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遇（先婚后爱）》迟霅

44、相伴 凡尘际遇，

　　怀孕20周之后，唐文琪肚子越来越明显，她依旧沉稳，举止还算轻盈，但诸如两腿水肿夜半抽筋的一些小毛病也不时出现，然后不可避免进入产前焦虑期。
　　让她一下子崩溃的，还是——
　　“郭姐死了！？”
　　当时，她正和康云骐靠在床头闲聊，工作群发了一个讣告！
　　郭姐上周五生产。
　　当时唐文琪还笑着提到康云骐那么早就比她先发现身材微丰的郭姐怀孕，说他眼力厉害！已经约好和同事一起过几天去看看，顺便聊聊生产经验啥的。结果！
　　产后突发血栓？
　　她实在很震惊！她还真一点没想到这个这个年头还会有生产去世的情景！尤其是已经平安生产后！这样低概率的事，居然也会有！
　　她总觉得什么难产啊，产妇死亡是她妈之前那个时代的事，她身边也从未有过因为生产而死掉的母婴啊！
　　怎么这样的时代，如此发达的医疗条件，那么高知家庭中也会出现！
　　无法想象。更没想到的事居然就发生在眼前！
　　这让她又惊又恐。
　　本来就在为其他琐碎焦虑，心思暗沉，只以理智压制的，现在更其明显而放大了！
　　一向独立的她一下脆弱成灾，她自己都吃惊，也为这样的失控感到不安。极力压制，反而恶性循环。
　　*
　　而这段时间，康云骐也算是学以致用，为她忙得团团转。
　　不仅要按摩水肿的双腿，半夜惊醒的抽筋等种种小状况，又得根据她身体状况应付她奇怪的饮食，选择口味，安排分量，其间更少不了各种安抚情绪，在精神上时刻陪伴抚慰。
　　却也很难根本上消除唐文琪的紧张、焦虑，恐惧和担心。
　　这一面不能完全接住，只得继续学习，求助孟园长，求助医生，以及网络课程上的各位老师。可把他忙坏了，不过，真也是充实而愉悦。
　　这是一种很强烈地自己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一种责任感，一种愿意为她奉献身心，兜住现在以及未来生活的澎湃不息、战栗不已的爱欲爆发。
　　源源不断的动力、丰盈不竭的活力，他自己也觉得两样！虽然表面仍那样淡漠，倒显得沉稳、成熟，不再茫然、漂浮了。
　　而且，他也感到，唐文琪和他日渐亲近，最主要的就是她愿意袒露内心的柔软与脆弱，她的每一点靠近，他都欢喜，内心柔软得不像话。
　　——原来世上还可以有这样一个人，让他心潮起伏不由自己，让他心心念念全是她。
　　不过只是一个春天的相遇，经过一整个夏天，从倏然而过的秋进入温暖冬季，他就已经完全改变了二十多年来的人生轨迹。
　　那被无数人诟病，他自己无所谓却也有点怀疑的人生轨迹。
　　不是为了得到别人认可，不是否定过去所有，改换另一种全新态度，——这似乎改变了，又似乎还是延续他本性的一段生活，似乎就是他应该过的一种生活，更好的那个方向。
　　他乐于陪伴她一辈子，不，他们相爱相伴：她也是陪他的那个人啊！
　　*
　　只是，他也能意识到，他们依然未到心心相印之时。
　　或许她一向独立，对小她几岁的康云骐有些矜持，不能不愿让自己在他面前放心流泪？虽还是会情不自禁流露自己的部分脆弱。
　　似乎她也是觉得自己的确有理由，尤其是郭姐的死，冲击力太大。
　　第一次如此怕死！向康云骐表现其他小毛病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我怕死啊，”她有时会轻轻叫，带着啜泣，有时会无端落泪。
　　康云骐拿出几次产检报告，和最近一次医生的录音，安抚她，“所有该留意的、该预防的，能做到的，我们都做了，不会有事的，你很健康，宝宝也健康。”
　　“生了之后，我们重点产后防血栓，好不好？别怕啊，别紧张啊……深呼吸？”
　　有时又哀怨，“万一呢？总会有万一啊，郭姐谁会想到？到时宝宝怎么办？交给杨老师他们太不人道了，你也不应该——”
　　康云骐沉了脸，唐文琪不敢再说了。他说过他会做个好爸爸的，哪怕只说一次，也是他的终生承诺，他不允许她有一丝怀疑！
　　然而，实在宠溺太过时，她又矫情地担心，“别这样惯着我了，到时候——”
　　“到时候我也一直这样惯着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哼！怎么可能啊，到时候会厌烦的，会鄙弃的，会逃开的！你现在这样好，又有家世，会有许多女孩子喜欢。而我越来越不好了，这样娇气，你会不再喜欢。”
　　“不会的，宝宝。我才懒得管其他人。”
　　“可你现在很勤奋，一点都不懒……”一点都不像最开始“懒散”，没活人感。
　　而现在确实让她担心，他会离开。尽管有点笃定他是爱他的，但还是各种担心，或许是爱上了他而患得患失？至少是有些依赖了，这令她害怕。——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康云骐似乎还挺喜欢她这样，每次都会满满抱着她，微微晃着，微笑着，跟着她此时的言行水平随之幼稚告白。
　　“我不爱出门啊，我就只看到你啊，宝宝不要多虑了。我爱你，就只爱你——”
　　然后是一阵耳鬓厮磨的亲热，表达自己一点不嫌弃她身材走样，还觉得她现在很漂亮很可爱……
　　唐文琪晃过他其实也缺乏母爱的念头，但随即被他带入温柔熨帖的亲密之中。
　　*
　　有时又很“理智”严肃：当父母哪有那么容易，她也根本没准备好当妈妈，更担心会养出外甥那样的混蛋！
　　当初那么纠结着也要留下宝宝，真是无知啊！以为自己够本事，总能解决那层出不穷的问题，可不到那个时间，又哪能想到那么多？
　　这才彻底理解杨卉娟老师当时的用心！
　　“宝宝们不会基因突变。”康云骐温柔指出。
　　但她却因此越想越深，觉得外甥就完全综合了老爸老妈姐姐姐夫的诸多缺点，若是不改，日后还不知怎样，可她现在有心无力，不知如何下手？
　　好像似乎就改不了了？
　　“我们现在就管好自己，不渡他人。”
　　“可宝宝的教育……”
　　她觉得自己也有老妈浅薄的一面，说不定隐形基因会遗传到宝宝身上；至于沈辛灏，虽是个完全的好人，但烂好人似乎，不是那么令人满意的。
　　康云骐又好笑又心疼，竭力保证自己会继续努力，并放大自己的本事，要她放心“主外”，他主内；他们的宝宝也会理解妈妈的辛苦，不会不好的。
　　*
　　还会想到，有了孩子会拖累她的生活啦，她多想去徒步，去很多很多地方旅游，可这几年都不可能……
　　康云骐觉得这是在针对不爱出门的他吧？
　　“为何不可能？我即使不喜欢，也可以陪你去。我们两个，偶尔放开宝宝，让杨老师帮忙带一带，她肯定会更喜欢。”
　　这么一个宅的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承诺，虽然勉为其难地说，偶尔几天没关系，他会乐意奉陪的。
　　唐文琪满意了。
　　有时她也会有意克制自己的“娇气”幼稚行为：康云骐一安慰她，她又立即“体贴”表示已经没事了，压抑自己那些焦虑担心。
　　康云骐无奈苦笑。只得千方百计在她闲暇时候找点事做，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教她从头开始学习古琴，搂着她练琴，圈在怀里，一个音一个音的，手把手的教，亲密无间。
　　又不得已多话了，给她念书或讲身边的人事故事。
　　两人还一起给他70多的外祖父最喜欢的一首歌《真的好想你》打谱，反复练习，然后熟练弹出整首曲子。拍了视频发送给外婆外公，让老人很欢喜，非常有成就感。
　　给她慢慢梳头洗头，要她留长发，自己包打理；也让她给自己理发。
　　他不喜欢这边的理发店，洗头的都是女生，理发的都男生。对她去理发店的男生服务他表示不快，引得唐文琪笑他古董。
　　*
　　两人已经搬进何芸送的大房子，配备齐全，实在不用康云骐再多花心思。他说他懒得再找房再装修，也来不及；唐文琪自然也就顺着了。
　　何芸不打扰他们，一次面也没见过。外公外婆倒是跑来S市见过面，唐爸爸也来过一趟，就只有戴冬梅却似是不好意思，各种不肯来。
　　唐文琪掩饰自己的失望，尽管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却又被戴冬梅频繁打扰，康云骐猜着岳母想找台阶下，却还是虎子各种糟糕表现，让唐文琪不由又情绪起伏，
　　“妈，你不是说过惯子如杀子么！你现在干什么啊？一味依着那不懂事的小孩，想害死他？报复他想打你啊？”
　　唐文琪也是一直老实，只要爸爸说不要告诉妈妈，她就一定遵守，生怕父母因此吵架。
　　小时候相处时间不多，他们总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她有心理阴影。但现在，她也懒得去管“告密”的事。
　　戴冬梅噎住了。嗫嚅说那孩子极其不听话，就是想转学。她也管不住了。
　　“妈，你真管不住了就放手，让姐姐姐夫去，你也该让他们管管了，你又不能陪虎子一辈子！”
　　戴冬梅承认。
　　“你来我这里？”
　　戴冬梅却又吭吭哧哧了。有点想摆脱难缠的外孙获得一点清静，又还是放不下。
　　唐文琪看她犹豫，自嘲自己魅力太小。也就根本不抱希望，只哈哈一笑，表示随口说说。
　　算了，她现在也不太想看到妈妈来这里的各种表现，不管是沉默无语还是含蓄谄媚得意，都会替她尴尬。倒希望她照样肆无忌惮，但那样太对不起康云骐了。
　　而且她也永远不会理解，即使在得到解释后，也许口头上会有点冠冕堂皇的说法，其实完全不可能理解，会依旧认定家庭陪伴师是没出息的。
　　就像她一面极其娇惯姐姐姐夫，却又认定体力劳动者是底层，是需要她全力“保护”：她爱的，就宠溺怜惜；像唐文琪没达到她目标，就该鄙视。
　　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或许，会因何芸的存在而认同她终于“嫁入豪门”，然后又暗自盘算好处？对康云骐的态度，岂会因此完全掩饰得住？
　　这是让她接受不了的事。她还是不希望家人暴露缺点，哪怕是在爱人面前。
　　*
　　只是对戴冬梅死也不肯让姐姐姐夫管教孩子，却暗示何芸若给在S市找个体面来钱又简单的工作，姐妹俩互相扶持多好！否则决不能耽误他们挣钱大业的；——倒像是威胁似的？
　　让带虎子去看心理门诊，却说你现在身子不便，康云骐不比那啥，S市的门诊才好……
　　唐文琪还是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
　　“你脾气还真越来越大了？”
　　戴冬梅不满地嘀咕，抱怨，倒因为何芸不再那么斥责她，语气温和多了，觉得女儿这回可真是底气足了。
　　“不是我脾气大了，是你太过分了。”
　　“我说过不想再管他的事。我若是他爸妈，被他烦被他骂也是活该！既然不听我的，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了，烦死了！”
　　唐文琪忽然又心平气和了，“妈妈，我要养自己的孩子。我现在可是双胞胎，妈妈以后能来帮忙吗？”
　　带着点故意去撒娇的意思，自己身上先就抖了抖：真不习惯啊。
　　戴冬梅第一次听说还不愿相信，“你，怎么那么早就要孩子了？”不过也好，这样就能绑定何家……但又以为她在试探，恼羞成怒；随即就沉默，不肯回答。
　　唐文琪叫：“妈妈！”
　　嬉笑撒娇，实在做不到啊，别扭。唉！难怪妈妈不与她亲近，谁能抗拒依恋依赖自己的人呢，也不能全怪她啊！
　　正如戴冬梅所说，一向不需要她，日久天长，她自然就忽视了（呵呵，就不是她妈妈了？）。现在，以后，更不需要了啊！
　　释然，嗯，释然了吧！
　　这一次之后，她下决心不再执着于老妈的回应或者肯定，该放下了，从此重启自己的生活，重启不要那些执念的生活。
　　以后付出该付出的，不抱期待，至于她过分要求或明显偏心，她就谢绝或无视吧。
　　她有康云骐了，有宝宝了……
　　*
　　这种种状况，使得秦澜、杨老师等人建议她早点请产假休息。她想了想却又不愿，觉得就是太空闲才会想多，还不如白天专注工作时少些思虑。
　　何况，年底要收尾的，她还是把自己手上这个项目完成后再说，那时距离预产期也有十来天呢，还得找点事做分心。
　　只是或许还是忍不住急躁，本身急性子上来了，提前完成任务，立即就去找秦澜请假。
　　出公司是正常下班时间，康云骐自然更是准时来接。
　　先一起去了竹里馆。康云骐安置好唐文琪在靠玻璃墙边卡座坐下休息，叮嘱了几句，上三楼去找孟园长。
　　深冬的S市，并不冷，只是天色不好，显得阴沉。有穿薄薄羽绒的，也有短裙少女或少妇，当然还有更风度翩翩的。一楼二楼都安静而热闹。
　　三楼会闹一些，总有孩子、家长在那，康云骐担心她被玩闹跑跳的孩子撞着，所以才让她等在楼下。
　　思绪回到康云骐的职业上，胡思乱想着。
　　“外包妈妈……”
　　他竟然能愿意选择这个职业！其实她已经很愿意就这样养着他，在家陪她就可以，但这段时间，他可不止陪伴！
　　她真小瞧了他，总以为他不愿意也不适合做这样琐碎的事，结果他不仅做了，还做得很好，还那么努力，她现在这样无理刁难一般，可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外包妈妈，哈，她觉得老妈戴冬梅差不多也是，虽然是以外婆身份；又不禁想到康云骐那次电话对何芸抗议，你从来不想当妈妈，却来个助理狐假虎威当外包婆婆？
　　呵呵，怎么都是外包的啊！
　　摸摸很有点沉重的腹部，轻轻叹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还是过虑了。
　　她应该能做好妈妈的。怎么也会比姐姐和老妈强吧！只是现在抚育孩子太难，太多……她还是有点乱，没啥头绪，没啥信心。
　　“家庭陪伴师……”
　　摸肚子的手动了动，她又不由嘴角含笑：再过十来天，他就要正式上任了哦！不过，他说他早在实习了，他是他们母子仨的外包妈妈！
　　又有点想他了，这么短的时间，她都受不了么？真是娇气死了！
　　一转头，瞥见窗外唯一没被修剪、任其自然生长的几株栀子树，心下一咯噔。
　　明明不是花开季节，她怎么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她一下有点鼻酸，眼前有点朦胧，真的忽然爱哭的了？
　　冬季里怎么会有……但S市哪有什么冬季！
　　眼前乍明乍暗，一个眼熟的人影匆匆走过，那股香风一下就罩住了她！那个人伸手，去推桌前的玻璃门。她恍惚地站起身，暗声叫，“沈辛灏。”
　　江潭冷眼看着唐文琪脸上模糊的泪痕，更有些愤恨，一向对她没好脸色的，却突然缓缓展开一个他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压低了声音。
　　“你还能记得……”
　　转身从旁边的门出去。
　　栀子花香更分明，浓重，熟悉，却又捕捉不住……唐文琪被蛊惑似的，追了过去。一时不知是真是梦。
　　*
　　康云骐从楼梯匆匆走下，一扫大厅，目光落在玻璃门外，树丛之下两个人影身上。微微蹙眉，脚下一顿，立即又加快步子直奔过去。
　　从室内往院内看去的角度，江潭一身休闲，不再是前几次西装笔挺的精英造型，还似乎有意柔和眉眼，微低头，一手拥住身前凸挺肚子的孕妇，背影却孱弱而摇摇欲坠。
　　面对大厅，一眼瞥见少年，他俯身低头，向怀里闭眼流泪的唐文琪吻去。
　　随即抬起头，对上康云骐略显惊慌的目光，江潭挑衅一笑，恶意满满。
　　却见康云骐直接就疾冲过来，他本能想避让，却又不肯，但觉右臂一沉，也不由色变：唐文琪软软往下倒。
　　康云骐几乎瞬移般扑过来，接住她，抱住。
　　昏迷的唐文琪，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清浅。
　　康云骐轻轻叫了几声，摸着她微凉的脸颊，看她睫毛颤了颤，要醒过来的样子，这才冲一旁一下子傻愣住的江潭吼：“叫120！”
　　一边小心把她翻成左侧卧，取下薄围巾，松了领口。唐文琪慢慢睁开眼，眼神微散，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认出他，才叫：“我这是怎么了？”
　　一面慌张地伸手去摸肚子，康云骐忙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先缓缓。”
　　“妈妈……”
　　唐文琪瘪了瘪嘴，皱了皱鼻子，闭眼，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康云骐轻轻给她用手掌扇风，一面安抚。
　　江潭在一旁呆呆地，感觉那小子似乎很专业似的？他倒不懂……
　　救护车赶到，量了血压、听了胎心，一切平稳。先去医院看看，观察一两个小时再说。
　　江潭忙也跟上去。康云骐只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只握着唐文琪的手。
　　*
　　唐文琪就是受了点刺激，一过性的晕厥。情况还可以，但很快就出现宫缩见了红，就此安排入院，等待生产。
　　康云骐细细问了医生情况，得知一切都好，才算松了口气：这几个月的功夫总算没白费。在病床边坐下，安慰几句，陪着她休息。
　　等她朦胧睡着，这才出去，对江潭吩咐，“给你妈打电话。杨老师可是一直很关心，你这个亲叔叔可以滚了。”
　　江潭被他的语气气到，欲待不理，康云骐哼一声，自己拨打电话。
　　什么时候，他妈和这小子都有了这样熟稔的联系？
　　江潭从慌乱里镇定下来。
　　他也不知道康云骐这样的少年图什么，但总归是占了他弟弟或者他的机会；也不知唐文琪看中他的，真就一张脸？
　　康云骐打完电话，突兀地一拳砸到江潭脸上！江潭不及避让，嘴角一下渗出血。
　　“你以为什么？哈，还想做替身！”康云骐把对岳母的迁怒全发泄在江潭身上，极尽嘲讽的语气，“她是脸盲。她根本就不认得人！除了我，她连自己的脸都不认得！
　　“你和你哥哥都那么刻意用她欠缺的母爱来引诱她，她一时迷惑而已！”
　　看江潭惊愕，不服，康云骐更是炫耀般显露他们之间的亲密，“她一直被过分偏爱的、岳母忽视，苛求珍惜那一点栀子花的母爱，你们兄弟两个不要脸地就撞上了！”
　　江潭自然不信，嘴边露出他不过是在妒忌的冷笑。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这样一个可怜虫！”
　　“你胡说！我——”
　　他想辩解说自己并没有那什么，但恶作剧岂非更恶劣？本身就恶劣，让一个孕妇因为他处于危险中。他也是极其后悔。
　　“她认出过你？一个大男人，还用栀子花香的沐浴液或香水之类？那就是你让她在这个时候才误认是沈辛灏的缘故，明白吗？”
　　江潭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退。
　　杨卉娟的身影出现电梯开门处，匆忙的脚步，慌张的语气，“怎么样……”
　　在看到儿子的时候陡然拔尖，“你？你又干什么了！”
　　甚至抬手就似乎要扇他。但见江潭丧魂落魄，嘴角血痕，她又放下了。
　　康云骐忙道：“她和宝宝都好。可能今晚要生……”
　　杨卉娟放下心来，有了点心力横了江潭一眼，实在不想理他。去病房看了看唐文琪，想她也两个这样糟心的小家伙！还是忍不住觉得，养孩子多难啊！
　　这段时间真是很折腾康云骐的啊！
　　*
　　康云骐给唐文琪擦了擦汗，护士过来推她去产房。
　　唐文琪先看向杨老师。
　　杨卉娟强撑着笑，朝她轻轻点头，嘴型比了两个字：“别怕。”
　　沈老师站在妻子身侧，稳稳点了下头，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外套。
　　匆匆赶过来的王徐徐，笑着握拳给她加油！唐文琪松了松皱紧忍痛的眉头，也回以一笑，接收她的鼓舞。
　　王徐徐迎来了好消息。最近正在准备婚礼。
　　她爸妈亲自“突击”邱青峰老家了解了一番，和未来亲家接触了一段时间。
　　是个普通家庭，但家里人都还是不错：两个姐姐虽没什么“扶弟魔”倾向，但愿意就近照顾娘家，以后赡养也可以包揽，支持弟弟在S市发展。
　　王家父母不相信漂亮话的承诺，但也不是苛刻的人，互帮互助是可以的，只要不是极品家庭。
　　王徐徐笑说：“就是他们家所有人都非常好，他日后却忽然成了个心机深沉最差的，嗯，到我爸妈……不在的时候，难道我就没有一点自保之力？不定我先厌了他！”
　　站得远一点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是康云骐外公外婆派来的，其实是何芸公司的人。
　　这让她无端想到了冯歆璐。
　　冯歆璐在得知她竟然成了芸知集团的儿媳，不服气又佩服：唐文琪竟然能够在有过要结婚的男友之后，还能“勾搭”到更优质（家世更好么！）的男生！
　　妒忌之余，倒又重新燃起对她的“景仰”之意。
　　康云骐……康云骐一直握着她的手，要陪她一起。唐文琪抓着他，也用力回握，两人目光交缠。
　　凡尘际遇，寻常冷暖，相依相伴，一切尽在不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