶语。”
　　我蹙着眉头冥想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的击掌：“哈，大师兄果然高段！”
　　原来他竟是利用百姓迷信的思想，做出傲宇将亡的预言，而那石琴正是象征了琴然女皇，碎成六块，则是代表六地同时起兵是顺应天意。
　　这一个招数在隋唐之时，杨广，李世民，武则天等人都已经用过，但屡试不爽。
　　萧遥显然也明白了个中深意，只有利汐，依旧一副傻愣愣的表情：“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哎，我真怀疑师傅怎么会收你那么笨的人做弟子呢？”我打趣的挖苦着他。
　　看他脸色涨得通红，我们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投票器中，居然有人投票给尚未出现的琴默！呵呵，莫非这位童鞋有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