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欢喜侬 北祝时退队 ...
-
北祝时没听出调情的意味,就真的去找冰袋要给池言君冷敷,将冰袋拿在手上,忽然想起池言君的PTSD,又放下冰袋。
“我是人,不是一点冰都不能碰。”池言君跟着他,拿起冰袋,“现在早好了。”
“不可能。”北祝时垂眸,眼神坚定的似乎他是扁鹊,“庆功宴那天,你就犯了。”
池言君不由自主地攥紧冰袋,那阵阵刺骨的寒风好像穿透了墙壁,犹如针尖扎入皮肤。
此时此刻,那些针尖扎入了手心,池言君拿冰袋的手立刻将冰袋扔回桌上,他背过身,两只手握在一起捂热被冰袋冻着的手,“没有,回去吃早饭……”
温暖的胸膛贴上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腰,池言君一动不动,北祝时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一句话也不说。
很有安全感的姿势,池言君盲猜北祝时是想给他暖意。
池言君轻笑一声,“侬要做啥?”
北祝时偏头,轻吻他的脖颈,“欢喜侬,啷侬适宜。”
“……”
这么亲密很有安全感的姿势,北祝时却在他耳边最亲密的地方说了方言,周围不是繁华的市井,是宁静美好的乡村。
第一次听北祝时说方言……好骚。
池言君眯起眼睛,偏过头,“不够,再多说点。”
北祝时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暧昧的气氛就被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打断,其中还伴随着邻居看门犬的吠叫。
“谁啊!”池言君气愤道,北祝时双臂箍着他,微微皱眉听门外的声音。
“北祝时!你小子出来!”北诚国大声道,大门轰的一声被关上,把警告的犬吠关在门外,紧接着又是重物被扔到地上的巨响。
北祝时“啧”了一声,摸摸池言君的头发,让他先不要出去,自己率先离开房间。池言君打开一点门缝,悄悄地往外看。
北诚国已经长出几根白发,祝丽眼角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她身姿挺拔,着装贵气,“祝时,你越来越叛逆了。”
“……”
祝梓挡在北祝时身前,强颜欢笑:“姐,姐夫,你们怎么都不说一声就来了?”
北诚国眉头紧蹙瞪着眼睛,他一肚子的火,“臭小子搬家了!我们没有他家的地址抓不到他人,那只狗送过来是对的,不然根本不能把人钓出来!”
北祝时不吭声,神色凝重,在房间里偷看的池言君心一紧。
把亲生儿子多年来的精神寄托当做抓捕他的工具,在他们眼里,天天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狗,没有用,只会捣蛋拆家,又很耗费金钱精力。
情感失语症是怎么来的?
池言君不敢深想,此时此刻,北祝时的父母展现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但也足够体现出强势、专制独裁、极致的利己主义。
北祝时比他更了解他的父母,在他们的强权之下生活许多年。
如同提线木偶,没有人权,没有同龄人轻松快乐的童年。
这样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别?
北祝时攥紧拳头,抬眼和北诚国对视,和曾经任由宰割的眼神截然不同,锐利的目光扫过祝丽和北诚国。
这个眼神,给怒火中烧的北诚国添了一把火,北诚国抽起皮带要抽下去,祝梓毫不犹豫握紧皮带的一段,北祝时垂眸看了一眼祝梓青筋暴起的手背,微微蹙起眉头。
北诚国厉声道:“本来本硕连读,毕业后能稳进三甲,甚至能出国深造,结果呢?他妈的是本科!瞒着我们做父母的搬家!本身组乐队就已经够叛逆了!骨科医生不好好当,突然辞职又搞乐队,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为了乐队故意不本硕连读。”
祝丽始终保持沉默,北祝时不屑于反击,他认为和他们吵没有意义,不管怎么说,都改变不了固化的封建思想。
“吾跟你你说话侬耳朵聋脱了?”北诚国抽不了皮带改用手,北诚国抬起手。
池言君头脑一热,反正迟早也是会被发现的,他不管北祝时的要求,拉开门冲过去想救北祝时,北诚国看到他的出现,扇耳光的动作一顿,北祝时趁机往别处站,恰恰好好挡在池言君面前。
凝重的氛围里增添了些许别样的味道。
一直没开口的祝丽盯着池言君,看到他身上的衣物愣了一下,“你是谁?”
祝丽的气场威压很强,是北祝时的父母,又是未来的丈母娘,池言君从北祝时身后站出来,“listen主唱池言君。”
“嗯。”祝丽往门外走了几步,盘发的每一缕头发被打理的精致,她头也不回,冷声道:“去和他们说,北祝时退队,以后不要联系。”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池言君注视着北祝时父母的身影,北祝时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用自己无所谓的样子暗示他们的话已经不管用了,这才把在怒火中的池言君拽回清水里。
祝丽说话向来冷冰冰的,北祝时完美继承这一点,除了傲气,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再说一遍。”祝丽侧头,“回去。”
北诚国不耐烦地上手抓人,北祝时被抓住手腕,他不好还手,只能抗拒过去,池言君身为外人不能说,更不能出手。
“松开!”祝梓用力扯开北诚国的手,连带着祝丽把人推走,“你们真他妈是疯了!天天的命不是命?祝丽,你再固执已见,我就——”
祝丽被推得绊倒了脚,北诚国扶住她的肩膀,祝丽回头瞪过去,“你就干什么?”
北祝时见祝梓吸引了他父母的火力,揽住池言君的肩膀带他离开战场。
-
祝丽扶了一把北诚国站直,转过身,用蔑视的眼神看祝梓,“没出息!想让祝时更好我有什么错?想让他有钱有势难道我有错?想让他娶到好老婆有乖孩子有错吗?”
“没有。”祝梓恶狠狠地瞪回去,“别用你这看废物的眼睛看我,在这里很好,我一个作品的版权费抵你几个月工资,有功夫贬低我不如看看你的宝贝儿子被你们折磨成什么样了?”
祝梓伸出一根手指,“从出生到现在,朋友有几个?一只手就能数完。看着同龄人的无忧无虑,自己只有孤独和寂寞。”
他伸出第二根,“没有休息日,资本家都不这样,美其名曰为了孩子好,要不是老子在他长假时把人绑来这里,他连内心也可能会被你们同化,里里外外,没有一丝丝温度。”
祝丽冷笑一声:“这样才能在社会立足。”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祝梓把他们推出屋子,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将祝丽和北诚国隔绝出去。
他原地缓了一口气,去敲门时,门率先被池言君拉开。
池言君阴着脸,看到祝梓后扯出一张勉强的微笑,“我回城里,谢谢照顾。”
祝梓没拦池言君,他感觉气氛不对,立刻进房间,看到北祝时的那一瞬间慌了神。
北祝时双眼无神,似乎一下回到了解放前,又穿回了壳子,他表情和内心的温度随着池言君的离开彻底褪去,整个人只剩下冷漠。
北祝时早就很贴近祝丽的要求,离本心的柔软越来越远。
-
当时逃离现场后。
砰、卡擦,北祝时关上门,池言君扑上去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在门板上,压低声音:“你为什么——”
北祝时突然吻下去,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为什么。”
酸意攀升到鼻尖,唇瓣间分流出来的热度蔓延到眼眶中,池言君扣紧北祝时的手腕,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它,说话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丝哭腔,“为什么他们那样对你?凭什么?你不是人吗?你没有思维吗?你……”
为什么不反抗?北祝时为什么不反抗?
北祝时无权反抗,只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个等待被雕刻的石像。
被雕刻成完美雕像的北祝时,停下这个吻,在他眼角轻吻,“你的母亲很爱你。”
至少在他父亲池建国的心坍塌之前,池言君都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不然也不会这么热情坚强。
池言君怔住了,回夸也不是,接也不是。他松开手上的力道,卸力趴在北祝时怀里,额头贴着肩窝。
祝丽和北诚国的出现,结合北祝时之前的口供,使得池言君明白一件事。
北祝时对情感就是白纸一张,内心藏着很多事情,再怎样撒娇,去黏黏糊糊地缠着北祝时,保护他、顺着他,很难彻底撬开他的壳。
他也没有开口的时机,久而久之,就不会想着离开自己的安全地带了。
或许应当用逆向思维,结合祝梓的建议,让北祝时自己慢慢的走出冰窖。
池言君往后退,最后摸了一把北祝时的脸,露出微笑,从没有碰过赌的他,此刻却赌了一把大的,赌北祝时的内心想法。
“北祝时,我不想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