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29、夜色婚事

　　我捧着茶杯，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以他这般心性的人，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想必心中必定是挣扎了许久。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回程的一路会慢了那么多，也许他觉得这样的单独相处，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等回到京城之后，我就会成亲，完全的属于另一个人。
　　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有些淡淡的苦涩。
　　“我们启程吧。”他不等我做出回答，就率先起身牵过马来，“天色不好，恐怕很快就会下雨，我们赶到下一个集镇投宿吧。”
　　我点点头，任由他搀扶着我上马。
　　“大师兄，其实我和洛寒依……”
　　“你不必告诉我，刚才是我逾越了。”他策马与我并肩而行，轻抿双唇，不再开口，清冷如华的气度，冷然而疏离。

　　几天风尘仆仆的赶路，终于回到了忘川，我还来不及回屋换洗一番，就被利汐给拉到厅堂。
　　“大师兄，芊芊，你们可回来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他一见到我们，就兴高采烈的相迎，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
　　我和淳于玥了然的对望一眼，却故作不明的问：“喔，是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师傅她同意我和雨涵的婚事了！”利汐的眼底眉梢都是幸福的意味，“我实在是做梦都想不到，师傅竟然会同意，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
　　“恶战？”我忍不住的扑哧一笑，“你不至于说的那么严重吧？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婚期选好了吗？”
　　“师傅昨日已经命人去择黄道吉日了，说是这个月的二十三是个好日子。”
　　“那么快？这样岂不是没几天了吗？”我掰了掰手指，不禁觉得时间有些仓促。“那婚礼事宜可开始操办了？届时雨涵姑娘从何处出嫁？”
　　我的提问，让他的神色变得有一些凝重，淡淡道：“傲宇的规定，若是嫁娶贱籍之人，必须从其所处地出发。也就是说，我只得到万花楼去迎她，且必须是子时过后。”
　　“半夜迎亲？这黑灯瞎火的，算哪门子成亲呀？”我越发的不解。
　　“这是有律法明文规定的，贱籍之人是不见天日的，更不能在大白天招摇过市，所以必须要深夜无人之人才能婚嫁。”淳于玥走上前来补充。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拍了拍利汐的肩膀安抚着，“那就不能让雨涵脱离贱籍吗？不管多少钱，我来替你出。”
　　他感激的冲我笑笑，微叹：“芊芊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只是脱离贱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与我成亲之后五年，才可上报地方官申请民籍。不过我和雨涵也无所谓，只要能让我们在一起，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晴天还是雨夜，我们都不在乎。”
　　他脸上闪着坚定的光芒，目光灼然。
　　说实话，我还真有些羡慕他们。两情相依，无所谓外界的一切是非与蜚语。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我有办法了，可以让你们深夜的婚礼照样办的热热闹闹。”我一击掌，心中有个很好的想法。
　　“喔？是什么？”利汐和淳于玥都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禁笑着卖起关子：“不可说啊，不可说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总之小汐你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豪华气派的婚礼。”
　　“你啊！”利汐失笑弹了一下我的脑门，随即突然正了正脸色，缩回手，“我忘了，以后不能再和你这样打闹了，你是忘川的主人，也就是我们的主人。”
　　“说什么傻话呢？”我握拳轻捶一下他的肩头，“对外我是忘川的主人，但在这里，我只是你们的师妹乔芊，师兄们若有差遣，随时吩咐便是。”
　　利汐一愣，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芊芊，这几个月来你真的变了很多，也懂事多了。等我的婚事忙完了，就该开始操办你和洛寒依的婚事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是。”
　　他的话让我下意识的看向了淳于玥，他面无波澜的翻看着这些日子赌坊的账簿。
　　“你该不会还放不下大师兄吧？”利汐凑在我耳边很小声的询问。
　　“我的事你就少操心吧，还是赶紧准备准备，欢欢喜喜的做你的新郎官去吧。”我打起马虎眼，看了看四周，“怎么没有看到萧遥？”
　　“师傅让他去将军府送聘礼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直到晚膳时分，萧遥才出现，一见到我就忍不住的调侃一番。
　　“芊芊，师傅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啊，送去洛府的聘礼可是浩浩荡荡的数十辆马车呢。你都没看到沿途围观的百姓，还有洛将军笑的都何不拢嘴了。”萧遥一坐下就先猛烈的喝了一大杯茶水。
　　“好啦好啦，知道你辛苦，这个鸭腿就孝敬你吧。”我扯了个鸭腿递到他碗里。
　　“算你有良心。”他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不过让你与那洛寒依成亲，着实委屈你了啊。”
　　我不禁想到洛寒依那谦谦温和的模样，如烟雨一般清雅明净的神情。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你们可别因为他残疾而轻看了他。”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喔？那么快你就倒戈了？”萧遥侧头看着我，并淡淡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淳于玥。
　　“吃你的鸭腿吧！”我埋头吃饭，不再理会他们。

　　利汐的婚礼很快就到了，雨涵则在大婚的前一天回到了万花楼，以万花楼作为娘家出发。
　　天色已经渐入深夜，除了忘川一片灯火通明之外，整个京城的街道漆黑寂静一片。
　　“你不是说要给老三一个惊喜的嘛？怎么还是冷冷清清的？”萧遥与我策着马跟着利汐前行，而我们身后则只有四个抬着空轿子的轿夫。
　　“稍安勿躁，我答应的事情，定然不会落空的。”我成竹在胸，不疾不徐的驾着马。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万花楼，此时雨涵已经换上了红色的喜袍，噙着幸福的浅笑看着为首的利汐。
　　“雨涵啊，你命好，有利公子替你赎身且又真心待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老鸨说着嘱咐的话。
　　“雨涵知道。”雨涵颔首。
　　利汐满面春风的翻身下马，温柔的将她扶入花轿，两人牵手深情相望，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回府！”利汐高喊一声，我们这支小小的迎亲队伍就转身返回。
　　却在我调转马头的一瞬，在万花楼门口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陌颜。
　　他一如既往的红衣娇颜，冲我柔媚的一笑，摆了摆手。
　　我不禁有些尴尬，原先我并未用乔芊的名字与他相识，且也曾说过自己与忘川没有丝毫关系，如今他见了我也在迎亲的队伍之中，恐怕就料到了我当初所言，并非实话。
　　待我想回礼之时，他却已经隐入楼内。

　　从万花楼到忘川赌坊约莫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我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短笛，放在唇畔轻吹一声。
　　顿时整个街道的两边亮起了无数的灯笼，延绵不断的直到路的尽头，将漆黑的夜晚照耀的宛如白昼一般。
　　“芊芊……这是……”利汐吃惊的看向我。
　　“谁说夜晚成亲就一定是黑暗作伴？我就要你们的婚礼亮堂而光明正大！”话音刚落，街道的两边就冲出数百位百姓，他们悉数涌到我们的身边。
　　“恭喜利公子，恭喜雨涵姑娘，祝二位百年好合！”
　　“两位一定要早生贵子啊。”
　　“是啊是啊，公子与姑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天作之合。”
　　“两位新人一定要幸福啊。”
　　他们都说着祝福吉祥的话，脸上也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一路簇拥着我们共同前行。
　　“利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雨涵震惊的掀开轿帘，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利汐掉转马头，来到她的身边：“这一切都是芊芊安排的，我也很意外。”
　　“小汐，雨涵，这是我送你们的贺礼。”我高声喊着，冲他们扬了扬手，“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他们俩连连点头，“芊芊，太谢谢你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我笑而不语，见他们开心幸福的样子，我这些日子的安排也算是值得了。
　　“夜深千盏灯，夜路犹白昼。想不到你竟然想了这样的办法，难怪老大今天没有陪同迎亲，想必就是替你去办这些灯了吧？”萧遥看着两侧数以千计的灯笼，有些唏嘘，“数百年来的贱籍婚事，从来没有过这般热闹，丝毫不逊于正常的婚事。真是有你的，不过这些人是从哪里请来的？花了不少银子吧？”
　　“分文不用。”
　　“什么？？”他大吃一惊，环顾身边那些一路相随的百姓，显然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都曾经是或现在是贱籍之人，所以他们能了解雨涵的感受，也能明白一场有人祝福的婚礼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难道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个请来的？”
　　我笑着点头：“嗯，他们都是善良的人，说服他们不需一分一银，他们要的只是尊重而已。”
　　萧遥看着我，哑然失笑：“我现在对你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以前总觉得你像个任性的孩子，想不到如今已经变得如此足智多谋了，佩服佩服啊，看来忘川以后在你的引导下，会发扬光大的。”
　　“你今儿个可是嘴上抹蜜了？说话可真是好听啊。”我扬起马鞭在他的马背上用力一挥，“快回去吧，喜宴可不能够迟到啊。”
　　看着他猝不及防的在马背上狼狈的样子，我忍不住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