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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Section 3 . ...

  •   寻说住的楼层较高,在16层,不坐电梯不行,即便小区电梯速度再快,寻潇芷的心急如焚也说明了一切。
      电梯里,寻潇芷紧张的用劲扣着手指,那是她不好的小习惯,每当紧张时都会无意识的扣手指来缓解压力,即便手指被扣到破皮流血也不做停歇。
      袁诉厌看不下去,把手掌搭上去试图缓解她紧张的心情。
      这一招显然很有用,她掌心温热,牢牢裹住她的手,连带着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并笼住。
      暖意缓缓漫开,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翻涌的惶然不安,她对着她,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以做安慰。
      看得袁诉厌着实心疼。
      即便袁诉厌并不知道实情,也能深刻理解到她此刻强烈的不安,但她能做的也只有安抚罢了。
      电梯到了16层,寻潇芷小跑着出去,拍着寻说的家门,但又不敢过于大声导致扰民,只敢用中等的劲拍着门。
      节奏却极其紧凑,仿佛拍的不是家门,而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最重要的支点!
      滚烫的眼泪憋在眼眶里,不肯掉下来。
      所有的无助、惶恐、怕失去最后一位亲人的战栗,全部化作手上不停的拍打。
      但门内却迟迟不见动静,寻潇芷的希望也在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直至破灭。
      她近乎腿软般渐渐顺着门滑坐下来,脑袋抵在门上小声抽泣。一旁的袁诉厌心疼坏了,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吻着她的发顶,没有任何答复,但却是最有效的安慰。
      寻潇芷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自己的爱人,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爱意与心疼。
      那一刻,寻潇芷想,或许,她就是自己最后一个……
      “咔嚓——”一声,
      门开了一道只容得下一颗脑袋的缝隙。
      寻说探出个脑袋瞧着门外的情形,毫无意外险的与门外蹲着拥抱的两人分别对视,氛围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仿佛刚刚催泪的情节完全不存在一样。
      寻说见两人都没吭声,于是自己先开了口,“那个……你们在门外蹲着干什么呢?要不先进……”来?
      话还没说完,寻说便被一个173的姑娘紧紧抱住,喘都喘不上气,力道大的简直就是要把自己揉进骨子里一般。
      寻潇芷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冲上前去抱住他便开始哭泣着,也不管体面二字怎么写了,反正是自家哥哥,自己什么丢脸样没见过,也不差这一次。
      寻潇芷简直要把泪给流尽了,这一刻的她,有庆幸,也有希望。
      方才一路压在心底的恐惧,害怕唯一的亲人就此出事的惶恐,如同决堤的洪水,全部宣泄出来。
      肩膀不住地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浸透寻说肩头的布料,湿漉漉一片。
      她埋在他的颈窝,手臂死死箍住他的后背,仿佛只要稍微松一点力气,眼前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
      呜咽的哭声闷闷地闷在衣物之间,断断续续,听得分外可怜。
      “哥……哥。”
      她反复呢喃着这一个称呼,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确认怀里实实在在拥着的,是尚且完好无损的哥哥。
      寻说被勒得胸腔发闷,几乎呼吸不过来,原本午睡过后残留的昏沉,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冲得一干二净。
      他僵在原地,一只手还半搭在门板上,另一只手迟疑地抬起来,轻轻落在寻潇芷颤动的背上。
      楼道内惨白的灯光笼罩住二人,一旁蹲着的女人静静站起身子,沉默地立在走廊的阴影边缘,安静地望着相拥的兄妹,没有出声打扰,唇角却带着温柔的要死的笑容。
      隔壁邻居大娘似乎是被这不小的动静惊动了,打开门看过来,见此情景好声询问起来,但当事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于是又说了几句关于什么“别让人小姑娘伤心”“看人家哭的多厉害呀,好好说开昂!”一类的话便回去了。
      寻说有些猜不透现在的形势,但见自己亲爱的妹妹哭成泪人,也狠不下心追问,只能向站在一旁看戏的袁诉厌投去目光。
      但袁诉厌也只是抱着胸靠墙,无奈着耸肩低笑,表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寻说只好作罢,轻声细语着安抚她,见人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招呼着两人进了门。
      但袁诉厌却在进来后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在屋内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一股只有她自己能闻到的味道,且屋里有一种诡异的气场在干扰她,强大而恐怖……她心里虽疑惑却没出声,只当是自己多虑了便没多想。
      寻说去给两人倒水喝,但这期间寻潇芷像是跟屁虫一样粘在寻说屁股后头一步也不肯离开,生怕自己眨一下眼人就没了。
      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宠着了。
      几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着寻潇芷的状态恢复。
      寻潇芷最终在恋人的怀里以及在亲哥哥的注视下逐渐冷静,抹了把脸,指尖有意无意的捏着袁诉厌的大拇指腹,片刻后缓缓出声。
      “哥……我半个小时前给你打电话,是你接听的吗?”
      寻说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个事,但自己实在是困得不行,接听电话后不小心又睡死过去了。
      “是我,怎么了?”
      寻潇芷低下头,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坦白,袁诉厌察觉了她的窘迫,摸了一把她的脑袋。
      “哥……就在你接听电话后的几秒内……”她说,“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
      寻潇芷有意的将自己准备大喊把他吵醒的事情瞒了过去。
      “啊?”
      寻说愣了一瞬,转而又想到自己收留了一个小朋友,有可能是他睡醒出来了,说话声又正巧被寻潇芷听见了呢?
      但寻潇芷话中宾语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男人,成年男人,不是小孩儿……
      寻说咽了咽口水,指尖微微颤动,说的话也开始不自信,“有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呢?我在外头捡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儿,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暂时收留在家了,或许你是不小心把男孩的声音听错了呢?”
      寻潇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她又说,“反正不可能!我敢肯定我绝对听见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绝不可能是什么小孩!”
      寻说抿了下唇,不好意思道:“就今天的事,前几个小时吧,袁姐约我出去谈事,她走后我又在那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就遇见了……看他挺可怜的就捡回来了……”
      寻说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了胆量再提,剩下的话就像是从肚子里哼出来的一样,简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寻潇芷简直气懵了,但又坚定与自己的观念,暂且不说拐孩子这件事,她得先知道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你你你!把那孩子领出来叫我确认一下!”
      寻说听话的站起转身走去了房间,寻潇芷站在原地气得腿软,靠在袁诉厌胸前顺气。
      袁诉厌则是好笑又好玩的把玩着寻潇芷的发丝,凑在鼻前闻来闻去,又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蹭,蹭的寻潇芷忍不住往外躲。
      说来也奇怪,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这孩子不可能不醒来看看的,好像在寻说的印象里,他在进了这道门后就再也没出来过。难道是睡眠质量好吗?
      寻说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力道渐渐大起来,十指与拇指来回摩挲。他在犹豫,他在思考,思考会不会自己打开门后那孩子仍旧缩在被窝里睡觉,思考推门推不动后再打开,会不会看见一个正站在自己面前无地自容,方才贴在门上偷听外面谈话的小鬼头,思考会不会在自己打开门后——
      孩子消失了。
      寻说皱了下眉,走进去四处看了下,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瞧见床上鼓鼓囊囊一个凸起,于是掀开了被子,却只瞧见了一个抱枕。
      寻说又趴在地上掀起床单看床底,空无一物。
      心里叹了口气说果然不见了,他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没准是突然想起来家在哪了后自己跑走了呢?
      并不是。
      寻说站起身往屋外走,在看见客厅里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寻潇芷时无奈的笑了,他摇头,说“没看见人呢。”
      这次不只是寻潇芷皱眉,连一旁的袁诉厌也紧蹙起了眉头,她在思考着些什么。从刚一进门起就出现的疑虑在此刻像是被肯定了一样。或许她并没有感知错,屋里绝对有什么东西闯进来过。
      那么小枝听到的“陌生男人的嗓音”也就不可能是幻听了。
      袁诉厌突然对这个消失的男孩提起了兴趣,于是好心提议出去寻找。最后寻说考虑了一番,这孩子人小地不熟,被谁拐卖了也说不定便同意了。
      寻潇芷心底的疑虑此时也被丢失的孩子吸引而掩藏,暂时忘记了此次前来的意图,一同动身寻找。
      但小区范围实在太大,他们仅靠三人是找不过来的,于是寻说前去了保安亭调取监控。
      奇怪的是,小区里总共几百个监控里,除了他们回来时录到了,其余时间没有一个捕捉到那孩子的身影。
      寻说实在犯愁,思考要不要调一下监控图片然后贴下寻人启事时,余光突然瞥见在第二排第四幕监控视频里,草丛忽的剧烈动弹了一下。
      寻说仅用半秒就想起,自己和那孩子第一次见面时,长椅旁边的绿化带就出现过类似的动静,而后就遇见了对方。
      意识到这一点的寻说立刻询问了位置,随后带着那两人猛攻齐下。
      主要还是搜找那一段的草丛和绿化带。
      虽然这样的找孩子方式实在有些诡异,看起来倒不像是在找孩子,而是在找丢失的家宠一样。
      但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没有了,谁让两人初遇时的见面方式那么独特。
      最终,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别的。
      寻潇芷对着在远处弯腰扒着草丛的两人吼了一大嗓子,险些破音。
      “哥——!阿厌——!这里有一只猫嗷——!!!!!”
      ……猫?
      灌木丛深处躺着一只缅因猫。
      被枝叶的阴影盖住,不细看很难发现。它侧倒在杂草枯叶之中,后腿受了重伤,毛发浸染着血迹,别扭地歪在一旁。
      猫咪呼吸微弱,胸膛浅浅起伏,眼皮半垂,几乎没有力气动弹,奄奄一息地卧在草丛里,静静等着耗尽最后一点生机。
      寻说的表情不太自然,唇瓣微微颤动,目光紧盯着那模样可怜的毛孩子,他作为一个爱猫人士,前几年也养过同样的缅因,给它取名为寻觅,但后来因为房门没关紧,寻觅挤开房门溜了出去,好几天没找到影子。
      最后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了腐烂的尸体。
      现在,一只和寻觅长得一模一样的缅因猫,和当年的寻觅一样,倒在了同一个位置,甚至是连姿势也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寻说只觉得心痛和恐慌。
      难道当初杀寻觅的和弄伤这只猫的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吗?
      如果是自己多想,那为什么偏偏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缅因?会有这么巧合吗?
      但如果刚刚监控里的动静是这只猫的杰作,那么综上所述又是一个悖论。
      寻说感到头疼,但事情都发生在眼前了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寻说打算先把受伤的猫咪送去宠物医院治疗,让她们两人在那里看着,自己再好好找一找。
      后续又在小区以及外围,甚至是公园里又寻找了许久,却仍旧没有找到,和寻潇芷袁诉厌两人报备了一声,最终因为时间太晚而归家。

      累了一天的寻说即便再困也不能忘了吃饭,于是就去把中午冻在冰箱里的剩饭热热吃了,然后又去浴室随意冲了个澡就睡去了。
      沉坠黑夜,再度清醒时窗外已经漫开一片白日的天光。
      一夜无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ectio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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