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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猪跑了! 好巧不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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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洋站在原地冷着脸没有回头,陈狗生跟过来走到陈洋面前,他睁着浑浊的双眼,指着陈洋道:“你怎么见了你老子都不打招呼。”
陈洋嗤笑一声,转头看向陈狗生,双眸之中寒锋凛凛,“你好,再见。”
说完抬脚刚走了几步,陈狗生却一把拉住了背后孟巍舟的衣领,“哟,这小孩不错啊,哪家的啊?”
陈洋将他抓着孟巍舟领子的手擒住,用力往旁边一甩。
他冷冷盯着陈狗生道:“关你屁事,赶紧回镇上去。”
陈狗生嘿嘿笑了一下,随后将手伸向陈洋的裤兜,将刚刚找的零钱掏了出来,“还有钱吗?钱给我,我现在就回镇上去嘿嘿。”
陈洋将孟巍舟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随后撇了一眼陈狗生,厌恶地将头瞥向一边,“没了,这是上次家里酒瓶卖的一些钱,我和姐没有什么收入你不也知道,哪来的钱。”
陈狗生将钱揣进了自己的裤兜,“行,你放心,等我再外头发了大财,一定带你们过好日子哈哈哈。”
陈洋似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没忍住嗤笑道:“行,我等着。”
说完,他拉着孟巍舟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半路上,陈洋沉默不语,眉头紧蹙,眼中盛满风暴。
孟巍舟跟在后面道:“刚那人是你爸爸吗?”
陈洋沉吟片刻后“嗯”了一声,然后又补充道:“见了他尽量绕道走,他是坏人。”
孟巍舟听完拉了拉陈洋的衣摆,陈洋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如果他想发财,我可以等妈妈回来了让他给他一些钱,这样子他就可以带着你和姐姐过上好日子了。”
谁料陈洋听完没有如孟巍舟预料般的喜悦、亦或者感激,反而将自己拉着他衣摆的手甩到一边怒声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你是钱烧的多的吗?”
“我都给你说了,那就是个畜生,让你离他远点,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说完,陈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去,没有理会身后呆愣在原地的孟巍舟。
八岁的孟巍舟还不知道,世间并非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简单用满足和成全去解决,而人心是最复杂、最善变、伤人最疼的东西。
陈洋作为一个半大的孩子,陈狗生和这个家的窘迫是他埋在心底的自卑,也是他难以摆脱的根。
少年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自卑的种子,每个人的佯装洒脱都是为了让这颗种子不那么快速的破土而出,但是不萌芽、不开花并不代表自卑不存在。
孟巍舟今天撞破了这一切,还给出了怜悯,可这无谓的怜悯像是一把尖刀刻在陈洋的心上,刺痛提醒着陈洋,他不仅永远摆脱不了这些,甚至身边的任何他想护着的人,对他施以援手的人,也最终都会被自己拖入泥潭。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瘟疫。
孟巍舟回去后一直试图找陈洋道歉,可是等吃晚饭的时候,陈洋却看起来已经忘记了晌午的那场不愉快,依然笑容粲然地和其他人从容相谈,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神色如常。
孟巍舟满腹疑问,却也不想打破此刻的和平,过了两日一切的不愉快便被抛在了脑后。
这日,陈洋提前联系了镇上的人打算将后院的那头猪卖了,价钱已经谈好了。
早上九点多,买家就开着三蹦子过来了,陈洋是特地嘱咐让对方这个时间过来交易的,他不知道陈狗生哪一天会回来,但是他能确保陈狗生绝对不会这么早回来。
他之所以这样躲着陈狗生,是怕陈狗生看到他卖猪拿到钱的样子,届时他一定会抢过去据为己有。钱落到陈狗生手里免不了就是出去吃喝玩乐挥霍一空。
即便谁都知道这头猪是陈洋和陈引弟两个人一手养肥,按理来说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陈狗生一贯死皮赖脸,他才不在乎这个猪应该归谁,他只知道家里的钱都是他的。
这次猪的买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常年在这周边的村子做活猪生意。
他带来的三蹦子后面的车斗专门做了加高,确保车动起来,猪在里面呆着,沿路不会掉出来。
对方刚一下车就四顾着院子,满眼探究的打量着这个萧条的家。
陈洋浑然不觉,去后面将猪圈门打开,嘴上喊着“猡猡猡……”手里拿着棍子将猪赶上了车了,买家将自己的三蹦子后舱门简单地一扣。
谁知等付钱的时候,对方却只递给了事先商议好的一半的价钱。
陈洋质疑道:“不是说好的一千吗?”
对方却理直气壮道:“唉,你也没提前说你们家里没大人啊,你一个小孩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趁大人不在,偷偷变卖这头猪的。这种问题猪后续麻烦事多的很,我这边给你五百已经算厚道了。”
陈洋听完立即明白这就是坐地压价,欺负他一个孩子,他立即争执道:“说好的一千就是一千,你要是钱给不够,这猪我就不卖了!”
说着陈洋走过去,将车斗后面的锁扣打开,对方立即拽住陈洋,指着陈洋的脸恶狠狠道:“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他妈的老子在这周围做生意这么久了就没见过小孩子卖猪的,我看你就是个贼,给你钱已经算客气了。”
陈洋立即和他争执了起来,陈引弟站在院子边想劝架却无从下手。只能无措地说着:“别吵了,先静下来好好说啊。”
陈洋和对方这会儿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各自沉浸在唇枪舌剑的氛围中。
一旁没人注意,车斗的挡板已经掉了下来。陈引弟还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劝架,陈洋将自己的拳头举在对方面前做威胁的样子,而男人嘴里回怼声也没停。
片刻后,众人听到哐啷一声,随后是一阵动物嘶鸣。院子瞬间安静下来,三人看着猪在院子乱窜的背影愣在原地,几秒钟后,陈引弟才慌张大喊道:“猪跑了!!”
孟巍舟方才听到陈洋的争执声觉得心烦意乱,便出了院子往小路前走了一段。远处两个小孩在麦秆堆上爬上爬下闹着玩,弄得一身的土,头上还都插着几根麦秆一晃一晃的。
孟巍舟其实因着从小生活方面有人伺候,家里人也比较讲究,种种影响下来,让他稍微有点洁癖。
之前也是为了躲人没办法,否则他也不可能缩在玉米地里忍受满身泥污那么久。
来到这里住了这些日子,他发现幸好陈洋他们还算爱干净,即便整天干活忙得没时间打理自己,但晚上睡觉前至少身上都是干净清爽的,要不然换了别人,他可能真的受不了。
想到这,他心里怅然,自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虽然有点旧,但洗得很干净的白短袖,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嘈杂慌乱的叫喊,还有……还有他自己没听过,奇怪的不似人发出的声音。
这是什么?
他正要转身一探究竟,突然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他两股之间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东西已经驮着他往前冲了数十米。
在孟巍舟意识到自己骑在什么东西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顿时被冰封在猪背上,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这头动物的身体。
温热富有力量,毛发刚硬的陌生触感随着他地小手传来,他此刻神经紧绷不亚于当初被那群人绑架上车的时候,他先是无声的张大嘴,过了两秒钟嘴里才大喊道:“妈妈!!!!”
陈洋在后面看到孟巍舟骑着猪跑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好在猪背着人此刻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众人忙卯足劲一路追赶。
村民见到这一奇观,不住地好奇张望,沿路的人纷纷匆忙朝两边避让,慌乱间还有几人像躲炸弹一样朝道路边扑倒。
霎时间周围黄土漫天,尘烟四起。
一些热心村民,见状也上前跟着加入抓猪的队伍。
鸡飞狗跳之中。
前方道路上突然出现一人,他此刻走路脚步虚浮,摇头晃脑,面色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见状,周围人此起彼伏焦急地喊着“快让开。”
可惜男人喝醉了酒,根本没注意到周围提醒他的声音。
望见面前不远处的猪带着人撞过来的时候,他不但没有紧急避让,反而伸头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嘴里嘟囔道:“我真是醉了,还看见人骑猪了……”
他摆了摆手,憨憨地笑了笑。
而一旁的众人只见陈狗生对着猪释然地笑着,而猪却驮着一个小孩腾空而起。
一片惊呼声中,猪和陈狗生的头相互接触。
最终猛烈的撞击到了一起,一地狼藉……
……