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求而不得（1） 被困在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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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部门聚餐很随意，没有要求每个人必须到场，也没有把酒桌文化搬上桌来。不过路清晓依然选择推掉和男友提前定好的约会，还在聚餐时喝了不少酒。中途有几个同事劝她悠着点喝，但到最后她成了喝酒的人当中唯一一个清醒的。
等最后一个喝醉的人被家属接走后，路清晓和另外两个同事终于松了一口气，在饭店门口附近稍作休息。
“你们两个什么打算？”男同事跟喝大了似的，开始挤眉弄眼，做起了莫名其妙的动作，“我有女朋友来接，你们有吗？”
女同事刚用手机打了辆车，闻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重复：“你～们～有～吗～”
换做是平时的话，路清晓就跟着他们闹起来了。但不知道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还是上了一天班太累，她只是靠墙站着，安静地看他们笑。
在狠狠打压了男同事秀恩爱的欲望后，女同事才发现她安静得出奇，凑上去关心：“你酒劲上来了？怎么一直看我们傻笑？你有叫人来接你吗？”
男同事也过去看她的情况：“还用说？她男朋友肯定会过来。”
路清晓把视线移到别处，对他们做出了个赶人的手势：“行了行了，你们放心，我哥会来接我的。”
“你哥？你男朋友哪去了？分手啦？”
“哎，你这什么话？我发现你这人就看不得人好……”
路清晓笑着叹了口气，目光偏移，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闻质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快步走来。
两个同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女同事问她：“是你哥来接你了？”
闻质明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看向路清晓。她没有与他对视，只是点了点头，对两个同事挥手道别后就和他走向停在附近的车。
上车以后，路清晓第一时间就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闻质明缩回伸出的手，给她递去一瓶电解质水，笑道：“今晚聚餐开心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菜？”
她喝了几口水后拧上瓶盖，淡淡道：“都还行吧。”
说完，她把水放到一边，靠着靠背闭上眼睛，俨然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闻质明轻轻地叹息一声，调整了下车内的温度。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停了下来。此时正是红灯时间。路清晓装睡装得无聊，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对着过马路的行人发呆。
闻质明突然道：“清晓，你对你的同事说，我是你哥？”
“嗯？”路清晓回过神来，回忆了下之前的对话，“对啊，怎么了？你不是我哥吗？”
“……我以为你会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这么说你不开心吗？我以为你更想当我哥。”她低头摆弄着手指，“知道今晚约会取消，你松了一口气吧。”
他欲言又止。绿灯很快亮起，他沉默着开车前行，而她的目光落到窗外的景。
他们是兄妹。但严格说起来，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之间谈不上血缘，当初卡住的收养手续也让他上不了路家的户口本。维系着他们家人关系的是兄妹的名义和一起长大的情谊。或许在世俗的眼光中，他们更像是青梅竹马。
“我没有觉得开心或放松，我只是觉得什么时候约会都可以。你有你的行程安排，当然要优先考虑你的情况。”闻质明有几分艰涩地开口，“我也没有……更想听见你对别人介绍我是你哥。”
他很勉强。她听得出来。
他一直在勉强自己当她的男朋友。她也清楚。
当初他们能在一起，并不是出于爱——也不能说和爱一点关系也没有，但那和男女之间的情爱无关。那时她还想不清楚，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她，但是在知道她喜欢他以后，没多久就主动向她提出在一起的请求。而她妄想着也许有一天能让他对自己心生爱恋，怀着侥幸心理答应了他。
半年过去。她努力了那么久，他依然会因为与她接吻而浑身僵硬，看不出一点喜悦或羞涩的情绪，只是勉强。如果说第一次接吻像是他努力尝试喝中药又被苦到忍不住吐出来，那么最近的一次接吻等同于他可以捏着鼻子一口气把中药喝完。
路清晓并不会为闻质明的改变而感到高兴。她只觉得悲哀。对他来说，与她的亲密接触就如同中药一般。即使他努力让自己去适应那个苦涩的味道，也改变不了其难以入口的本质。
她曾尝试提过几次分手，可他总是紧握她的双手，注视着她的眼睛，真诚之余还有点可怜地请求：“能不能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她为他的这份坚持开心了很久，也困惑了很久。直到今天，她才慢慢思索出一些可能的答案。
“我们很久没有到江边散步了。”闻质明把车停了下来，转过脸冲路清晓笑，“回家之前，我们一起下车去走一走，好不好？”
她没说好还是不好，直接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边的风不算冷，吹得人惬意。路清晓无心沉浸其中，偏过头看闻质明舒服得微眯着眼睛的样子，下意识想笑，但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又笑不出来了。
闻质明感觉她今晚一直心事重重，想借着江边散步让她放松一下，但是她此刻看起来没有好多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路清晓没有一点委婉的意思，直白道：“你让我很不愉快。”
闻质明：“……”
“我真的想了很久。你能告诉我答案吗？”路清晓站定在他面前，“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和我结婚，我们在法律上有关系了，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还是如果我和别人结婚了，你担心你在家里的位置会很尴尬，会被排挤在外？”
他怔愣片刻，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脸色越来越沉重，犹豫着摇了摇头。
“……都不是吗？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的理由。”说完，路清晓突然凑过去，踮起脚装作要亲他一口，而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也往后退了一步，平静道：“你到今天也还是不喜欢和我接吻。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对你说，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家人这一点也永远不会改变，所以不要害怕。”
“我们分手吧。”
……
回到家以后，路清晓一头钻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坐在书桌前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开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敲门的人没用多少力，声音不大，但又不肯停下来，听得人心烦。
路清晓揉了揉头发，面容疲惫地走去开门。闻质明拿着一杯蜂蜜水站在她面前。
“已经很晚了，喝了这杯水就准备准备上床睡觉吧。”他又露出了那副有点可怜兮兮的表情，“回房间睡吧。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睡一张床，今晚我会睡书房……”
“什么叫‘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睡一张床’？”她险些要忍不住火气，压着声音说，“真正不想的人是谁？你告诉我。”
“清晓……”
“我换个问题。我现在要你和我上床，你愿意吗？”
他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纠结又期待地问：“如果我愿意，你就可以不和我分手吗？”
她轻轻挣开：“你连亲我都抗拒，更出格的事情你确定能做得了吗？”
闻质明微微怔然，没有回答。
路清晓心里憋屈得不行，拿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背上斜挎包绕过他走出书房 ，准备要换鞋子出门。
他跟在后面对她紧追不舍，慌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她随口道：“去别人家过夜。”
“已经很晚了，你一定要这个点去吗？”
“对。”她敷衍地应答，“因为我很想要。”
闻质明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一股气涌上来：“所以你要去别的男人家过夜，就为了做那种事，是吗？连不确定关系都可以和你做，那种男人你认为可以接触吗？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路清晓嘲讽地笑了：“别说得那么难听。不确定关系都可以上床的人算什么？这个世界上不是还有明明不爱还和别人交往的人吗？不是还有确定了关系都没办法上床的人吗？”
她其实也没打算怎么样，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回父母家也好，去朋友家也好，到酒店住也好，去哪里都好。她需要暂时到一个没有闻质明的地方冷静思考一下。
就在她把手放到门把手之时，闻质明直接伸手把门反锁。
路清晓：“……你什么意思？”
闻质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异常坚定地说：“我和你做。你不要去找别人。”
“闻质明，我拜托你不要一副自己做出了很大牺牲的样子。”路清晓叹气，“我真的能和你好好做家人，不会冷落你疏远你，你别担心。不要为了挽回这段没必要继续下去的关系自我牺牲好吗？”
闻质明只当没听到，把她牵到卧室去，扶她坐下，然后走去拉开抽屉找出一个药盒。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药，他就对她笑着说了句“等我一下”，拿着药盒匆匆离开。
这个抽屉只放了一些没什么用途的杂物，他们平常不会打开。路清晓之前鬼迷心窍地买了盒安全套回来后，就把安全套随手扔到这个抽屉里。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抽屉还被闻质明放了一盒药。
路清晓以为他是不是生什么病隐瞒自己，赶紧跟到厨房去。看着他喝水把药咽下去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吃的什么？你生病了吗？”
他别过头咳了几声，等那股气顺下去了才对着她开口：“我没事。我只是想让我们接下来可以顺利一些。”
她这才意识到那是什么药，倏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发现你买了安全套放在抽屉之后。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想和我做，所以……”
“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你都吃啊？！”
他忙道：“是找医生开的，很正规，你别担……”
她咬牙切齿地打断：“我的意思是你非得做到这个地步吗？我不管，你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解决，我今晚去书房——”
他立刻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离开：“你不能不给我机会，清晓……我需要习惯这种事，才能改变自己对你的认知，让我的身体意识到，我可以对你产生男女之爱……”
路清晓无论如何也挣不开他，气恼道：“你这样做有意义吗？你到底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闻质明近乎哀求，“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但是，我求你不要放开我。”
……
次日清晨。
路清晓被透过窗帘的光线晃了下眼睛。她动了动身体，感觉被什么禁锢住，睁眼发现自己正被闻质明紧紧抱着。
她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动又觉得可恶。回想起昨晚那场荒唐的情事，她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对着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帘愣神。
昨晚的体验其实还不错。闻质明时刻观察着她的反应，周全地照顾着她的感受。不过那仅仅局限于身体层面。她的心一直很压抑，身体任何一丝一毫的愉悦都会反过来致使她的内心更加痛苦。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分手了吗？为什么还是要答应他做这种事？
路清晓暗暗自我唾弃，小心地离开闻质明的怀里，放轻脚步离开卧室。
在她轻声关上门后，闻质明睁开了眼睛。他把手放在身旁的位置，脑中闪现那些暧昧缠绵的时刻，有些控制不住从心里涌现出的那股恶心感。他闭眼忍了忍，抱着被子嗅闻着熟悉的气味才缓了下来。他把脸贴在她的枕头上，好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让阳光流淌进来。
他从小就很依赖路清晓。
来到路家以前，他经历过一段居无定所的日子。不是没有亲戚好心收留他，但他待不了多久就要被迫离开。于是刚来到路家的那段时间，他并没有被新家人接纳的喜悦，而是害怕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就被扫地出门。
他一开始很努力地在路家父母面前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此外，他也在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路清晓，生怕她觉得自己抢了她父母的爱而讨厌自己。但是这个小一岁的妹妹在他面前却有一种当姐姐的自觉，总是带着他做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玩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帮助他快速融入这个家。
随着时间的流逝，闻质明意识到自己对路清晓越来越依赖，在此基础上还滋生出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一开始，他无法接受她最好的朋友不是他。他觉得自己太小心眼。
后来，他希望成为她心里最重要的家人。他为此对路家父母感到愧疚。
等步入青春期，面对她身边男生对她的示爱，他开始感到恐慌，无法接受未来她有和别的男人组建一个新家的可能性。但在他看来，那并不是来自爱情方面的在意。他只觉得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也许在哪天就会离自己而去。
即使等到他出社会工作了几年，他的心性稍微成熟了些，这份恐慌也只增不减。于是，当他发现路清晓原来一直喜欢着他时，他欣喜若狂，觉得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但闻质明爱作为家人的路清晓，不爱作为伴侣的路清晓。他太习惯把她当成家人，没有想过能有和她发展恋爱关系的可能性。每次尝试与她亲密接触，他都控制不住地感到抗拒，甚至是恶心。
是不是真的和路清晓分手比较好？闻质明每次被提分手之后，他脑子里都会冒出这个想法。他清楚路清晓的痛苦，也为此痛苦过，但他总是自欺欺人地选择无视，然后继续当着尽职尽责的伴侣，努力让自己爱上她。
无论如何，他已经无法想象分手那一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求而不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